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入山（九） 苏弈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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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弈慢悠悠踱步到山神像前。
探头看去，石盆里的是和坛子里一模一样的浓稠血水，里面的白骨冒出水面。
苏弈伸手，将被丁石的血弄脏的手放入盆中。
……？温热的？
苏弈一挑眉，感觉到那血水在自己指间涌动，好似在吮吸。
将手拿出，发现手上的血已经被盆里的血水吸收干净，不留一丝残余。
苏弈皱眉，闻了闻自己的手，好在没有沾染上那股腥臭的味道。
苏弈看了一会儿山神像，回头看了眼庙外的景象。
转过头后，苏弈感觉到在石像的角落，有一道目光盯着自己，回头看去，却未发现有人在。
苏弈慢慢走到离那角落还差几步的地方就停了下来，牢牢盯了一会儿。
然后，苏弈不着痕迹的绕开那个角落，到了山神像的背面。
触手，是石头本身的冷意，其中蕴藏的恶意使得那股冷意更加凌冽。
突然，一滴鲜血从山神像后渗出，滴到苏弈手背上。
苏弈看着那浓稠发黑的血，毫无波澜的看了眼逐渐变黑的山神像背面。
干脆利落的转身拖着丁石的尸体，准备离开山神庙。
……
门，却猛地关上。
苏弈看了眼拦着自己的山神庙的门，冷笑一声，毫不犹豫的抬脚就踹。
年久失修的木门承受不住这力道，直接门庙分离，庙门砰的一声砸在地面上。
这一声，直接破了山神捏造的幻境。
……真简陋的幻境。
苏弈在山神像回头看庙外，便发现庙门推开的方向有些许不对劲，本应该向内推开的门，变成了向外拉开。
苏弈抬脚，跨出了山神庙。
……
在外头草丛里挖了个坑把丁石的尸体和自己身上沾血的衣物随意掩埋，处理干净外头的血迹。
苏弈到丁石袭击自己的地方看了眼，发现地上钢针还未消失，顺手拿了两三个，藏在袖子里，就下了山。
“记着，你的东西还在我这里。”
苏弈头也不回的撂下一句话，而那袭至脑后的狠厉阴气瞬间消散。
……
听着外头脚步声逐渐消失，角落处显现出一个人的身形。
赵立喘着气，眼里惊疑不定。
……李一这人，不简单。
……不过，第二个祭品有了，只差最后一个了。
赵立眼神微沉，迈步离开了山神庙。
……
天光破晓，村子里的人也逐渐苏醒，开始收拾残局。
江戌月和林挽雪是最早苏醒的那一批，二人在临时住所里分析昨天晚上的事。
江戌月：“李一肯定是察觉到什么了，昨晚的情况和第一晚上我遇到的情况一模一样。那山神一定是来了。”
林挽雪有些疑惑：“可是，它既然来了，为什么不直接收割呢？明明我们都已经毫无反抗力了。”
江戌月沉思片刻，猜测：“现在有两个猜想，要么，祭祀时间是固定的，没到时候不能够对我们下手。要么，山神有善恶两面，昨晚村里人所谓庇佑的是善的那一面，负责收割的是恶的那一面。”
林挽雪听罢，细细思索，反问：“但是……为什么这两种可能不能并存呢？”
江戌月猛地反应过来，是啊，在这个副本里，不仅是村民会对玩家下手，副本boss也一直紧盯着玩家。
在河边林挽雪奇怪的反应，也证实了副本里其他的不明生物也在伺机而动，玩家在这个副本就是香饽饽。
……
就在二人讨论之时，苏弈悄无声息地进了院子。
一路上，苏弈都刻意隐藏自己的踪迹，像猫似的，悄无声息的路过村里人，在暗处观察着。
他在想，丁石会袭击自己必定是赵立的授意。
现在丁石失手，那么赵立呢？他人在哪里？
……有没有可能，赵立其实还在山神庙，只是，有别的手段隐藏了自己的气息。
……也许，山神庙里那似有若无的注视，来自赵立。
“李一哥？！！你回来了！”江戌月看到苏弈完好无损的回到住所，压抑着音量，激动的道。
“嗯。”苏弈心里揣着事情，有些心不在焉。
见状，江戌月也没有多问什么，她和林挽雪都清楚，苏弈定是发现了什么，但是自己也无权多问。
苏弈自顾自的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扳弄手指，摩挲着自己的手指关节。
在一片安静中，林挽雪想起接的那苏弈小半瓶的血，正欲开口，江戌月拉住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李一哥，我和挽雪出去探一探村民的口风。”?
