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神送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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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果然是个大晴天。
青瞳一推开门，映入眼帘的居然是简傅大大的笑脸。
她赶紧一拉，将他拽入屋内，“清晨凉得厉害，你不知道吗！身子还没好，怎么就到处乱跑！”
他身上还带着屋外的凉气，笑得没心没肺，“已经无碍了。还是司多那小子本事大，一服药，便好了。”
“且不说这个，快来，给你看个好东西。今早刚到的。”语毕便不由分说拉着她往外走去。
青瞳微喘，看他疾步的样子，哪里还有病人的模样，想必是好了。
“瞳儿你看。”他骄傲地指着房间正中央的物体。
那是一棵开得极尽艳丽的双生花。一株是渐变的红色，从根部开始颜色逐渐加深，尾端长如凤尾，红如烈火。另一株与红色的一样，不过是渐黄的色调，浓烈的，仿若凤凰羽翼。
青瞳不禁睁大双眼。现在可是冬天，花卉本就不常见，更不用说这中开得如火如荼的珍贵花朵。一看就知道，这种花定是生长在终年炎热的气候下。光是运输，那么长的路程，会误花期不说，就是水土不服的问题，也很难解决。所以，这真真让她开了眼界。
“这是什么花？”
“当地人称卡蒂拉，翻译过来是凤凰双栖。”
“凤凰双栖？真是好名字。你从哪里弄来的？”
“西域。一个朋友送的。过几天便是皇上生日，金银珠宝什么的，怕已是入不了他的眼了，我寻思着给他送一件特别的礼物。”他坐下，喝了口茶，看着青瞳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株花。
当今皇帝年仅十七，是简傅同母的亲兄弟，两人感情一向深厚，也难怪他挖空心思去准备礼物。
青瞳忽然皱眉，想到了一个问题，“这花如今已经盛放，皇上生日少说也在一个月后，到时会不会错过花期？”
简傅像是早就料到，回答道：“它的花期还没到。”
“没到？”青瞳不解。
简傅神秘地笑笑，“到时你就知道了。”
真是，不带他这般吊人胃口的。青瞳瘪瘪嘴，不过也不和他计较，反而更期待花开的盛况。
说到花……
“王爷，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他思索一阵，老实回道，“不知。”
“今日可是送雪神的日子。”她像个先生，而简傅就是学生。
“很重要的节日吗？”他皱眉，好像是在哪里听过，但实在没有印象。
“每年的最后一场雪后的第二日，便是欢送雪神的日子。”她煞有其事地介绍着。
“是吗？那你又如何知道昨日是今年的最后一场雪？”简傅不愧是第一商人，脑筋转得也比别人快，一点都没有被忽悠过去。
“直觉知道吗，直觉。”青瞳暗自擦了擦冷汗。其实，每年节日的时间都是差不多的，她也只是推测而已。再说，这是上古时候的古老节日，简傅不知道也是正常的。这也是她翻看灵异怪异的古书才碰巧知道的。
“既然你身体大好，有兴趣一起欢送雪神吗？”
“好啊，闲着也是闲着。”其实，接近过年，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只不过，看着她期待的眼神，他竟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
送雪神，也称神送日。这日，家家户户都会换上雪白的衣裳，更有甚者，会带上雪白的发丝，因为在传说中，雪神便是一头白丝和一袭白衣。
“王爷。”
“嗯？”
“你真像书中描写的雪神。”他换上一身白衫，披着雪白貂衣，将银发放下，随意散在脑后。他站在满眼素白的庭院中，竟有一种随时羽化成仙的错觉，让青瞳下意识地心头一紧。
“是吗？”他温和地笑笑，一下打破了刚刚的距离感，到让青瞳松一口起。“我到觉得，你像那广寒宫的……兔子。”
好歹也是个嫦娥仙子吧，怎么就成兔子了。青瞳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嫦娥有什么好，独守广寒，太寂寞了。”
