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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酒肆得意 墙脚虚惊 ...

  •   且说白日里这高天盛被姜风眠挑去一块衣料,心中又羞又恼。本就是听说姜怀恩突然身亡,前来凑个热闹。可自己出言不逊,惹恼了悲痛万分的大小姐,没准还因此和姜派继任家主结下梁子,实在是不划算。当下深知不可以卵击石,于是走为上策。

      “今日天气闷热,衣裳是穿得少了些。大小姐就是大小姐,臭脾气,将来夫家怕是要遭罪咯。这洋相出的,弟兄面前几日抬不起头!呵——忒!”

      高天盛出了姜府大宅,一路上咒骂不止。叫几个路人看去,心中更加愤愤不快,于是径直往酒肆奔去。

      鄞县大户家中出了变故,酒肆中自是消息传得最快的。果不其然,小小店面已是桌桌都坐了人,喧哗一片。小二奔前跑后,掌柜一面忙着给客人答话,一面留神盯梢小二,生怕他不会伺候惹恼了官人。

      高天盛迈着大步,左摇右摆跨进店里。一瞧见这许多人,便在门口驻足片刻,扫视全屋。粗气还没喘完,便寻到了一个空位,快步过去坐下,生怕被人抢了去。

      他体态实在是大,又会点武功,能抡起五十斤大刀,这一身肉着实扎实。他这一坐,得占一整条长凳,两腿分得一南一北,这才舒服。只见他,脸色铁青,怒目圆睁,将大刀斜靠在墙上,举起拳头“啪”一声砸在桌上,大呼小二。同桌的客人一下子呆若木鸡,桌上酒罐子晃动,险些要跌地上去,碗中的酒像是波涛骇浪,掀出来湿了一片。等回过神来,便悄悄跑掉了。

      小二那桌还没忙完,不敢得罪高天盛,一路擦着脸上的汗小跑过来。

      “这位爷,您看要几坛酒啊?”

      “少废话,只管上!”高天盛嗓门又粗又大,气势十足,生怕被人误以为酒量小,不是条汉子。

      小二闻言简直要发抖,一抬眼看到墙边的关公大刀,更是不敢说话,飞跑去拿来了几坛好酒。

      高天盛三两下把所有罐子的封盖全撬开,哗啦啦倒在大碗中,满饮而尽。几碗下去,微微有些上头,心情舒畅了许多,便一面独饮,一面听店里的客人攀谈。

      “你可听说姜府出大事了?”斜对桌一人探身与对面私语道。

      “何事?姜府——不就是那使剑的姜怀恩么?”

      “正是正是,他死了!”那人说着好像要跳起来,似乎死的不是姓姜,而是他亲上加亲的爹。

      对面那人表情又是讶异,又是好奇,又是惋惜,又似乎并不那么意外。他环顾四周,压低身子往对面靠了靠,重复了一遍:“死了?”

      邻座分明有人听到了,接话道:“前几日不是还见他陪夫人出游吗?习武之人不该身弱,莫非是被人......?”说着,横手往脖子一抹。

      高天盛闻言,“哼”了一声,又是一碗酒下肚。

      那几人接着说道:“听闻他夫人十分美貌,当年少女时传为‘会稽第一妙人’,姓姜的真是好福气。哈哈哈!”

      “夫人未曾得见,他那女儿确是生得好似鸳鸯!”

      听到这儿,高天盛忍不住“忒”了一口痰,打断他们:“怪道鸳鸯怎么被棒打呢,原来是脾气太臭,一句也说不得!”

      众人纷纷疑惑,正要问话,这时门口进来几个大汉,进门就道:“哎呀,姜怀恩死咯!”一时酒肆内纷纷攘攘,大家注意全集中在这几人身上。他们衣着清一色泛旧粗布,头发像是刚留的,短短一茬,又粗又硬。为首那个眼睛似笑非笑,手臂上有一条长长的刀疤,甚是骇人。

      他们倒也不避讳,走到高天盛那桌便围了一圈坐下,端起他的酒坛便往嘴里倒。高天盛两条眉毛快要翘到天上去了,那刀疤男子拍了拍他的光膀子,微笑道:

      “高兄,久仰久仰!”

      高天盛一听此人认识自己,便作罢了,吹了吹胡子,听他继续道:“方才我见高兄与姜姑娘过招,大刀抡得十分有劲。‘小鲁达’果真名不虚传那!”说话间,此人斜眼观色,见高天盛已眉目舒展,心中便有七八分把握。

      高天盛扬着头,对众人道:“若不是我手下留情,不曾真心与她过招,这大小姐怕是要遭罪喽!”