“嗯。”
……
江戌月拉着江挽雪离开院子，见村道上已经没有村民的身影，保险起见，二人来到了那条大河边。
“姐，为什么不让我说？”林挽雪率先开口，出声询问。
“我们和李一终究不是一路人，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个副本是新手副本，是不会设置死局。”江戌月开始慢慢解释。
“在副本刚开始没多久，我们就知道了，玩家是祭品，副本boss是山神，而身为探索副本，玩家在副本时间内存活，并且在主线探索超过百分之八十时，就可以自主开启答题时间，我们现在已经开启答题时间，也就意味着，我们随时可以脱出副本。”
“可是，我的支线任务还没有完成。”林挽雪迟疑的道。
“不冲突，我们现在大概清楚了你的支线任务，那我们只需要配合小萍，就可以了。但是通关副本，而不是脱出副本，需要李一的血。”
“祭祀？”林挽雪猛的抬头，盯着江戌月。
“对，祭祀，就是副本最原始的通关方式，副本只需要将我们六个人引至自相残杀，剩下的三个人就可以顺利通关。”
林挽雪皱着眉：“可是，我们现在拥有的血量远远达不到通关副本的条件，”
江戌月微微一笑：“你记得我们第二天白天，发现李一被标记了吗？这就说明，李一的血于山神而言，应该是特殊的。换而言之……李一的血对山神具有极大的吸引力。我们只需要获得山神的认可，就可以顺利通关副本。”
林挽雪恍然：“也就是说，我们用李一的血作为交易，换得能够通关副本的机会。在帮助小萍的同时，也是在帮助河中的怨灵完成复仇。”
“对，所以，我们现在不要在李一面前提起血的事情，等下我们先去一趟山神庙，先观察再进去，小心行事。”
停顿片刻，江戌月又接着道：“我们想得到的东西，那个赵立也想得到，相比起李一，我们是更符合条件的祭品。小心赵立。”
语罢，江戌月揉了揉林挽雪的脑袋，道：“就算交易不成或者遇到赵立，迫不得已之下，及时开启答题时间，应该也能保住我们自己的命。”
林挽雪乖巧应着：“嗯。”
“为什么……不能告诉李一哥呢？我觉得李一哥是值得信任的。”林挽雪迟疑片刻，还是将心中疑惑问了出来。
江戌月失笑，拍了拍林挽雪的脑袋：“从一开始，我们就只是临时合作……甚至，连合作都算不上。不告诉他，是为了我们自己的安全。毕竟副本里的人，哪有几个是真的值得信任的。”
……
苏弈坐在椅子上，脑海里快速梳理目前已知的线索，如果他猜得不错，江戌月二人应该已经发现了自己血的作用，和通关副本的方式。
由此推断，赵立也许是和山神达成了协议，用包括自己在内三个人的命，换安全且完整通关副本的机会。
丁石被指使来袭击自己，恐怕赵立不只是单纯的要自己的命，还有丁石的命。
如果丁石袭击成功，那么丁石自己就是第三个祭品。
以此，徐万江，自己，丁石，就将是完美的三个祭品也是完美的通关条件。
现在自己还活着，丁石已死。
只要赵立不是蠢货，很大概率，赵立会直接违背与山神的协议，选择对江戌月和林挽雪下手。
毕竟，只要祭品达到三个人，就算是完成通关副本的条件。
苏弈将遮挡窗户的画又取了下来，皱着眉看着这幅画。
……倘若小萍并未撒谎，那么这个家里只有一个妇人和她的独生子。
但这幅画的笔触细腻，不像是男生所作。
“……白熔羽。”苏弈摩挲着署名处，轻声念着上面的名字。
在话音落下的一瞬，苏弈感到一直毫无动静的玉佩开始发热。
将其拿出来，发现玉佩泛着细微的光亮，整个玉佩都在发热。
不过，玉佩的异样也仅仅出现了几秒。
苏弈摩挲着恢复原样的玉佩，联想到山神庙内，山神像的异象，还有这画上的女生和在小萍口中，死于饥荒的那户人家。
