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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作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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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疼！”
苏玉娇蜷缩在被子里，艰难地发出一声梦呓。
说不清到底是哪里痛，母亲责打出的伤口在痛，体内的器官在痛，就连身体里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疼痛，这种痛犹如万蚁噬骨，撕扯着她的神经，啃噬着她的魂魄，让她即便在梦中，也能痛呼出声。
泪水止不住地从眼角滑落，像个坏掉的水龙头，如果眼泪不会蒸发，那么她的世界早已是一片汪洋。
双手颤抖着却死死抓住被角，好让抽泣的声音融入这片寂静的夜色。
夜是深蓝色的，苏玉娇的孤独也是深蓝色的。
晨起的闹钟烦人地吵到了第三遍，杨慧英终于忍无可忍地过来敲门。
“苏玉娇！你赶紧给我起来，把你闹钟关了，别逼我一大早就打你！”
“真的是，都几点了还睡，懒得像只猪一样……”
苏玉娇揉了揉干涩的眼睛，艰难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她打开门，微弱的光线从走廊处传进来，让她下意识皱紧了眉。
三月的风已然褪去了寒气，道路两旁的小叶榕也悄悄长出了新芽。
大树茂盛的枝头上，栖着成群结队的鸟儿，三两群戴着红领巾的小少年正从绿荫下走过，清脆的笑声环绕在这枝繁叶茂间。
苏玉娇独自走在上学的路上，身边没有了刘丽娟，据说是杨慧英连夜打了电话给她，告诫她以后离苏玉娇远点。
刘丽娟怕了苏玉娇她妈，所以她就真的离远了点，下课后，她把她的桌子搬到了离苏玉娇最远的那个组，上下学也不再和她一起走了。
少年的友谊脆弱的像一张纸，笔一捅就破，风一吹就倒。
教室里，苏玉娇歪着头看向不远处的刘丽娟，那家伙还没心没肺地在作业本上写写画画。
苏玉娇打量着从她这到刘丽娟座位的距离，隔着一丈远的空气，苏玉娇倒是很想问问她，她不是她的发小吗？不是还要为她出头吗？不是感情好吗？怎么，感情好到要她出头的发小，现在又在哪儿呢？
苏玉娇又成了一个人，就像前世，来来去去总是一个人。
开学才刚过半个月，班里就开始了单元测验，在老师的安排下，同学们将课桌掉了个个，把有抽屉那一面对着讲台，接着发下试卷开始考试。
苏玉娇瞅着纸上那一片稀疏又工整的黑体印刷字，呵，就这？
考试时间是加了课间休息的两节课，考了数学和语文，苏玉娇这两张卷子花了二十多分钟，如果不是要写作文，也许十来分钟就能搞得定。
停笔之后，她有些无聊地左顾右盼，教室很安静，等待的时间太长，空虚得让人感到心浮气躁，有几次坐不住想走，都被赵云霞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
赵云霞表情严肃的看着她，似乎在对她发出警告。
第二节课上课后不久，就有人陆续交卷离开，苏玉娇也拿着试卷走到了讲台前，赵云霞看了她一眼，嘴角扯着一个意味不明的笑从她手里抽出卷子，示意她离开。
出成绩是在两天后，许婕抱着一沓试卷往大家座位上发。
“黄微微91分！”
“刘雅静85分！”
“徐淑君……”
“哎呀，别念啦。”小不点女孩徐淑君红着脸想要从许婕手里抢过试卷。
“这么小气干嘛？让我们看看你这次考了多少分？”许婕故意踮起脚，把试卷举得老高，在徐淑君的拉扯下，笑嘻嘻的念出红色笔迹的数字。
“徐淑君75……”
教室里热热闹闹的，大家都在互相询问成绩，谁也没有理会这些同学间的玩闹。
徐淑君踩在椅子上一把夺过试卷，气呼呼地瞪了许婕一眼。
许婕倒是不以为然，还顺势摸了摸她的头，说道：“徐淑君，老师让你要加油哦！”
“刘丽娟67！”许婕把试卷发到刘丽娟的桌子上，得意的看着她，讥笑道：“刘丽娟你才考了这么点？”
“要你管？”刘丽娟一把将试卷塞进抽屉，瞪着眼睛和她对峙。
许婕轻蔑似地哼了一声，仰起脸，故意从她身边离开。
刘丽娟剜了她一眼，把试卷从抽屉里抽出来，看了眼上面的分数，又一把将试卷推了进去，随后趴在桌子上装睡。
