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逼我，就科举做官了》我不是金渐层

10、第 10 章 “奉天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秦王子曌，温良恭谦……特立为太子……”西市门口，一个小吏手拿铜锣，一路敲，一路高声朗诵，向着西市里走来。能有什么办法，这个时代的识字率低下，官府的告示都得派小吏先站在旁边给众人念几遍，然后再把大意给众人解释一遍，否则贴了也白贴，识字的人少，看得懂的人就更少了。这次是皇帝立太子的好事，毕竟今年五月西平县县令的座师就有消息传来，说是今上龙体抱恙，从去年入冬一直辍朝，而太子正位东宫，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下一任帝王，索性派小吏广而告之，以视自己对此事的重视和恭贺。

　　却是九月初，今上才确立了太子，早已知天命的皇帝迟迟不确定继承人，国潮动荡不稳也是难免的。随着太子正位东宫，朝局才渐渐稳定下来。

　　当然，这些都和楚锦氏母子无关，两人正在想办法把眼前的这些发糕处理掉。倒是不用清点，除了送给郑家娘子的三块儿发糕，早上背过来的一块儿也没有卖出去。

　　若是在上一世，跟风降价这种事，楚灵均说什么也不会做。可这一世说家底太薄都是夸张，自家几乎毫无家底可言。如果就这样把发糕背回去，产生的损失会让楚家伤筋动骨。

　　“降价吧，娘，咱们卖三文钱一块儿。儿子算了一下，一百五十文的利润也是有的。”楚灵均下定决心说道。

　　楚锦氏只是犹豫了几个呼吸，也点头表示同意，毕竟自己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到目前为止，这个处理自家完全能接受。

　　母子二人都不是拖拖拉拉犹豫不决的性子，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马上就收拾摊子，楚灵均找人借了笔，把招牌上的“一块伍文”的“伍”字涂掉，又写了个“叁”上去。

　　“与国同庆，为圣上贺，为太子贺，今日黄金糕特价出售，三文钱一块儿，只此一日，众位乡亲先到先得，数量有限，售完为止。”

　　趁着小吏的一阵铜锣声引来了众人，楚灵均灵机一动，高声叫卖。

　　这一嗓子之高，让走过去的小吏都忍不住回头看了楚灵均两眼，又冲他点了点头。果然，嗓门大还是有好处的，人群中马上有机灵的趁机喊道：“为陛下和太子贺。小郎君，给西平县顾宾装上九块，唯愿我中周万世长存。”说着就挤了过来，掏出钱袋数起来。挨着的人一听，也一边自报家门，一边抢着买发糕，一时间喊声络绎不绝，好不热闹。开什么玩笑，这种又能说两句话又能拍龙屁，又能占便宜的事，能干谁不干。

　　“慢慢来，不要挤。”人群里你推我搡，把楚家的摊子连同母子二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楚家小摊上的发糕一售而空。

　　“my god。”楚灵均看着摊子旁边被人挤丢的失去主人的两只鞋子，被西平县里众人的热情吓的彪了句英文。

　　“行了，还卖糕的，都卖完了，不用吆喝了。”楚锦氏也被吓了一跳，可转眼间发糕都卖完了，心里一阵轻松，看到自家孩子目瞪口呆的样子，忍不住安慰道。

　　“买糕的，啊不是，楚娘子和大郎没事吧。”卖清汤面的店家手里抄了一个板凳，站在几步外问道。他今日出来的晚，正担着吃饭的家伙往这边儿走着，突然听到一声声惨叫，正疑惑的望过来，就看见楚家的小摊子让人群围了，还有人捧着黄金糕快速离开。青天白日的抢糕了，还抢人家孤儿寡母的，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天理了，最可气的是周围人指指点点，竟然还有谈笑风生的。想着这母子俩往日都是善良懂礼的，又来照顾过自己生意，还送自己孩子糕饼吃，怎么也不能就这么看着，见死不救枉为好男儿，心下一横，你们不管，我管。

　　待楚家母子二人解释完，面摊店家一张脸更红了，原来是一路疾走热血上涌，现在发现是乌龙事件，好尴尬。为了缓解气氛，面摊店家又说起了皇家的传言，什么四月初是今上的生辰，定为“万寿节”要与民共庆，太子为人孝顺，跑了一天一夜从寺庙里给圣上求来长明福，这下子周围人听了，也你一言我一语的加入进来。母子两人忙着回家，随口附和几句，就匆匆收拾后离开。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楚灵均报仇，一分也不想等。

　　前世他可是正经甜品店的正经学徒，从大一开始就跟隔壁邻居三舅的大舅妈学习，只不过穿来后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只能选择最好做、材料也便宜的南瓜发糕。看到发糕受欢迎的程度，楚灵均就意识到这可观的利润，自然会引来其他商贾模仿，但故意在自己边上比自己便宜一文钱售卖，做事也太不厚道了，不当人子。

