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书难托》Praney灰机

4、不甘（下）

　　这一夜，他辗转难眠。
　　一方面，他为着自己的那一腔不甘之情而长吁短叹；另一方面，他总是觉得众人似乎有什么事情在瞒着他。

　　这一日下午，他从东南阁回来的时候，路过了后院，那里有谭愿的住所。
　　可她的房门却紧闭着。
　　若是她得知了篱正回来的讯息，必定会第一个冲上来道喜的。
　　可她没有出面就算了，就连后院……都没有她的佣人们的身影。
　　相反的，来回穿梭的只有那一群篱正自己身边的佣人、侍卫。
　　众人对他避而远之，从来都没有回答他的任何一个问题，甚至恨不得离他越远越好。
　　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最近一段时间搞出的动静太多了，父亲让众人疏远他，好浇灭他的士气以及那颗蠢蠢欲动的心。
　　但是——
　　每当他提及谭愿的时候，众人的反应尤为明显，有几个人闻之神色都僵住了。
　　谭愿必定发生了什么。
　　他寻思着：一个劲闯入别人女孩的房门必然不好；直接当面地问那群人也太为难他们了，所以，他索性缄口不谈。
　　但这样放着也不是什么好的办法。

　　第二日。
　　没待他想方设法去问个明白，便有人告诉他了。
　　那是谭愿的贴身侍女青鸳。
　　她将自己乔装打扮成一个和原来的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模样，就连回到后院的时候都是偷偷摸摸地翻墙进来的。
　　当时篱正正站在谭愿住所的门前，彼时清晨，后院里面还没有人。
　　篱正将刚刚敲过门的手放下，出神地望着面前的门，打算硬闯进去，正在心里面盘算这样做的后果以及应急措施——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来者蹑手蹑脚，一听便知道是偷偷溜进来的。
　　篱正立即回神，倏尔转身——
　　来者刚稳住身形，就被篱正一把按倒在地，双手掐住了她的要害。
　　“你是谁？！”篱正冷冷地问道，语气里面透露着不耐烦与恼怒。
　　那人挣扎着扒拉着篱正的双手，脸上憋的通红，好不容易才从喉咙里面挤出一句话：“我……我……是青……鸳……是……是……”
　　未待那人再说些什么，篱正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他听到了“青鸳”二字。
　　“你是青鸳？”
　　“是我……是我……是谭愿小姐的贴身侍女。”
　　篱正有一些愣神，随机又目光犀利地盯着她：“青鸳，她不长这样——”
　　“公子！？”青鸳突然喊道，随机警惕地四处张望，唯恐有人在周围。
　　篱正闻言，仍然在盯着她，但不语。
　　青鸳也看着他，旋即讶然：“没有人告诉您？”
　　“什么？”
　　篱正虽然觉得疑惑，但仍然死死盯着对方。
　　“难道没有人告诉公子您……您与小姐的婚姻取消了吗？”
　　“什——你是从哪里知晓的这个消息？”
　　“公子，”青鸳终于相信眼前之人依旧被蒙在鼓里，满脸悲愤，但随即竟然冷哼一声，“也难怪，诬陷好人之后，将这个烂摊子推给毫不知情之人。”
　　毫不知情？诬陷？
　　篱正突然将所有的警戒与狂怒统统抛之脑后，后知后觉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青鸳……到底发生了什么？”
　　青鸳终究叹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逐渐忧郁起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良久才道：“公子，我此次乔装打扮前来，一是为了取回小姐遗留的一根发簪；二……是来和您道别的。”
　　“道……道别……？”
　　“谭家被冤为叛国余孽，我们家小姐也遭到牵连，在您出征的途中就被迫搬离这里。”
　　“您不用再问我任何事情了，奴婢什么都不会告诉您。”
　　“您的父亲已经当着全朝廷的面说过了：‘从此以后，谭家，与篱家没有任何瓜葛。’”
　　“您以后……还是另寻他人吧。”
　　语毕，青鸳便要进屋。
　　“青鸳，你等等！——”篱正突然下意识地喊道。
　　“公子，”青鸳头也不回地道，“小姐要我问候您，并且希望您能早日寻到芳心之人，不再与她……有任何牵连。”
　　篱正连忙摇头，满脸茫然与讶然。
　　“恕奴婢直言，您最好还是为了自己的前程以及初心——好好斟酌一下吧。”
　　“不是——青鸳！你等等，我——”
　　青鸳从桌上拿起了一根发簪，打断了篱正：“公子，不必多言，奴婢……告退。”
　　篱正愣在原地，目送青鸳翻墙离去。
　　后院再度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