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芒果酸野5 四目相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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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思嘉回华丹的路上经过自家农场，采摘下来的水果正在一辆辆装车，准备运送向遥远的买方。
胡威妻子果然信守承诺，继续原来的合同，趁机掌握了公司人事调动，赶走一批丈夫安插的关系户，拿到公司实际经营权，听说还揪出几个小三，正准备起诉退还夫妻财产。
秦德林为此狠狠教训了一顿胡丹翠，收回大半分给她娘家人的产业，任由她怎么哭诉哀求都不肯心软。
连带她儿子也没讨到好果子吃，派她的独生子滚去国外分公司出差，归期不定，解决完那边的工程才能回来，还只给了一个小小的项目经理名头。
胡丹翠嚎啕大哭：“我的儿子不就是你的儿子吗！”
秦弈刚好从美国回来，就被勒令滚去华丹，无论何种方式，三个月内把元思嘉哄回来。
秦弈：“我不去。”
秦德林只给了他一张机票，明天一早的飞机，直接通往曼谷：“这事没有你说话的余地，你自己去找你俩之间的转机，还有自己转机。”
他没义务替儿子连当地出租车都找好，自己的老婆自己追。
胡丹翠眼睛滴溜溜地转，既然秦德林这边走不通，她立刻给自己看重的女孩打电话：“荔荔呀，姑妈看到一条裙子很适合你，快来陪姑妈逛街。”
秦弈将登记号码牌揉成一团，登上他所在的头等舱，邻近的乘客是位年轻女性，披散的头发挡住了面孔。
不过秦弈没时间关注别人，他满脑子都是湄南河的鳄鱼养殖场，那里的鳄鱼很大部分都属于蒲宗銮。
哪个小男孩没看过□□电影呢，秦弈自己就看过不少，穿唐装的老大会把不听话的小弟扔到河里喂鳄鱼，连骨头渣都不剩。
只是旁边的女乘客的香水味太浓郁，在密闭空间格外弥散，秦弈皱起鼻子，心想忍忍算了，又不是所有女人都和元思嘉一样有品位。
女乘客转过脸，惊喜道：“表哥。”
秦弈这才发现她是胡荔，淡淡嗯了声，继续看工作日程表，秦德林派他驻厂是为了整治中层贪污的问题，那些蛀虫伙同当地人偷卖原材料，以次充好，秦德林出车祸后无暇顾及海外产业，这几个月越发猖獗。
胡荔捋了捋头发，力图展现得完美无缺，秦弈就是不搭理，她有些着急：“表哥怎么不问问我也在这趟航班？”
秦弈：“没兴趣，下次出门别喷太浓的香水，我认为气味也是一种叨扰。”
“……”胡荔咬咬牙，还记得胡丹翠的嘱托，坚持搭话，“我们杂志社安排出差，影后新电影的第一场海外发布会，我在30名竞争者里脱颖而出拿到这次宝贵的采访机会。”
秦弈：“你可以安静30分钟吗，我在和宋经理沟通巡视车间的安排。”
胡荔：“……”
坚持，坚持住…她都要心梗了，和秦弈说话一次能干死500个脑细胞。
怪不得元思嘉那种身败名裂，不结婚就有牢狱之灾的人都要离婚，要不是秦弈有钱，盛秦集团一半都是他的，她才忍不了这种不解风情的男人。
秦弈下了飞机，从曼谷坐车前往华丹，车是他自己找的，他会点泰语，和司机的普通沟通没问题，算是跨国婚姻的唯一好处吧。
有点饿，他还买了一份水果酸野，淋了一圈榨成酱的芒果，水果酸甜，又放了辣椒，吃起来酸浓辣烈，精彩纷呈。
他惊异元思嘉对他潜移默化的改变，结婚才两年，孩子都没搞出来过，放以前他压根不知道水果还可以放辣椒。
现在竟然可以连吃两份还不够，他还点了一份海鲜炒饭。