      “说的是说的是!谁知道姜姑娘耳朵里这般容不得他人说道,一言不合便要打起来。往后若是她成了继任家主,江湖上指不定得生出多少事端来!”

      高天盛一听,只觉得非常有理,今日自己吃亏是小,若是因此被姜风眠记恨,日后怕是真没好果子吃,当下脸上已有几分焦躁。

      那刀疤男子不紧不慢,继续说道:“听闻鄞县姜派还出了一位高人,使的是雌雄双剑,与那姜怀恩是师兄弟,只不过这几年神龙见首不见尾。若是他能继任,想来也是有益的。”说着,举起碗喝了一口酒,睨斜着眼看向高天盛。

      高天盛好像如获至宝,按捺不住,操起大刀就往门外走:“实在有理!我怎么忘了沈淞?诸位兄弟这就随我去姜府再走一遭!”

      此时姜风眠自棺前悲痛欲绝,哭晕后被人抬至闺房休养,仍在昏睡。朦胧中听到屋外一片吵嚷,似乎来了许多人,头痛欲裂,慢慢转醒过来。樱桃忙围过来,为姑娘倒茶。芭蕉好奇,将门打开一道缝,一探究竟。

      此番不知为何,家中能用的少了大半,太太年迈,母亲和沈淞师叔都不在,无人坐镇,可没有时间让风眠悲伤叹息。人多嘴杂,偌大的姜家,如今不能叫别人看不起了。风眠满心忧愁,强撑着起身。芭蕉拿来外衣和长剑,二人跟随风眠出门接战。

      之后便是庄鹤云在房瓦上所见的一幕了。

      看到姜风眠与元尊、周伯闻一同进屋,庄鹤云提了杨梅酒从高处翻身下来。目睹了风眠被众人围困,心中说不出是担忧,还是心疼更多几分。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竟能与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同病相怜,说来也是缘分。直到见过元尊不知用的什么魔法便引来旋风,为人又十分有趣,心中已然敬佩不已,也想结识这位高僧。于是他跟着三人来到侧厅,想伏在暗处听他们说话,适时再现身不迟。

      他侧身贴着墙根,硌得慌,于是动来动去,想靠个舒服的姿势。没想到人还未站定,便看到眼前地面上突然闪过一道黑影。庄鹤云心下暗暗一惊,屏息凝神。过了半天,鹤云气快憋坏了,也没动静。于是他稍稍放下心来,仔细听屋内言语。

      可是屋内似乎也没有声音,安静的很。鹤云正在奇怪,想直接进屋与众人相见,不料下一秒那道黑影便扎扎实实移到他跟前,就离他鼻尖一指近。

      只听那黑影悠悠道:“小伙子,你看什么呢?”

      是元尊!庄鹤云一听倒是放心了,全无畏惧之感,反而心中狂喜。他笑嘻嘻抬起头来,想对元尊作揖。元尊皮笑肉不笑,伸手至鹤云衣领处,道一声“得罪!”,便将鹤云像拎小鸡似的提了起来,一路连拖带拽来到侧厅。

      鹤云满嘴叫道:“哎哟哎哟,元尊师傅,拽疼我啦!你松手,快松手!被人瞧见了我多丢人呀!哎哟——”

      周伯闻正坐下喝茶,见庄鹤云如此窘态,差点一口水没喷出来。风眠一见到鹤云,立时站了起来,心跳速速,眼睛片刻不曾离开。

      “是你!你怎么来了?”风眠忙求元尊放手。

      元尊哈哈大笑,放了庄鹤云。早在风眠与高天盛交战时,元尊便注意到了房顶上多了个人,只是他仅远远旁观,并不下来作乱,也便不与他计较。这下又见他提了两壶酒,跟进院内,生得好周正一少年,更像是友人而非细作,于是便同他开了个玩笑。方才进屋时,见到风眠刷一下起立,两眼盯得发直,两颊泛红,满脸写着心疼,便知这位是什么人物了。

      鹤云赶紧深深一揖,对元尊恭恭敬敬道:“大师勿怪,在下庄鹤云,与姜姑娘相识。”

      元尊双手相合,道一声“阿弥陀佛”,请鹤云入座,三人吃茶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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