苏玉娇看着许婕手里的试卷越来越少，只剩最后一张时，她以为总算轮到自己了，她看着许婕朝自己走来又把试卷发给了前座，才知道没有她的份。
“苏玉娇，老师让你下课后去趟办公室。”
留给苏玉娇的，只有这冷冰冰的一句话。
办公室里，赵云霞坐在椅子上一脸严肃的审视她。
“苏玉娇你给我说说，你是怎么作弊的？”
作弊？苏玉娇往桌子上看了眼，上面摊开的试卷，字迹正是自己的，只见在分数那一栏用红色签字笔画了个红艳艳的100。
“我没有作弊。”
虽然有点难以解释，毕竟一个常考0分的差生突然间考了100要比一个常考100的好学生考0分更让人难以接受，但她只能这么说。
“没有作弊？”
赵云霞冷笑一声，手掌猛地一拍桌子，吓了她一跳。
“还不老实？苏玉娇，我算是小看你了，就在我眼皮子底下，你还敢作弊？”
苏玉娇深吸了一口气，平静的说：“我没有作弊。”
“还敢狡辩？”赵云霞抄起试卷扔在她的脸上，愤怒地说道：“你看看这卷子上写的，你自己写的什么你自己看的懂吗？”
试卷从鼻尖滑落，苏玉娇弓起身子捡起来，她张开试卷，上面字迹隽秀工整，解题思路正常，答案清晰完整，随即疑惑地看向赵云霞。
这宛如参考答案般的作答竟出自一个没交过几天作业，平时成绩倒数的差生之手，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赵云霞宁愿相信天上会掉馅饼也不会相信这份卷子是苏玉娇自己答的。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苏玉娇这人真是蠢得可以，竟然把参考答案原原本本地抄下来。
“你看我干嘛？”赵云霞发现苏玉娇正看着自己，眼神有种不明所以的疑惑，于是又厉声斥责道：“考试那天我就发现你老是探头探脑的，是不是在抄答案？！”
苏玉娇没有回答，面对赵云霞的咄咄逼人，她忽然心生不耐，觉得老师的声音像是粉笔蹭过黑板，刺耳极了。
“苏玉娇！回答我？！”对于苏玉娇这种软硬不吃的学生，赵云霞火冒三丈，直接朝她吼道。
赵云霞刺耳的嗓音透过耳膜传到了脑海深处，使得平静的海面上泛起一道涟漪。
苏玉娇猛地抬起头，神色晦暗不明，眼眸中光芒交错，她皱着眉，似乎在极力控制着什么。
风渐停息，动荡的海面如风息止，苏玉娇用尽了力气，只对赵老师说了三个字。
“你好吵！”
赵云霞瞪大了眼睛，喋喋不休的质问声戛然而止。
空气静止了一瞬，犹如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随后，天空炸响一道惊雷，赵老师的雷霆之怒在某一刻彻底爆发了。
她发誓她一定要教训教训这个目无尊长的狂妄学生。
赵云霞立即拿起了电话，拼命地在办公桌前翻找学生家长的电话簿。
“算了，赵老师。”
同办公室教英语的小夏按下电话暂停键。
“你看看她，哪里还有半点学生的样子？”赵云霞气得满脸通红，指着苏玉娇的鼻子骂道。
“平时就不交作业，一到考试就作弊，还撒谎，作弊了也死不承认，你看她目中无人的样子也不知道平时家里都是怎么教的。”
“她不学，害得始终是她自己，单元测验而已，没必要这样为难她，这次就算了吧。”小夏老师温言劝说道。
赵云霞觉得气顺了不少，她现在越看苏玉娇越觉得碍眼，但不给她点苦头吃自己心里也难受，便说道：“这张试卷回去给我抄50遍，明天下午放学前交上了给我。”
苏玉娇拿着试卷离开了赵云霞的视线，赵云霞冷冷地盯着她的背影，只想让她滚的越远越好。
办公室外，上自习课的教室里也在躁动。
“你们知道吗？我刚刚去交作业，听见赵老师在办公室里训苏玉娇。”
许婕正同班上的女同学们悄悄说着八卦。
“为什么啊？她怎么又惹老师生气了。”
“听说是她上次测验作弊了。”许婕悄声说道。
“作弊啊，那次是赵老师监考的，她怎么敢？”
“所以赵老师可生气了。”
“她作弊考了多少分？”
“好像是100。”
“100？就她？肯定是抄答案的。”
苏玉娇在全班同学的注目下拿着她那张满分卷子走进教室。
教室在安静片刻后，耳边传来窃窃私语。
苏玉娇不用抬头都能感受到那一道道利刃似的轻蔑的目光。
苏玉娇透过教室的玻璃窗眺望，远处春光明媚，草长莺飞，目及之处更是一片盎然的新绿，只是，这浓浓的绿意在她眼里早已黯然失色。
上天给了她第二次生命，却让她用孩童的视角看清这世间的光怪陆离。
“苏玉娇，你要加油啊，别放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