《坠星途》Shadow影子

10、迷途 010

　　“你干什么？” 南柯几近本能地拽住了北辰，她不可置信地望向了他。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空档，这么一个迟疑，那个原本还倒地不起的男人竟然趁着两人对视时，神奇般地跳了起来。
　　那男人的四肢看着软绵扭曲，却能撑起这副魁梧的身躯。只是他松松垮垮站在那里，更像是一个诡异的傀儡被无形的牵线死命拉扯着。他裸露着上半身，上面清晰可见深浅不一的划痕。他的裤子松垮地荡在了腰间，像是正在进行一种不可言喻的活动。
　　北辰刚刚那一脚在男人脸上留下了重重的印记，如今那人虽然眼睛睁不开了，却能叫人感觉到他原本阴森刺骨的眼神，就仿佛他好像还能看见。
　　没错，那人不对劲，又或者，那个根本就不是人。
　　“贴贴就爆爆。”
　　“跑。”
　　两个男性嗓音几乎同时蹦出，南柯立马意识到那玩味阴冷的电音发出的并不是“拥抱”的“抱”，而是爆炸。北辰是在提醒她不能被那怪物贴上。
　　只是，那怪物的身后正是他们刚清场过的路，若要正面突围逃跑，就很难保证可以全身而退，所以南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钻，去开辟另一条新路。她不知道前面能不能走通，却只能死命地往前冲。
　　她在交错分布、东倒西歪的水泥柱堆里前行着。直到眼前的障碍物越来越密，视野越来越窄，再也走不下去了，一切看似逃无可逃了，然而就在这时，南柯却咬牙纵身一跳，踏着倾斜的石柱，直接往上窜。
　　南柯不顾一切，吃力地攀爬着。有些破裂的石柱难以支撑她的重量，在她双脚触及时便开始剧烈晃动。细石尘埃稀里哗啦地往下洒，又在坠地或触到障碍物时弹跳飞起，砸出了七零八落的回音。
　　而北辰和怪物依旧在下面焦灼着，只是北辰并没有直面攻击或是释放赋能。相反地，他仅仅是灵活地流转在石阵与怪物间。他那锐利清冷的眸光如同一头伺机而动的猎豹，充满杀气却不心急。
　　但可以肯定的是，那怪物看不见北辰，所以它只是张牙舞爪踩着石柱，拼命地往上爬着。
　　它的目标就只能是南柯了。
　　与此同时，北辰游刃有余拨弄着怪物脚下的石柱，以此达到阻碍它前行的目的。他做什么动作都似乎不费吹灰之力，好似只要轻轻一抬手，就可以拨弄掉整块石柱。那动作优美轻盈，像是一个造物者在随意摆弄自己的积木玩具，就像是在玩一场游戏。
　　就在这时，一块松动的巨石落下，南柯故作惊慌喊了一声，想要通过这种隐晦的方式提醒北辰注意落石。
　　北辰担忧地往上看，直面下坠的落石。然而，那巨石竟然就直接穿透了北辰的身体，砸向了身下的怪物。那怪物吃痛地哀嚎了一声，却变得越发猖狂。
　　“你到底是哪里来的怪物，砸都砸不死？” 南柯望着北辰，又暗示了一次。既然北辰无法直击怪物，那这件事情就必须自己做，若不然，这没完没了的追逐游戏势必会耗费掉她全部的体力。
　　“下面，它的弱点在下面。”
　　南柯似懂非懂嗯了一声，却又张口想要问些什么。
　　“就是你想的那个下面，那里是开关。”
　　北辰话音未落，南柯直接一跃而下。她撩起长腿，借着下坠的重力，精准地踏在了怪物的□□间。咔嚓一声，在南柯果决而残忍的碾压下，倒地的怪物终于昏死了过去。
　　狭窄的空间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只剩碎石瓦砾淅沥淅沥地滑落着，像是刚才只是下了一场雨。
　　南柯松了一口气，她用脚踢了踢那怪物，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不自知地用鞋底蹭起了地面。
　　这实在是太恶心了。
　　“踩蛋这种事情，怎么你自己不来？” 南柯嫌弃地嗔了一句。
　　北辰也从高处跳了下来，他落地后缓缓侧向南柯，斜睨了女人一眼。
　　“我的意思是，就算刚才我拦住了你，让怪物钻了空档。你自己不也能干掉他？”
　　北辰依旧沉默，他收回视线，蹲下身子开始查看那只怪物。