胡荔又跟上来了，她不会泰语，只能蹭车，又盯着他的炒饭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弈隐约察觉哪里不对，胡荔跟影子一样缠着他，怪怪的。
他直接给胡丹翠打去电话，报过平安后，直截了当的问她派胡荔来干什么。
胡丹翠支支吾吾的，只要他照顾好小表妹，他们可是兄妹啊。
虽然兄妹关系早八辈子就出了五服。
有兄妹这一句话，秦弈放松了警惕，他还是正常人，没有特殊癖好比如骨科，至于某种怪异，他只当是老婆跑太久性压抑导致的。
……
秦家发生了什么元思嘉都不关心，她离婚被父母知道就唠叨了整整三天，每天至少12h让她回去复婚。
元思嘉：“我不。”
元丽欣：“这事没你说话的余地！”
元思嘉：“我不。”
元丽欣：“你是要气死妈妈么！”
到底是母亲，元丽欣见女儿油盐不进，不依不饶追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元思嘉看向窗外，庞大的落地窗能看到远处庙宇的金顶，在太阳底下熠熠生辉：“我当尼姑去。”
元丽欣：“……”
当尼姑是不可能当尼姑的，元思嘉卷起她的铺盖，被亲妈赶去服装厂当缝纫女工。
“什么时候想通了要复婚，我就放你出来。”
华丹郊区靠海，大片工厂是联姻的产物，蒲家负责当地营运，秦家出投资和管理，这几个月正因上层无暇分身，中层心思浮动，整个厂区都混乱不堪，偷盗打架等恶性事件不断，卖银的都敢白天揽客，可想而知工人都跑去了哪里。
元思嘉都遇到两次拉客的，一次男的一次女的，她全都拒绝。
虽然有些插曲，元思嘉心境总体平和。
哪怕缝纫机踏板的响声从早轰鸣到晚上，食堂饭菜又加了致死量的糖来调味，清炖鱼眼闪着死不瞑目的光。
元思嘉对一切都接受良好，她手里正在缝纫的一件是她自己亲手设计，April预计三月上新的春款长裙，国内和华丹同步上架，预售都有12万件，她赶工赶得如鱼得水。
车好最后一圈蕾丝，检查没有做工问题后，她揉揉酸痛的脖颈，丢进脚下的成衣筐。
元思嘉短暂休息几秒钟，捏着脖颈处微微发热的星星项链，远离人声发出的聒噪，她内心十分平静，怪不得三十五岁就当了寡妇的姑姑今年五十岁，仍然显年轻。
隐隐有女工的哭声，她循着声音望过去，负责她们这边的车间主任不知从哪钻出来，指着女工大骂，让她别把贫穷寒酸的眼泪滴到衣服上，那可是要出口的高级货，她一个月工资都买不起一件！
元思嘉狠狠皱了下眉毛。
车间主任骂完人，又赶紧跑到她这边来：“思嘉小姐，我扣了她3000泰铢她就哭哭啼啼，没打扰到您吧。”
元思嘉：“你很打扰我的好心情。”
车间主任忙解释，马丽卡早上迟到了19分钟，她儿子高烧不退，陪了一夜，刚从小诊所赶过来，怎么能为一点小病连工作都不顾了呢。
元思嘉：“还给她3000泰铢。”
车间主任还在解释：“可是，这不合工厂制度啊，我的小姐。”
元思嘉：“就凭我爸爸是你的老板，我的想法就是工厂制度。”
车间主任只得当面掏出钱，一张张数清楚，还给马丽卡，元思嘉这才开始缝纫下一条裙子。
因着蒲宗銮的影响，车间主任不敢拿元思嘉怎么样，只把她当尊大佛供着，佛愿意缝衣服，佛怎么着都行。
马丽卡眼泪还没抹干净，她感激地过来道谢，手忙脚乱的掏出一只小小的苹果，红绿不接的颜色，有些干瘪了，果香发酵出酒糟的味道。
元思嘉心想，从医院赶来的马丽卡也许还没来得及吃饭，干瘪的苹果或许是她的早饭。
但元思嘉还是收下她的好意，今天工厂会有国内的人来视察，会议室的果盘很新鲜，她过去拿点儿分给女工们。
秦弈很忙，落地第一天他先去见蒲宗銮，带了国内的礼物以表态度，无论怎样仍然是他尊敬的岳父，还给元思嘉也带了一套古董珠宝，皇室拍卖会上得来的，将近八位数。
