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碎光斑驳》暮秋红细

18、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分院仪式上的混乱

　　在跟随着海格去往霍格沃茨的那一路上，卢克总走得有些恍惚，晃晃悠悠地，三步一摇。同样的，缠着他的斯莱莎彻底地消停下来，死命地啃着卢克放进去的零嘴儿。

　　直到坐船渡了河，卢克才静下心来打量起莉莉给他看过无数无数无数次的霍格沃茨——只不过，这次是从外面看整体。

　　真是太宏伟了。

　　卢克赞叹起来，莉莉难得地没有任何表示。

　　大概是火车上受了刺激，德拉科没在霍格沃茨大门口堵住哈利。卢克四处张望，发现小贵族惨白着一张脸藏在人堆的最远处，俩小跟班挡在他跟前，三人凑做一堆。

　　他们这群新生在礼堂前集合，卢克看见了面孔超级严肃的米勒娃-麦格教授。这个教授的阿尼玛格斯是一只猫，她长得也像一只猫，虽说容颜老去，两只眼睛却还是出奇的大，连她大大的圆形老光镜都不能把它们从她的脸上掩盖下去。

　　他们跟着这位严肃的教授一路走向了礼堂，在礼堂的门口巧遇了成群结队出来看分院仪式的幽灵们。

　　许多的学生是第一次见到幽灵，就连德拉克也不例外。卢克明显地看到小贵族打了个哆嗦，躲到了自己一个跟班的身后去。

　　相反的，哈利对幽灵的接受度则更好一些……不仅仅是哈利，似乎麻瓜家庭出身的孩子们对幽灵的接受度普遍都很高，卢克觉得他们全属于无知者无畏。

　　对他自己而言，不管是哪个幽灵，在他看来都是无害的，除了被碰到的时候冷了点儿之外，没有一个抵得上红裙子小姐那样的杀伤力。

　　他们走进礼堂，卢克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天花板，也不是邓布利多、不是斯内普、不是分院帽……

　　而是哆哆嗦嗦对他露出诡异笑脸的奎那里斯。

　　他一个冷颤，把目光移向邓布利多。老校长对他和蔼可亲地眨眨眼睛，他就回了个相当灿烂的笑脸，然后身侧的温度显得更冷了，卢克后脊梁发寒，转眼去看斯内普。

　　这个黑漆漆的男人正以一种想要把他剥皮拆骨的眼神死死地瞪着他，当卢克的视线对了上去的时候，他飞一般地移开了视线，看上去相当地坐立不安。

　　卢克听到自己脑袋里的莉莉一声冷哼，转而又寂静了。

　　他悄悄叹了口气，开始把注意力转回分院帽上面。

　　好几个孩子已经被分走了，他回神的时候，正分到赫敏-格兰杰。小姑娘神经兮兮地默念着什么东西，紧张地坐上高脚凳，听后帽子的发落。

　　她被分去了格兰芬多。

　　然后德拉科去了斯莱特林，荣恩去了格兰芬多，麦格教授大声地念出了哈利的名字，整个礼堂顿时一片寂静。

　　哈利显得有些局促，卢克站在他的身边，捏捏他的手，然后轻轻推了他一把：“课题一。”他低声说。接着他看见哈利嘴角一弯，谨慎却镇定地走向了那把高脚凳。

　　分院帽对哈利很是喜好，它在哈利的脑袋上呆了好久，一个劲儿地咕哝着“真困难”、“好极了”、“优秀”、“麻烦”……诸如此类，折腾了整整五分钟，最终将哈利扔进了格兰芬多。

　　礼堂里顿时爆出了一片欢呼。邓布利多坐在教师席上，乐呵呵地拍着手背。卢克做了一次深呼吸，等待轮到自己。

　　麦格教授也在拍手，直到哈利坐回去了，她才整了整手里的名单，看了一会儿。卢克注意到她相当不确定地给邓布利多投去了一瞥，后者短促地点了点头，她才回头念：

　　“伊万斯……卢克！”

　　斯内普整一个绷住了，他直直地看向前方，脸色空洞。

　　卢克双手蹭了蹭大腿，然后拍拍衣角，走上前去。麦格轻轻地把分院帽搁到他的脑袋上，他可以看到哈利正紧张兮兮地朝他看。卢克回了个安心笑脸，心里腾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分院帽诡异地安静。

　　他坐着，保持着镇定。礼堂里有着小声交谈的声音，一如哈利分院之前的样子——大部分的人，并不知道伊万斯这个姓氏代表着什么。

　　卢克再次吸了口气。

　　哈利看上去比他还紧张。

　　他脑袋上的帽子动了一动，然后将他拍向最靠右的那个长桌。

　　“斯莱特林——！！”……“嘭！”

　　卢克诧异地转过脑袋看向教师席，斯内普差点儿掀了桌，这会儿正弓着背站着，两手撑在桌面上……邓布利多伸手阻拦，一把将他按回了座椅，这才没让他直冲上来。

　　礼堂间静了一瞬，顿时开始小小地沸腾起来。

　　卢克摘下帽子还给麦格教授，眼睛却盯着突然发难的斯内普。这个男人浑身冒着寒气，在原位僵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去坐好。”他说得干净利落，脸上的肌肉扯了扯。