　　“难道是因为你不想被它发现吗？可它眼睛都被你搞瞎了。再说了，刚刚是谁带着我在格兰城上空飞的，那些飞船可不瞎，毕竟我又不可能自己飞。”
　　“不一样。” 北辰偏头，抬眸看了眼南柯，又垂下了眼眸， “它是机器人，确切说是仿生人。它的五官传感器可以实时回传数据。它获取的数据不单单只是影像，还包括了骨骼，内脏等一系列肉眼看不见的生物性特征。当然，如果你不小心碰到它的皮肤，它还能抓取到你的指纹信息。而且，即使成像视野遭到了破坏，它们也还能通过敏锐的超声听觉与嗅觉判断出周围大致的环境、以及你的存在。”
　　仿生人？
　　南柯也跟着蹲下了身子，她先拍了拍那怪物的脸颊，后又摸了摸它裸露的胸膛。这肌肤的触感，尚未褪尽的余温以及伤口尚未凝固的血迹，这一切看起来并无异常。
　　另一边，北辰却不声不响起了身，他捡起了一根铁棍，又来到怪物身前。紧接着，他揪起了怪物的左腿，下一秒就将铁棍戳了进去。劈里啪啦一阵作响后，那条腿便直接一断为二。北辰放下铁棍，捡起了那根残肢，直接递到了南柯的面前。
　　“你看。”
　　猩红色的液体从那坨肉里溢了出来，一滴一滴落在了地上。然而，南柯却看清了这条残肢的内部机构，这太不可思议了。那里面被一层层肌肉包裹着的并不是白色的骨骼，而是冰冷的机械部件，它们被无数条类似数据线的透明细管交缠着，就只是这样的组合竟然可以如此鲜活地模拟出一个人。
　　“可以说，日常生活中，普通人几乎分辨不出。” 北辰将那坨肉甩到了一侧，又望向了南柯。
　　是啊，它们不仅在外观上可以模拟得惟妙惟肖，就连人类本身的生理欲望，也可以。
　　南柯瞥了眼躺在边上的红裙女人，不禁又啧了啧嘴。她起身，饶有耐心地拍起了身上的沙尘，大脑却在争夺多秒见梳理着思绪。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继续问道：“可你刚才说的一切，并不能解释为什么连你自己也要躲着它？它是看不见你的，对吗？”
　　“它的视觉传感器的确遭到了破坏，但如果我正面迎战，它就能通过应激行为数据判断出地球上有一个… …”
　　“有一个可以与仿生人近身抗衡的非人类。”
　　“嗯。很可能我在破坏它视野感官器时就已经暴露了，但我不想给它第二次确认的机会。”
　　“难道与仿生人近身搏击，是不可能获胜的吗？哪怕是非人类？”
　　“很少。”
　　“这些仿生人很多吗？我指，在地球上。”
　　“如果单说是之前的话，应该是不多的，它们的维护成本很高。”
　　“也是，毕竟这种仿生技术也太高超了，只是，它看着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它们的智商很高，甚至已经可以通过人工智能，模拟出人类的情感。这只仿生人应该是最早淘汰的型号，也可能很早就被流放地球，用来收集情报。不过根据它刚才的逻辑和行动力，估计某些程序已经遭到了破外。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其实被他盯上，会很难缠。”
　　“假如，我只是说假如，如果你不避着他，即使使用赋能，也不能对付吗？”
　　“那个结界可以抵御外界强大的破坏力，不过很可惜，它无法抵御近身袭击。我现在没办法判断他们到底获取了你多少信息，总之，我们以后要格外小心了。”
　　“所以，仿生人也是萨奥联邦派来的？”
　　“你倒挺会分析的。” 北辰嘴角微勾，没有否认也没有默认，只是淡淡说了句，“… …现在回家吗？”
　　好家伙，又开始避而不答，转移话题了。
　　南柯轻哼了一声，也不再强求。她说自己要先巡逻完这条巷子，不过她话音刚落，却径直走到了一个垃圾回收筒前，俯身翻起了袋子。
　　“怎么？你要带它回去？”
　　“嗯，有用。”
　　“南柯，我知道你打算做什么，这很冒险。”
　　南柯停下手中的动作，她回眸望向北辰，不屑地笑了笑：“你那只小肥鸟呢？”
　　这时，小肥鸟从北辰的裤兜里探出了脑袋，它咿咿呀呀叫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