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颗星》Sian

2、精神病院1 熠宝的第一

　　“当——”
　　“当——”
　　“当——”
　　古老的钟声敲响，时熠低着头靠着床板。
　　关于自己睡了一觉就莫名其妙被强买强卖参加了一个闻所未闻的游戏这回事，时熠不想发表意见。
　　医院附近是没有钟楼的，那么钟声又从哪来？只能确定自己现在不在原来的世界。
　　时熠试着动了动手指，长期注射药物导致手脚绵软，感受到熟悉的无力感这才放心。
　　太好了，还是自己的身体。
　　意识到只是来到了异时空而并不是像狗血小说一样穿越到别人身体里，时熠松了口气。
　　活着的意义在于摆烂，在精神病院都混吃混喝七年了也不差在这来路不明的游戏里这么一回。
　　于是时熠一气呵成盖上被子精准地倒在枕头上准备梦中与周公相会。
　　「滋……检测到新玩家……」
　　「正在发放手册……」
　　本想忽略这奇怪的电流声，时熠将脑袋埋进被子里逃避，可架不住脑海里突然出现文字、图片。
　　看这排版，还真像是游乐园外工作人员派发的宣传手册。
　　简单来说，就是东拉西凑一大堆讲不到点。
　　时熠又翻了个身，不做理会。
　　「……」似乎是没见过这样不配合的玩家，电流声也一瞬安静了。
　　就在时熠以为自己可以睡个好觉时，冷不丁听到：「参加游戏排名前三可以实现一个愿望。」
　　少年这可就不困了：“什么都能实现？”
　　「当然。包括……」你的眼睛。
　　还没等话说完，少年飞快地接话。
　　“包括无痛死亡？”
　　「……」
　　「这边建议您认真阅读手册，再开始提问。」

　　副本外。
　　随着周遭场景的变化，老玩家们从容不迫地兑换“赦免卡”，静静等待着场景更迭。
　　黑发低马尾的少女没有动作，犹豫了很久，最终放下了准备操作的手。
　　“你要下场？”一旁的同伴凑过来。
　　“……嗯，这场道具爆率高。”秦眠淡淡道。
　　“眠眠姐你还真是拼呢。”随着感慨声落下，少女的白大褂随风飘起，很快便连同人一起碎片化消失不见。
　　同伴向其他队友示意，便去寻找秦眠所在的副本投影。等他看清副本难度，不由得惊呼。
　　“超A级多人本？？”不小的呼声吸引来周边的其他玩家。
　　“这场「捕梦人」应该比较棘手了。”一位老玩家点评道。
　　“这个本，之前也有过S级折在里面，算是比较凶的一个副本了。”
　　投影一片漆黑，还没有连接成功。
　　投影外的人群各自心怀鬼胎。

　　「滋……欢迎玩家载入副本……」
　　「计算玩家数值中……」
　　「计算完成」
　　「玩家信息：时熠
　　生理性别：男
　　载入副本：精神病院（1v5多人副本）」
　　「当前身份：自闭症患者（逃亡者）」
　　「玩家目前数值：
　　生命值 35
　　攻击值 10
　　防御值 5
　　体力值 9
　　精神值 48
　　智力值 96」
　　「副本提示词：你是这家精神病院里的一位患者，这里隔三差五会有患者失踪。前不久与你关系不错的一位患者也不见了踪影……」
　　「请玩家达成基础生存目标：存活三天」
　　「游戏愉快」
　　等着一大串繁琐的提示音结束，时熠才慢慢坐起，有些一言难尽地思考：自己如此低的数值该怎么样死得舒服些。
　　「滴——检测到玩家初次参与游戏，且视力受损、基础数值受药物影响，正在开启辅助模式，玩家将恢复小程度的视力……」
　　时熠试探着睁开眼环视周围，在蒙着一层层绷带的情况下，辅助模式竟然也可以帮助他模糊地看清一小段距离。

　　「逃亡者，游戏中相对弱势的阵营，需要躲避除了游戏生物外，身份为追捕者玩家的攻击。相对应逃亡者额外可用积分购买针对追捕者的道具。对追捕者玩家只需要躲避，无特殊要求。」
　　时熠想起手册上的介绍，了然。逃亡者意如其字，只需要逃就是了，达到基础生存目标就是胜利。
　　少年打量着周围环境，不由得皱眉。
　　这里和他所待的精神病院设施基本一模一样，只不过更加破旧一些。厚重的土黄色窗帘死死遮着床，地板瓷砖有些晃动，病床被褥上弥漫着腐臭……
　　巧合还是有意为之？时熠暂时没心思探究，他不断琢磨着提示音里的信息。
　　患者隔三差五失踪。根据手册里的介绍，可以理解为作为患者的玩家，也面临着“失踪”——也可以称之死亡的危险。
　　还真是不留后路。时熠暗自评价道。他一向不喜欢疼痛，如若副本中的死亡是他梦寐以求的方式，倒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只不过他最讨厌被别人推着走了。