“那只兔子也是啊。”
“也是……那我们就作山间野兔好了，自由自在，多好。”
“那还差不多……等等，为什么一定是兔子啊！”青瞳后知后觉地问，简傅早就已经笑得站不直了。
神送日那天，众人在晚上会拿上一盏雪花河灯，让它顺流而下，许下来年的心愿，听说通常这时候许的心愿是十分灵的。
“在放河灯之前，你想干什么？”青瞳问。
“你呢？”
“吃东西。”她一早就被拉过来赏花，如今可是饥肠辘辘。
简傅一愣，随即失笑，拉起她，“走，我们去吃东西。”
青瞳不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刚来京城三个月的她，一直没什么机会一窥这个天子之都的面貌。简傅像是明白她的心思，不管是玩还是吃，都是挑京城最有特色和著名的。
齐朝地大物博，京城又名凤栖，听说当年祖宗打天下时，有幸遇到凤凰的指引，才逃过敌人的追杀。为了纪念那只凤凰，也为请它继续守护大齐，方起名为凤栖。
凤栖近水，城中河道交错，步行和小船，是京城的两大主要出门方式。而在河上开的画舫和食肆，更是凤栖的招牌。
“王爷……”青瞳小声凑过脑袋。看台上有个美丽姑娘正在咿咿呀呀地唱着曲。
“子旭。”
青瞳抬头瞄他，他直视看台，没有看她。
她咽了口口水，更小声道：“子旭，那姑娘在唱些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那是本地话，你听不懂是自然的。”
青瞳郁闷了，光看着台上的美人嘴皮子动来动去，悲情离合，却不知所云，不能感同身受，好比有人关掉了声音，十分不是滋味。
“娘子我芳龄十六，本是个大户人家，却不幸家道中落，父母双亡，今走投无路，唯有投靠当年许下的亲家，也不知人家愿不愿，肯不肯。”低沉的男生，学着女子的腔调，配上台上深情地演绎，还真是……好笑。
青瞳轻笑出声，简傅看她一脸笑容，不禁嘴角也染上笑意。此时一俊美男子上台，简傅继续翻译着：“不知姑娘姓甚名谁，是何家的姑娘，为何更深露重，仍徘徊于外？”
“公子，小娘子梅娘，奉父亲之命，上门寻我郎君。”
原来这个公子便是梅娘的相公，两人成亲，但婆婆不喜梅娘，总是刻意刁难，最后竟逼死媚娘。相公万念俱灰，不曾再娶。待服侍母亲百年之后，也一并自杀，追随媚娘而去。
曲终。最后两人化为蝴蝶，双宿双栖。
“真是痴情的一对啊。”青瞳感叹着，有多少世间男女，无事时甜甜蜜蜜，有难时各自遗弃。能有多少人，像曲中男子一般，始终如一。
“瞳儿，你相信人死后会变成蝴蝶吗？”此时他们坐上一叶扁舟，将京城的繁华夜景尽收眼底。那或明或暗的灯光打在他的脸庞上，竟让人觉得他此刻莫名悲伤。
不待青瞳回答，他自己倒是一笑，举杯一饮而尽，“即便是，恐怕到时我也是形单影只，漂泊无依。”
青瞳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现在的她能说些什么，她又有什么立场来说些什么呢？
忽然夜空有东西一闪而过，她激动地拉着他的手臂，“是雪神！赶快许愿！”传说中，雪神会在神送日这天从人间返回天庭。那一闪而过的光束，定是雪神。
她紧闭双眼，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虔诚地默念：神啊，如果你听到的话，可以答应我，不要带走他吗？请千万不要，带走他。
默念三次之后，她张眼，却发现简傅一直盯着自己，猜不透神情。
“瞳儿，我觉得你好熟悉。一开始见到你就是。也许前生，我们就注定了相遇。”他缓缓说道，像是百年的老酒，带着微醺，和莫名的诱惑。
青瞳觉得，她脸红了。
“你……你刚刚许了什么愿？”她小心地拉开距离，不想掉进他的温柔陷阱。
他眼眸低垂，似是失望。不久，扬起熟悉的暖暖微笑，像是有星光，揉碎在他的眼眸中，“我只愿雪神保佑，眼前这个姑娘，永远健康幸福，万事无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神送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