蒲宗銮终于开了金口，说元思嘉不在这儿。
一个不听话的女儿，还是没有血缘关系的继女，失去了婚姻做支撑，家族没有养她的义务，她必须自力更生。
做摘椰子工，做缝纫女工，还是做她自己公司的老板，都不归父亲管。
蒲宗銮留他过了夜，但秦弈没在偌大的庄园里看到元思嘉，她的兄弟姐妹都在，有一个告诉秦弈，她姐姐前不久就离开这里，再也没有回来，房间都上锁了。
秦弈不信，自己跑到元思嘉房间，果然打不开：“……”
这就是元思嘉一直不肯告诉他往事的原因吗，他老婆除了他，好像没有后路。
在曼哈顿的惊鸿一瞥也是幻觉，元思嘉压根没有钱凑机票了。
一丝悔意在他心脏缠绕，支出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但工作还得继续。
第二天他见了所有国内管理，挨个听汇报，狡猾的家伙们PPT做的倒好看，实际如何就不一定了。
他整个早上只巡查了三个车间，单是消防问题就十几处漏洞，堆放服装布料的厂房居然还有保安抽烟。
他狠狠罚了一通，陪同巡查的经理主任一个个头上抹着汗，听秦弈训话：
“别以为我爸病了就管不了你们，他能提拔你们，解决你们家属孩子的当地就业和入学，我就能让你们滚回去，全家都从车间普工重新做人！”
“李主任，你很有领头人风范，你的工人白天跑得不知所踪，晨会你也迟到一分钟，罚款三千元，有意见吗？”
被点到的中年男人忙说自己没意见，服从管理。
秦弈憋了满腔怒火，从看到保安抽烟那一刻达到顶峰，那是元思嘉的布料仓库，她那么在意自己的事业，如果因为一个不懂规矩的蠢货被投诉衣物有异味，她的竞争对手该笑掉大牙了。
原定下一个巡查点是椰子园，但秦弈临时改变了主意。
“我三令五申告诉过你们！April是中高端时尚品牌，发源于曼哈顿超模T台，决不允许任何违规行为！”
秦弈多少带了点私心，严格审视一切。
他踏进缝纫车间，刚收到消息的车间主任慌忙迎接，所有负面词汇都无法描述秦弈的心情。
压抑的，逼仄的，死气沉沉的，时尚发源的地方竟然是这种景象。
缝纫机之间的间隔不到一米，略微胖点的女工穿过都费力，塞满了埋头工作的女人，有人的口罩吸满了线头与灰尘，却没有可供替换的新口罩。
秦弈的脸已经黑如锅底，经理忙不迭道：“已经采购了，马上送过来。”
“现在是交付热季，所以临时加了30架缝纫机。”车间主任也用最合理的理由解释，“以往都是这么干的，秦总放心，虽然是临时工但技术娴熟，不会有产品质量问题，女工很听话，不会抽烟。”
秦弈暂且没挑他毛病：“车间不准吃东西，我要看看食堂——”
咔嚓。
越过一排排埋头工作的女工，角落传来清脆的食物咀嚼声。
咔嚓，咔嚓。
始作俑者对时尚毫无敬畏心，自私地大快朵颐，毫无停止的意思。
秦弈该死的狗鼻子又开始显灵了，淡淡的苹果香，有一点酒糟的发酵味，汁水溅在布料上保准留印。
车间主任当场差点跪下，他知道昨天秦总开除三个收材料商礼金的，尤其是刚才秦弈大发雷霆，三秒钟不到就被抓了典型，他要完蛋了。
秦弈冷冷发出一声笑，在车间主任看来不亚于阎王翻生死簿。
他大步走向角落，按住躲懒的女工肩膀，强制让她转过头来。
只一瞬，元思嘉的脸错愕地出现在他眼前，她还没咽下最后一口苹果，腮帮子鼓鼓的，嘴唇沾着晶莹的果汁。
秦弈骤然瞪大眼。
四目相对，于空静寂。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芒果酸野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