……这户人家的儿子参与过山神像的雕刻……
……也许，这女生……是被砌入了山神像。
思及此，苏弈无意识的咬着指关节，眯了眯眼，脑海中最后一块碎片，出现了轮廓。
现下，是到了结束副本的时候了。
苏弈抬眸，漠然看向窗外那不知何时枯死的树木，轻轻扳弄手指，手指关节发出脆响。
……
不知是因为小萍的下药已经成功，亦或者是因为昨晚酩酊大醉的原因，村里比往日更加安静，几乎无人在路上。
苏弈翻进一户人家的院子里，透过窗户缝隙看去，发现屋内人已经倒在地上，无知无觉。
……看来，支线任务已经完成一半了，就看今晚了。
苏弈来到石梁家外，有礼貌的轻敲大门，等待片刻，无人回应，轻车熟路的翻进院子。
径直推开卧房的门，石梁倒在血泊里，已经没了生气。
……小萍呢？
苏弈皱着眉，找遍整个屋子，也没找到小萍。
思索片刻，苏弈了然，小萍应该在她女儿坟前，作最后的告别，也是在准备重逢。
……
此时，小萍站在入口处，看着一片狼藉的坟场，脸色难看。
坟场不知何时，基本上的坟包都被挖开，里面的尸骨七零八落的散在地上。
尸骨大小不一，看起来有小孩的，也有少年人的。
小萍跨过地上散落的尸骨，快速来到小安的坟前。
小安的坟因为处在杂草堆深处，因此幸免于难。
小萍跪坐在坟前，眼里带着温柔，轻声细语：“乖，别怕，妈妈很快就来找安安了。”
呆了一会儿，小萍起身，与站在林子入口处的江戌月和林挽雪打了个照面。
江戌月二人没想到，只是想着上山探查线索，会看到这一幕，还和小萍打了照面。
幸好小萍并未说什么。
二人看着这散落一地的尸骨，均沉默不语。
直到林挽雪开始拾起地上的尸骨，剩下二人也不吭声，开始默默拾起地上的尸骨，重新安葬他们。
……
在江戌月等人在深山安葬尸骨时，苏弈从外头回到了临时住所，看到了桌子上的纸条。
趁自己出门时，赵立来过。
“有事告知，欲合作，晚八点山神庙见。”
想要合作？苏弈看着纸条，轻轻摩挲着被自己藏在袖子里的钢钉，轻笑一声。
“不见不散。”
……
暮色降临，江戌月二人在小萍的带领下，下了山。
“谢谢二位。”
“不用不用，谢谢小萍姐带我们下山。”江戌月连忙道。
“就是今晚还要再麻烦二位帮忙了。”小萍垂着眸，轻声道。
“好，有什么事情能帮忙的，您尽管叫我们。”林挽雪一口答应。
小萍：“那……如果二位没有要事在身的话，可以来我家一起等待时间到来。”
江戌月心生警惕，连忙拒绝：“不用了，我们先回我们的住所吧！您应该也知道我们住在哪里，有需要您直接来找我们就行。”
“好，那我先离开了，二位早点回去。”小萍点头，说完就转身离去。
江戌月二人也赶着回住所，毕竟天黑之后还待在村道上，不安全系数大大提高。
……
二人回到住所，发现苏弈已不在住所里，只留下纸条。
“好好配合小萍，注意安全，必要时脱出副本。”
苏弈的字写苍劲有力、铁画银钩。
“姐，李一哥是不是发现什么了？”林挽雪迟疑的问道。
江戌月看着那纸条，沉默片刻：“以他的聪明程度，恐怕什么都猜出来了。他不说，也是表明他的态度。总归……副本推进到现在的地步，他也没有要害我们的必要。”
“而且……配合小萍，呆在村子里，能够减少我们涉险概率。我们没必要为了一点点的可能性与猜测主动涉险。”江戌月耸了耸肩。
“嗯。”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入山（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