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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脏东西 啊,男主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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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了别看了!”沈痴听见偷窥这两个字就浑身不舒服,把望远镜抢过来丢一边,“这些东西值多少钱,给个数。”
“我看看啊……香炉,元宝,呦,草莓,高档水果啊,这还值点钱……”
沈痴催他:“赶紧说个数。”
黄毛把草莓挨个拿出来看了看,又称了称,磨叽半天:“三十。”
“才三十?!”
“香炉都用过了,不值钱,这五斤草莓倒是值一点,但是咱这地界,1块钱买瓶维C片就够营养了,谁还烧包买草莓啊。三十五,不能再多了。”
一盒草莓其实不算贵,住在这附近的普通人也不是买不起。只是穷人的钱,每一笔都有特定的用途。对他们而言,想要的东西得不到才是常态,忽视自己口腹之欲,简直是刻在他们基因里的本能,如同呼吸一样简单。
沈痴把钱收下,看着黄毛把草莓珍而重之拢到一起,放在门店的水果摊中间,挨着三毛一斤的苹果,和六毛一斤的豹纹香蕉。
黄毛一边在黑板上写上大大的“草没”,一边跟沈痴聊闲天。
“沈哥,你怎么还跟朱莉娅斗智斗勇呐,这倒腾供品能赚几个钱,你要是听哥们的,你就干脆让她招你进金乌集团得了,当个保安啥的,不比你做那东西赚得多,还稳定。”
沈痴从店里转来转去,抓了一把巧克力球倒进嘴里。这种劣质的巧克力很甜,而且不太容易融化,嚼在嘴里,像过甜的蜡。
“当保安有什么意思,这楼里一年也来不了一个新人,老人都知道规矩,我能去保护谁啊,也就是一天到晚跟在朱莉娅屁-股后头转悠。”
“你现在不也是一天到晚……哎呦手手手!”
沈痴放开黄毛,又抓了把巧克力球,一颗一颗往嘴里塞:“走,带上你的小推车,跟我上去把那东西搬下来。”
与此同时,金乌大厦外,吴执和朱莉娅刚刚办完手续,正要往楼里去。
“金乌大厦是金乌集团前总裁吴金华主持建造的,其目的主要是为了纪念金乌集团的发展,也是为了感谢当时的金乌纺织厂员工们的辛勤付出,这楼里一半住的都是当年纺织厂的离退休员工及其家属,邻里之间相互熟识,关系都很和睦。”
“后来金乌集团关闭了在康乐市的纺织业务,一部分房子也就向社会面开放了,但为了保证金乌集团能始终拥有对金乌大厦的管理权,我们基本上都是以租赁的形式签订合同,而非直接出售。”
“不过您不用担心安全问题,金乌大厦的人员流动率很低,不会有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出现在您的隔壁。”
吴执不常和外人打交道,只颔首道:“我知晓。”
朱莉娅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一般按照流程,接下来,我就要跟您讲一讲金乌大厦的房子多么的好,租金多么的低廉,能在这样的地段租到这样的房间,是件多么值得庆幸的事情。”
吴执蹙了蹙眉:“朱小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吴先生,我看得出您并不缺钱。但即使是富有四海的人,也会珍惜一样东西,那就是自己的生命。租房之前,我已将利害关系跟您说清。我不管您是抱着何种目的而来,我只在乎,也只要求一样,那就是要守规矩。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生存法则,挑衅法则,很可能会招致自己无法承受的后果,您觉得呢?”
吴执在家里辈分大的吓人,又从小在山中长大,冷不丁遇上如此强势冷漠的异性,心里很有些别扭,他先是点了点头,见朱莉娅没有反应又开口道:“我来之前,容……已经有人跟我说过这里的规矩了——顶楼不住人,午夜不进出,楼梯不得入,耳聋目盲,可保平安。”
这番态度想必让朱莉娅很满意,她脸色难得缓和了些:“在我们这里谨慎是最重要的,至于具体的规矩,稍后我会一一为您介绍。”
朱莉娅伸手要替他拉过箱子,立时便被吴执躲过了,她愣了一秒,笑了笑,走到前面替他引路。
“我们大厦是老建筑了,修建的有些不太合理的地方,常有人在楼里迷路,您只要记着别走到地下室或顶楼去就行。顶楼就是14层,不住人,如果您去到14楼却看见户户有人,或者走到15、16楼,那就是走错了,马上往回走,别多停留。”
“14层不是顶楼吗?哪来的15层?”
朱莉娅回头一笑,提醒他小心台阶,两人走进大厅。
“这楼从外面数确实是14层,电梯也只到14层,但要是走楼梯嘛,就不好说了。”朱莉娅指了指正对着大楼入口的电梯,“以后要进出,只能走这里,楼梯是不许进的。”
吴执眉毛蹙得更紧:“这两门之间连道屏风都没有,岂不是犯了风水大忌?”