　　斯莱特林立时传出了一阵克制但兴致高昂的掌声，卢克扭过头看，发现德拉科也被吓得一愣，但同时地，拍手欢迎他。

　　他再看了看哈利，哈利正看着他，微微有些不解，看见卢克看自己，哈利短促地弯弯嘴角，挥了挥手。

　　卢克边挥回去，边走向斯莱特林的长桌，德拉科正示意他坐到他的身边儿去，卢克走过去，坐了下来。

　　哈利显然不太乐意，他从没对自己那样客气过。

　　“欢迎来到斯莱特林，”德拉科对着卢克挤兑起来，“伊万斯先生。”

　　显然，不太乐意的还有一个马尔福。

　　卢克叹了叹气，“嗨，听着，”他坐了坐正，然后说：“收到录取通知书之前，我从不知道自己是姓的伊万斯，”他向着小贵族真诚地眨眼睛，“即使现在也很难接受。”

　　德拉科耳尖飞红，他挣扎了一会儿，咬牙，“喔，怪不得，”他说，“反正不管怎样，你总是波特家的，虽然你继承的是母亲的姓氏，不过这种事例也不算少见。”

　　卢克注意到一些蛇院的孩子们开始小声地交谈起来。

　　德拉科讲得有些太大声。卢克翻了翻眼皮，应道：“感谢你的开导，让我茅塞顿开。”

　　德拉科一定翻了个白眼，因为对面的小姑娘顿时皱起了眉头。

　　“乐意效劳。”他干巴巴地说。

　　分院仍在进行着，卢克端端正正地坐着，脑袋有一瞬间的放空，莉莉乘机变出一头狮子向他丢过去，卢克看着那个狮子张开金光刺目的大嘴，牙齿上滴着闪亮的口水，冲着他的红脑袋直线飞来，顿时眉脚一抽，回过神。

　　“嗷——……！”他一声惨叫，仰头翻倒到地上。

　　分院刚刚结束，大厅里的气氛瞬间有些静谧得诡异，卢克躺在地上翻滚了几下，然后挣扎着爬起来，呲牙咧嘴地揉着后脑勺，试图挪回原位，他伸出手，突然觉得有些奇怪。德拉科惊恐地看着他，高尔和克拉布吓得一同倒在了地上。

　　卢克的视线红了一片，他愣愣地反过手来，手心里满满的一片，全是血。

　　时间静止了几秒，直到对坐的潘西忍不住站起来看到卢克的时候，爆发出一声响亮而刺耳的尖叫。

　　再等卢克回神的时候，是哈利急急忙忙充满担忧的脸，斯莱莎飞一般地从他的袖口钻进了哈利的长袍，她的尾巴尖儿刚埋进那一片墨漆漆的袍子里的时候，卢克就被一只手扳了过去，再之后，莉莉在他的脑袋里怒吼着一个奇怪的音节，卢克看见自己的身体自说自话地挣脱了抓住他的那人，转了个方向，然后看到自己的右手甩出魔杖，射出了一道白光，和一个红色的魔咒抵消了。

　　他也惊恐了。

　　莉莉-伊万斯——十年来第一次——至少是他已知的第一次，夺取了他身体的主控权。

　　这可真不是个吉祥的兆头。

　　一个闪神，卢克的视线里就冒出了一排如临大敌的教授，和周围越发地热闹起来的学生们。

　　斯内普站得离他最近，哈利被他一只手按在身后，似乎正努力探出脑袋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个阴沉的男人脸上的神情异常不安，他瞪着他，试图用目光在他的脸上烧出两个窟窿来。

　　麦格教授和弗利维教授站在离他稍远的地方，努力地隔开学生，斯普劳特教授一只手抱走了德拉科，另一只手推搡着其他坐得离卢克比较近的斯莱特林学生。

　　邓布利多站在卢克眼前，皱着眉头看他，他的手里揣着根魔杖，正和卢克自己手里的魔杖尖儿对着尖儿。

　　卢克晃晃眼，看到了奇洛。这个家伙猫在邓布利多身边，打着哆嗦，手里揣着自己的十字架项链，满脸恐惧，嘴巴里还念念有词。

　　他胸口一堵，一口气没憋上来，笑场了。

　　无数闹腾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卢克张开嘴，喷出一大口暗红的血来。他腿一软，跪倒在地上，紧接着又呛出一口血。

　　莉莉大概自知闯了祸，彻底地安静了下来，什么动静都没有了。

　　卢克吐到第三次地时候，又是一只冷冰冰的手——和开始时候扳他身子的是同一只——卡着他的下颚，给他灌了一大罐儿味道超级迷幻的魔药，没等他吞下去，又是几瓶颜色各异的东西灌给了他，伴随一堆超级呛口、而且奇辣无比的冰渣子入口，卢克郁闷地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他此刻无比地苦闷，早不昏晚不昏，难吃的东西全入口了，再昏，注定他又得睡不安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