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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归来 陈凌垂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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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凌垂着脑袋走在我的旁边嘀咕:“真是难以置信,为什么一个月后我们就要高考了还要在这里白痴似的做操……”
关于早操这种事物的存在,用存在即为合理的理论来解释颇为艰难,我从来不觉得这个看起来很傻的动作能起到什么强身健体的作用,当然偶尔看看女孩子弯腰的时候外泄的春光对于性向正常的人来说是一件好事,而对我,简直是浪费生命。最让我寒冷的是,排在我前面的一个大块头的女生,在体转运动的时候总是会抢先一拍转过来,晚一拍转回去,然后装出一副“啊,我看见你咧,好巧”的样子,对我抽搐一下笑神经。所以,我很讨厌体转运动,尤其是今天以后,我更讨厌了。
一个地中海的老头在讲桌前侃侃而谈,高三之前,他总能把所有的课文的话题转向自己可爱的小女儿,而一进高三,他开始把话题转向了高考,变的有了一些老师的样子。现在,他正在唾沫横飞的讲着关于大学和前途的辩证关系。我听的哈欠连天,便拿出了我的素描本开始画还存在与我的脑海里的安风的容颜,忽然,我感觉窗外有一个人影一闪而过,白色的毛衣,深色的牛仔裤,然后还有围着一根红色的围巾,这个打扮,就像…“安风”我大喊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全班包括地中海都被我吓得毛骨悚然。身后的陈凌拉了拉我的衣服,我恍恍惚惚的做下。地中海很关心的问:“苏旦…你…要不要回家休息一下。”我往窗外看了看,什么都没有,只有天空中一直红色的垃圾滴在飘啊飘啊,飘向一个我看不见的地方。我歉意的回答:“不用了,不好意思我走神了。”地中海点点头,不忘加上一句:“不舒服要说哦。”然后和所有的人一样用很同情的眼神看着我。
他们眼里,我肯定是很凄惨的一个人。我心想。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一直黏在一起的朋友从自己的眼前跳下去,这种滋味想想也并不是很好受,虽然这种同情来的很是理所当然,我就是觉得很刺目,就仿佛是在说,他朋友死了呢,安风死了呢,好可怜哦。安风没有死,他没有死,我一直能感觉他的存在,一直。我颤抖着肩膀,快要哭出来了。
“老师,苏旦不舒服,我带他回家。”陈凌在我身后举起了手。
地中海一愣,然后连连点头,好,好,路上小心。
陈凌扶起我,走出了教室。
马路上车来人往,正是上班的高峰期。我拉了拉陈凌的衣袖:“陈凌。”嗯?陈凌温柔的望着我,那眼神和安风宠溺的看着我的时候竟有了几分想象。“不要这样看着我!”我惊声尖叫起来,“你不是安风,你不是!”陈凌一把抱住我:“是,我不是安风,苏旦,看着我,我是陈凌。”我伏在他的肩头,眼泪刷刷的流了下来,身边的人惊愕的看着我们两个抱在一起的男人,摇摇头继续麻木的往前赶。
陈凌颤抖着嗓音说:“苏旦,我并不想逼你,可是安风死了快一年了,你要尝试着走出那段感情,我…我…我喜欢你。”我并不感到吃惊,陈凌的所作所为已经完全超出了朋友的范畴,就像当年的安风一样,就差跨过那么一步。“可是,安风没有死…”我弱弱的举出了一个连自己都不能信服的借口。
陈凌拍拍我的后背:“我不想残忍的撕破你的幻想,可是苏旦,这样你会更痛苦…安风已经死了,死一年了,能投胎他也已经投胎了….”
前街拐角的地方,我又看见那个身影闪过,白毛衣,红围巾,深色牛仔裤。“安风!”我大喊一声,扔下陈凌往前跑。
陈凌一脸受伤的呆在原地。
我也无暇顾及他,只知道跑,只知道我一定要追上那个身影,如果他不是安风,如果不是…如果不是的话,我就接受安风已经死亡的事实,和陈凌在一起,然后守着他,再也不分开。
气喘吁吁的追上那个身影,然后用力掰着他的肩将他转过来。不是,不是他…我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但是,那个人开口了,轻佻俏皮:“哟,苏旦,好久不见,我是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