“电梯是给人走的,自然要方便安全为主。这大厦是回字连廊的结构,两侧都有楼梯,楼梯口就隐秘多了,喏,就在这,不过这不是给你们准备的,吴先生,你可要记牢了,千万千万不能踏进去,一步都不行。”
吴执越过朱莉娅,看向她所说的楼梯间。
那里站着两个年轻男子,其中一个约莫二十出头,朝气有余而稚气未尽脱,眉目清俊,很有些少年意气,头发多且乱,穿着一件洗得有些透明的白色背心,踩着一双裂了一半的塑料拖鞋,此时正大喇喇靠在楼梯扶手上。
另一人一头黄毛,个子不高。
吴执迟疑了一秒:“那他们这是……小心!”
楼梯间里,沈痴正给黄毛指原本摆放供品的位置:“就这,当时我就在这儿拿的,也不知道谁摆的,连个照片也没放。”
黄毛第一次进楼梯间,紧紧挨着沈痴,壮着胆子四处打量,“这地儿传的神乎其神,我瞅着这不挺正常,就是没什么阳光,邪了门了,这十好几层的楼梯怎么连个窗户都没有。”
黄毛一手紧抓着沈痴,一手拉着小推车,伸长脖子往楼上去看。
沈痴被他拽的半个身子都悬空了,还不忘用胳膊肘夹紧楼梯扶手,好腾出手来掏一颗巧克力球吃。
两人都没有发现,有一只黑青色的手,从两人的脚边伸出来,抓住了推车的一只轮子。
“小心!”
推车猛地向后退去,黄毛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带着倒退几步摔在墙上,沈痴却被黄毛拽开了本夹着扶手维持平衡的胳膊,马上就要从楼梯上滚下去。
就在此时,一个人影冲过来,一把抓住已悬空的沈痴,两人四目相对,俱是一怔。
沈痴定睛一看,不认识,但是长得挺帅的。
又看看他腕上的表,他妈的,资产阶级。
在二人不足三秒的对视中,沈痴的心思百转千回,在“长得挺帅的好心人”和“万恶的资本主义”之间徘徊,最终决定暂且给他一个笑脸,以表达一下自己的感激之情。
!
吴执的脸上瞬间出现了一个难以形容的扭曲表情,像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缩回了手,失去平衡的沈痴向后栽过去,四仰八叉连滚带爬的摔下楼梯,跟被踢了一脚的破皮球似的砸到了墙上。
“沈哥!”
“沈痴!”
两道急促的声音响起,然后是一阵拖鞋呱唧呱唧的声音。沈痴人都摔懵了,保持着屁-股朝上头朝下的姿势,一直到黄毛给他翻过来,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黄毛火冒三丈,冲着吴执大骂:“哪来的小王八蛋,你敢推我大哥?!”
吴执不语。
朱莉娅推开站在楼梯前的吴执,一脸焦急:“没事吧,任勇你别乱动他,先看看骨头断没断。”
“没没没没事。”沈痴晕晕乎乎的站起来,“好着呢。”
朱莉娅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了绝对不能进入的禁地里,不久前才死在楼梯间的女孩的惨状再次浮现在朱莉娅眼前,她背上的凉意寸寸爬上后脑,脸色骤然变白。
“出……出来!都出来!”
黄毛小心翼翼的扶着沈痴走出去,苦着一张脸像是恨不能以身代之,看向吴执的表情又怒了一个台阶,小眼滴溜溜一转,走过他身边时用肩膀狠狠撞了过去。
吴执闪避的自然十分轻松,黄毛差点摔个大马趴,连累另一头的沈痴晕上加晕,眼前快要冒金星了。
朱莉娅没空管几个人的小心思,先将楼梯间的门牢牢锁上,才松了一口气,劈头盖脸骂起了黄毛:“你胆子见长啊任勇,不想活了?”
黄毛对朱莉娅的态度很不满意,怪腔怪调地回道:“生什么气啊,怎么,担心我啊?”
朱莉娅扬眉:“我担心你死在我这儿要害我加班,到时候沈痴给你收尸,我还得付他工钱。”
“你这什么态度。”黄毛生气,“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没什么好处,但就你这种小混混,死了对社会也没什么坏处。”朱莉娅翻了个白眼,然后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皱着眉头捏住沈痴的脸,一脸嫌弃,“你牙上糊的什么东西,你吃水泥啦?”
沈痴咧嘴一笑,满牙都是黑乎乎的巧克力。
见此一幕,吴执倒退一步,极度不适的别开眼去。
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