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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小七管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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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管事,咱们怎么办?”小伙计们面面相觑,见小七一直发呆,周围人也远远的看着、议论着,不知道该不该回去继续做生意。
“先关了吧,我还是不放心,得去跟着看看,你们几个把店里收拾好,上好门板就回去吧。”小七转身嘱咐了几个小伙计,就朝着余掌柜消失的方向追过去。
“哎呀,这一日,可累死了,脚底板都有些疼了。”庄班头边走边抱怨。
肖差役赶紧谈好的说道:“班头受累了,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先歇歇脚。”说着指向旁边一处偏僻些的店铺继续道:“班头和余掌柜先过去,我押着这两个马上就来。”
庄班头便对余掌柜说:“那就不好拂了肖兄弟的好意了。咱们先过去,吃两口茶暖暖身子。”说完见余掌柜也笑呵呵的道谢,就迈步走了过去。
余掌柜不敢耽误,也跟着走进店里,余光四下看了看,除了他们两人,店里就只有个伙计模样的迎过来招呼。
庄班头示意余掌柜坐在靠里的地方,态度上也温和了许多,笑着说道:“余掌柜里面坐着,暖和,你年纪大了,可不能冻着。我是天生的劳碌命,在街上受风受冻的惯了。”
“庄班头都是为了百姓受累,老朽可是远远比不了。”余掌柜心里警钟大作,黄鼠狼给鸡拜年,这人安的什么心。可面上还得做出感激之情说道。
庄班头听了哈哈笑了几声,指着余掌柜说:“要不说你们商贾能发财,这嘴可真会说话,不管是不是真的,我听着心里也欢喜。”
余掌柜赶紧谦虚道:“庄班头过奖了,这都是老朽的心里话~”
“好了,小伙计赶紧给上热茶,再来点吃食。”庄班头不等余掌柜说完,就摆手打断,催伙计不要碾茶了,给上直接冲泡的快茶。
待东西上桌,余掌柜拿起茶壶给庄班头斟上茶水,才又倒了一杯,说道:“外面天寒地冻,肖差爷辛苦,老朽给送一杯热茶过去。”
庄班头闻言,赶紧拦下,面色有些不高兴的说道:“不要管他了,余掌柜自己吃茶就罢了。他定是先把两个泼皮送回去交差,这是想在我跟前表现呢。快坐下吧,吃茶。”
余掌柜知道对方肯定是有什么打算,可也不敢违逆,只得又坐下说些对方辛苦之类的话。
待一杯茶吃完,庄班头又开口说道:“怪不得这里生意不好,这茶比余掌柜那里差远了,糕饼更是味同嚼蜡,可差你的沁食斋几十条街了。”
余掌柜一听对方提到沁食斋三个字,心中预感不妙,恐怕对方今日这一番功夫都是奔着自家的糕饼铺子来的。可还是有些不解,自家铺子虽然生意红火,但该打点的花销俱都给了,一个小小的壮班班头敢有多大胃口,花费这番心思。既然对方不说,自己便继续打太极,思及此,就要继续自谦。
旁边的伙计却突然开口:“差爷可太看得起小店了,人家沁食斋是什么地方,那生意红火的,每天人来人往的,都捧着钱往里面送。说句不怕两位笑话的,咱们一月的流水都比不了人家一日的盈利。”
余掌柜人老成精,小伙计的话听着随意,可声音发紧,尾音还有些颤抖。果然,这一切都是圈套,从泼皮闹事到现在,事情一环扣一环,自己小看了眼前之人,想不到一个小班头,有这样重的心思。余光瞄到一旁吃茶的庄班头,见对方也不搭话,目光灼灼的望向自己,显然等着自己的回答。
“哎,这位小郎君有所不知,沁食斋看着红火,可糕饼买卖都是量多利薄。辛苦了一个月,把伙计们的钱给完,也就是挣些好茶钱。老朽这辈子,就好这口。”余掌柜说完一指茶壶笑着说道。
庄班头见余掌柜“老奸巨猾”,死活不接话,也不再浪费功夫,示意小伙计再换一壶新茶来,便对余掌柜说:“余掌柜可没有说实话,也罢,你挣多挣少与我无关。咱们还是说说今日的事吧,这样,我们兄弟往日也多得余掌柜的好茶吃,就明人不说暗话,这次也不需余掌柜往衙门跑一趟,但口说无凭,上官问起来兄弟不好回话。伙计,茶水不忙了,先取纸笔来,我们要用。”
正磨磨蹭蹭沏茶的小伙计听了,马上放下手里的茶叶,一叠声的答应着,马上就把纸笔拿来,砚台也都磨好了墨汁放在桌子上。
