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番外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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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之际，正是雪压竹枝，风吹枯树。邹雨师从方家库房里翻出一件暗紫的大氅，披在方予璧身上，愈发衬得他眉目浓丽，唇红齿白，看得邹雨师眉开眼笑。方予璧受不了他那一副花痴样，一个斜眼，邹雨师只觉得屋外的寒风都涌了进来，止不住打了一个抖，立刻收了笑容，低眉顺眼地站在方大人身旁。方大人满意地一笑，拉起他一只手，走到屋外。
刚到书房，管家就前来通报，说是两位姓苏的公子在厅中等候。邹雨师一听，眼睛亮了起来，忙牵着方予璧走到厅中。只见苏鸿苏西正静坐品茶，苏西一袭雪白狐裘，细看起来眉目如画，叫人不能移眼；苏鸿却还是一身单薄的袍子，映着门外的冰天雪地，却自有一股凛冽之气。
邹雨师走到两人面前，见了礼，笑嘻嘻道：“苏大公子伤势刚刚有所好转，苏鸿你怎么舍得这大冷天的拖着美人跑到扬州来了？”
苏西十分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苏鸿似笑非笑道：“我和阿西听说你新婚燕尔，当时没赶上，现在特地过来恭贺你新婚大喜。加上‘玉人庄’庄主新培育出一朵天山雪莲，邀我前来看看。我想以后大概也不会去天山那儿了，便顺道过来看看。怎么，不欢迎？”
邹雨师心想你怕是特地过来看雪莲再顺道过来祝贺我的吧，脸上微微一红。苏鸿苏西和他结交已久，第一次见他露出这种羞涩的表情，都不禁一愣。方予璧吩咐了管家关上门，放上炭火之后，走过来，淡淡道：“即是来恭贺新婚大喜的，怎么不见贺礼？”
苏西在一旁嗤笑道：“方大人和邹老板混久了，也开始在乎这些身外之物了。”
方予璧依旧不动声色道：“既然已经有家室了，在黄白之物上，就洒脱不得了。”
邹雨师和苏鸿心中俱是一紧，想着怎么让这两人针锋相对上了。于是一个忙道“哪里哪里，怎么会忘呢”，一个陪笑道“先别说这些，长途跋涉的，喝两杯解解乏吧”，说着，就吩咐下人在花园里的亭中布了酒菜，一起走了过去。
酒过三巡，苏鸿看着院中结冰的湖面，微笑着对邹雨师道：“你可还记得当年这个时节，我们在天山上的情景？”
“怎么不记得。”邹雨师抿了口酒，叹了一声，道，“那真是天地茫茫，只有雪白的一片，天上飞的，底下爬的，全然寻不到身影。便是看到世间最纯洁的雪莲又怎样？前途渺茫，至善至美不过是一个虚幻罢了。”
苏鸿看着酒杯，摇头笑道：“大概我们两个是唯一看到雪莲不发出赞叹的人了。”
苏西淡淡一笑，方予璧在一旁斜睨了邹雨师一眼，道：“难得你看到雪莲没摘下来带回去，可见真的是穷途末路，没赚钱的心思了。”
邹雨师脸一僵，苏鸿哈哈大笑，对方予璧道：“你猜错了，他真的把雪莲摘下来带回去了！就是这个意念才支撑他挺到山下的！”
邹雨师不满道：“你好意思说！不是我强大的信念，你不也葬身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了吗？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还好意思揭我的底！”
苏鸿笑了好一会，才止住，对邹雨师道：“你知道‘玉人庄’庄主卢思远那株雪莲是怎么回事？”
邹雨师摇摇头。
“你还记得那年你的雪莲卖给谁了吧？”
“当然记得。我卖给定远将军司马子陵了。有问题？”
苏鸿轻笑道：“卢思远就是从司马子陵处拿到的花籽，呕心沥血，方在扬州温柔乡培育出这极寒之地的圣物。”
方予璧挑眉道：“南橘北枳，这样的雪莲还是雪莲吗？”
苏鸿仰头干了一口酒，笑道：“卢思远殚精竭虑，在庄中辟出一地窖，以寒玉为墙，玄冰为砖，砌出了一方冰雪世界。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即便开得不是真正的雪莲，也是他心中的雪莲了。”
一时间，桌上的人都默然不语。许久，邹雨师才开口道：“卢思远请你过来赏花，看样子你们关系很好么？”
苏西“哼”地一声，阴阳怪气道：“是不错，谁也没请，单单请了他。干脆，我也不要去了，岂不很好？”
苏鸿默默鼻子，讨好地对苏西笑道：“你不去，我也不去了。我就是想和你出来走走。”
邹雨师也在一旁打哈哈：“其实啊，苏西你不必生气。那卢思远那么喜欢雪莲，估计喜欢的不是苏鸿这一类型，我觉得你和那雪莲倒有些相似。是吧，苏鸿？”
苏西和苏鸿的脸一下子都变了。方予璧在旁边幸灾乐祸地一笑，一杯酒倒进嘴里。
晚上熄了灯，邹雨师惨兮兮地靠着方予璧道：“我被那两兄弟欺负死了，你也不帮帮我！”
方予璧伸手摸摸他的脸，半晌，才道：“苏西纵有雪莲的美貌，可能在冰雪中绽放光华的，恐怕是苏鸿吧。”
邹雨师叹了口气，倚着他道：“苏家那两个，惹得风流债可不少。尤其是苏鸿，走到哪都有追随者。”
方予璧忽地捏住他下巴：“我记得不错的话，其中还有你一个。”
邹雨师呼痛，抱住方予璧，赌咒道：“我对天发誓，心里只有你一个。”说罢，笑了笑，凑近方予璧道，“我那时采到雪莲，才发现他也不过是剔透了些，到底不符合我的华丽美学，还是牡丹得我的心些。再说，”他懒懒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才是我邹老板的真性情。”
方予璧沉默了一会，突然抱住他翻了个身，将邹雨师压在身下。邹雨师一怔，只听上方传来略带点邪恶的声音：“那你就‘牡丹花下死’吧，我很乐意效劳。”
邹雨师喉咙一紧，还来不及拒绝，就陷入无止尽的战栗与渴望中。
我们衷心地祝福邹老板可长卧牡丹花下，只是千万别死得太早。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番外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