　　楚灵均一直琢磨着把记忆里其他目前能做的点心做出来，冥思苦想一番，便打起了冰皮月饼的主意，既能赚钱，又不容易被模仿。可前提是得有做冰皮月饼的模具，还得有盒子装才行，这让楚灵均头疼不已，虽然会画模具的设计图，可自己的木匠活基础为零。本来想请给里正娘子修织布机的木匠来，哪知道这个人就是猎户封大，果然不会做木匠的屠夫不是好猎人。

　　母子二人一路疾走，赶回来邕村。楚锦氏直接回家，楚灵均则去了后山脚下封大家中询问月饼模具的进度。

　　“真是太好了，有劳封叔父了。”楚灵均手里拿了两个封大做好的方形模具，欣喜的说道。封大用的是后山的枣木，选的是五十年以上的枣树，质地坚硬密实，木纹细密，上面的花纹图案雕刻的更是十分精美，楚灵均看着没有一点不满意。

　　封大听了，嘴上说的虽然谦虚，但脸上却满是得意。又带着楚灵均去另一间屋子，里面整整齐齐的放着一百来个装月饼的盒子。

　　拿到了模具后，楚灵均没有耽误，马上回家去做冰皮月饼。好在这些日子卖发糕的收入不少，楚锦氏前前后后备了不少麦芽糖、鸡蛋一类的辅料，只是粮食储备不多，正好趁着秋收后价格便宜些这两日再去县里购买。

　　楚灵均这次打算做两种馅料，一个是红豆的，另一个是枣泥的。趁着几日后就是县试，红豆馅取名红中饼，乃是必中红榜之意；枣泥馅取名登科饼，因“枣”的谐音“早”，便当作早登科之意。

　　“娘，怎么样，我这个主意好吧。像他们这种只会往下压价的竞争方法最蠢了，须知道，真正的经营之道是人无我有，人有我优，人优我廉，人廉我转。这才哪到哪，就跟我打价格战了……”楚灵均把自己的打算和楚锦氏一说，楚锦氏听了愣愣的盯着楚灵均出神。“云儿，做生意应该是人无我有，人有我优……咱们还没到价格战这一步，这里的门道我改日和娘子慢慢说。”面前小人儿的脸依稀和自家郎君的脸重合在一起，一样的自信，一样的神采飞扬。

　　“娘，怎么了，被我的智慧惊着了？”楚灵均见自己说了半天，楚锦氏一声不吭，虽然自己有时候也会感慨自己的聪明才智，可是也不用佩服这么久吧。

　　楚锦氏被楚灵均伸手拍了一下，才从回忆里回到现实。“很好，果然不愧为你父亲的好孩子。”楚锦氏一脸的复杂说道，心里暗暗想着，若是一家团聚该多好。

　　看来不仅是自己的原因，可能还有太累的缘故，楚灵均见楚锦氏还是有些发愣，便大包大揽道：“有我在，这都不是事，娘这些日子也辛苦了，今日便好好歇歇吧。放心，一切交给我，一定会比之前的收入还高。”

　　“还有我，娘亲，大兄，二郎也能帮忙的，我马上就要六岁了。”楚灵岫突然推开门进来说道，小脸上满是严肃认真。他虽人小，可今日楚锦氏比往日回来的早了很多，虽然还是笑着同自己说话，看着同往日无异，可他直觉得家里有情况。因而楚灵均一回来，就进去厨房又把门掩上，楚灵岫心中的隐隐不安之感更强烈了，忍不住趴在门外偷听。

　　“有我，有我。”楚灵岫的身后又探出一个小脑袋，正是君宝，院子里坐着的君宝把最后一点麦芽糖吃完，正好发现自己二哥鬼鬼祟祟藏在厨房门外，还以为是和大哥哥在玩捉迷藏，她赶紧也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

　　楚锦氏看到自家孩子都这么懂事，欣慰的把最小的两个孩子叫到眼前，摸摸楚灵岫的小脑袋，又弯腰抱起君宝说道：“好，好，娘知道，二郎和君宝都是好孩子，和你们大兄一样，帮娘做了好多事。”

　　楚家母子重新生火，先把两种糕饼的馅料做好。而西市这里，四文前一块儿的黄金糕摊子虽没有人头攒动，但是不时有一两个人付钱购买。

　　“掌柜的，我看人家的黄金糕都有卖四文钱的了，怎么咱们还卖五文钱？”西市口外面街道上的一间杂货店里，有个小伙计正百无聊赖的站在店门口，对着坐在一旁晒暖的一个老人问道。

　　“别人卖四文钱，与我何干？看到人家买五文，便有卖四文的，看人家孤儿寡母的，这不是诚心挤兑吗？非是不为也，实是不能也。”老者闭着双眼，慢悠悠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