　　病房都与现实中如此相似，那么医院的构造呢？
　　时熠活动了一下手脚，走向病房门准备出门以验证自己心中的想法。
　　“铛……铛……铛……”古老的钟声响起，少年并不当一回事，伸手将要碰到门把手时——
　　“411床！你在做什么？！”后门被推开。
　　尖锐的女声大叫着，粗鲁地扯过时熠的肩将其按在病床上，“现在是休息时间！不允许下床！更不允许出门！”
　　时熠被按在床上，鼻尖充斥着奇怪气味。来人应该是从监控室的小门进来的——连床号都是现实中的，假设病房完全还原现实的话——那是医院专门为了防止时熠自杀而设置的小门。
　　病房昏暗，时熠有些无法看清来者的脸，只能根据语言知晓该身份是一位护士。
　　时熠被摁躺在病床上，被褥的腐臭将其包围，比起腐臭更难以接受的是，护士身上的气味——浓烈的消毒水的味道。
　　时熠向来很讨厌消毒水的味道，即便是之前待在医院也会刻意让来往的护士明白自己排斥这种气味。
　　恶心到让人反胃。
　　这位护士的力气很大，时熠即便力气再小也是一位男性，这时却被压得死死的。
　　“411床，你最好乖乖听从安排，医院会好好照顾你的。”护士开口时，一股腐烂的气味钻鼻而入。
　　时熠放弃尝试抵抗，只是安静地躺着，宛如一个乖巧的玩偶。
　　绷带下的眼珠子转着，脑中飞快闪过几个关键词。
　　休息时间不允许下床、医院照顾病人。
　　照顾到失踪吗？
　　显然是医院上下默许的。
　　护士满意地点点头，起身拿出口袋里的药剂剂，抓着时熠的胳膊注射。
　　“好好睡一觉吧，一会儿还要去输液室。”恍惚间，时熠好像看见护士背后的背影开始扭曲、变换……
　　熟悉的疲惫感席卷全身。
　　谁一开始游戏就被注射镇定剂啊？
　　谁那么倒霉啊？
　　原来是我。
　　时熠闭上眼，沉沉睡去。

　　「系统提示：已成功连接直播间」
　　「画面同步中……」
　　很快时熠熟睡的面容投影在光幕上。副本外的玩家不由得倒吸一口气……
　　【没看错的话……这是精神病院那个副本吧？】
　　【不是吧？刚开局就睡了？】
　　【看了回播，是刚开局就被npc针对了。不过以往这个副本一开始是不会有npc出现阻挠玩家在病房内活动寻找线索的。】
　　【该不会是升难度了吧？不是等等，这个玩家好像是新人？】
　　【天，我也才注意到。】
　　游戏每一个多人副本都会分为两个阵营。无道具卡使用的前提下，系统随机分配阵营，长久以来除了刚入游戏的新人以及限时活动会给出单人副本以外，游戏区只有多人本。
　　新人在单人副本可以初步熟悉，并且保障没有追捕者的情况下的存活率。而限时活动的单人副本——多是特殊玩法，危险值大大提升，每年折在单人副本的玩家不在少数
　　【这是新人的第一场吧？第一场被拉到多人本……这得是被系统针对了吧？】
　　【嗷嗷不过这个小姐姐的颜值，如果活着出来了可以当个颜值主播！】
　　【话别说太早，这还是第一个直接被拉入多人本的新人，能不能活着出来都还不知道呢。】
　　……

　　时熠再次醒来时，眼前一片漆黑，意识还有些模糊困倦，鼻尖萦绕潮湿腐烂的气味。粗糙的布料摩擦着他的皮肤，浑身无力。
　　周围熙熙攘攘，衣服与衣服的摩擦声清晰传入耳中。
　　这药效有点猛。时熠暗自评价道。
　　时熠常年注射大量药剂，对各种类型的药都有了一定免疫力，这还是他头一回药效作用直接昏睡过去。
　　时熠打起精神尝试动了动绵软的手脚，发觉行动被限制——束缚带。
　　昏睡前护士说去输液室，但看这架势来的不止一点人。
　　按照大多数医院的习惯，只有进行一些治疗或者是狂躁症患者才会用上束缚带。给自闭症患者用束缚带，还推到输液室。
　　这群NPC是想杀鸡儆猴啊。
　　青年的双眼被黑布蒙上，被布料摩擦通红的脸颊以及关节处在苍白的皮肤尤为明显，长发散乱在被褥上，蓝白相间的病服有些凌乱。
　　待宰的羔羊。
　　白大褂的男人如此评价。
　　“醒了？”男人轻轻解开了蒙着时熠双眼的黑布。
　　惨白的灯光有些刺目，时熠缓了许久才睁开眼。
　　自己像是教课时的标本，被当做反面素材向坐在椅子上的病人们展示。
　　这群病人里应该大多数都是NPC，或许也有一两个玩家像他一样抽中了病人身份。
　　前排几个病人的脸色青紫，有着黑色斑点错落有致地分布在脸上。
　　像是蝴蝶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