“这是~”余掌柜故作不解问道。
“劳烦余掌柜把今日的经过写下来就好,我带回去这事就算了了。”庄班头一脸自家人好说话的样子。
余掌柜听了稍稍愣了一下,赶紧说道:“如此,真是多谢庄班头了。既然班头信得过老朽,又先解了老朽燃眉之急,再免了老朽去衙门同两个腌臜泼皮掰扯。老朽事后必有厚报。”余掌柜暗中承诺会给庄班头表示,说完拿起毛笔沾上墨汁慢慢书写起来,心里忍不住疑惑,事情发展到现在,就这样轻巧的解决了。难道真是人老多疑?可这样折腾,说不通呀,吃饱了撑的?余掌柜百思不得其解。
庄班头见余掌柜写的认真,边写还不时的思考着,就趁机给店里的伙计使了一个眼色。伙计默默的点了点头,迈步进了后院,后院里有个中年男子正等着,见小伙计对他点头,赶紧把后院的院门打开,招了招手,过来一个人,两人便低头耳语了几句。仔细一看,正是送两个泼皮回衙门的肖衙役。
“班头。”肖衙役突然大喊着冲进店里。
庄班头看了一眼,便起身出去了一刻钟,才和肖衙役一起进来。
此时,余掌柜的已经把事情经过写完,正拿起来一边等墨迹干透,一边仔细读着。见庄班头两人进来,赶紧站起来说道:“老朽刚好写完,正要烦劳庄班头看看是否妥当。”
庄班头笑笑,接过来拿在手里假模假样的看着,一旁肖衙役心里暗笑,装的好像能认识多少字似的。
庄班头看了一会儿就把纸递给肖衙役,自己也坐下,状似为难地说道:“我自然是信得过余掌柜的为人,是不会说谎骗人的。可是,事情太不巧了,刚才肖兄弟送两个泼皮回去,正好撞上了典史大人。”
“哎,都怪我太大意了,谁能想到这两个人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趁我和典史大人行礼的时候,扑倒大人脚旁,哭着鸣冤。这下可好,我磨破了嘴皮子,典史大人才同意不当场提余掌柜过去。但是让我过来传话,经过务必要说真话,要齐全。”肖衙役接过话解释道。
余掌柜赶紧跟着点头,又给肖衙役道谢,表示承情了。
庄班头却在一旁说道:“这个时候就别行什么虚礼了,把正事干了要紧。肖衙役,你把门守好,我和余掌柜的细说。”
余掌柜赶紧说道:“烦劳班头了,还有什么不妥当的直说,老朽马上就改。”
庄班头又说了几点无关紧要的,让余掌柜都一一写明,才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应该无碍了,已经很详细了。”
“不对,还缺了最重要的事情。”正当余掌柜松了一口气,庄班头突然叫道,又是顿足又是懊恼。
见余掌柜不解地盯着自己,庄班头踟蹰着说道:“余掌柜,实在是典史大人不好相予,务必不能让他找到错处。这样吧,肖兄弟说典史大人盘问的时候,那两个狗东西说不能确认一定是店里的糕饼有问题,也不排除是他们白日吃的东西和糕饼不对付,按大夫那话是怎么说的,叫相冲,对,就是相冲了。所以,余掌柜的还得把糕饼的做法和用的东西都写清楚了,让我拿回去一并给典史大人看了,事情就圆满了。”
余掌柜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才是他们的目的,今日所有的计划都是为了糕饼配方。不对,衙门里的人要这个干嘛?那费了这么大力气,不,不是衙门的人要,是有别人要。沙典史,姓沙,跟品香斋的掌柜沙洲同姓,两者一定有关系。怪不得能指挥的了衙门的人,这下,一切就能说通了。还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也怪我,一把年纪错估了人心,以为一张碧玉糕的方子就能让他满足。
“嗨,余掌柜如果觉得不放心,尽管包在我身上。我保证方子给典史大人看完,一定妥善的处理好,不能让不相干的人见了。”庄班头见余掌柜迟迟不答话,又补充了一句。“余掌柜,还等什么呢。赶紧写了,我好拿去,典史大人等着呢,若让他不满意,你自己好不了,还得连累我们吃瓜落。”肖衙役一直偷偷瞄着店里,听到余掌柜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故意气急败坏的冲进来埋怨。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余掌柜再后悔也没用了,既然对方的底牌都亮了出来,自己反而心中安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