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沈如意

31、你敢嫁我就敢娶 早上，

　　早上，许长空的生物钟准时起了反应，昨天晚上喝得太多，头到现在还特别疼，他动了动，想翻个身，却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抱着个什么东西。
　　他睁开眼，展嘉青干净的侧脸就在他眼前，他吓得立马弹了起来，坐起来才发现，他刚刚枕的是展嘉青的胳膊，抱的是展嘉青的腰，腿下搭的是展嘉青的腿。
　　他艰难的咽了口口水，看了眼自己的下面，男孩子早上都容易有点反应，可是现在他觉得有点不太合时宜，他悄悄拿起被子的一角盖在下半身上。
　　被他一动，展嘉青也醒了，看起来好像睡得不太好，他想翻身，可是一只手像被截了肢一样，动弹不得，只得先放弃，他睁眼看了许长空一眼又闭了回去：“你醒了。”
　　“嗯。”
　　“你先洗漱，我再睡会儿。”
　　“我昨天晚上，没做什么吧？”虽然大部分的记忆还在，但他还是忍不住心有余悸的问。
　　“没有，你倒是还算老实。”
　　说实话昨天晚上许长空一把子熊抱住他的时候他还是有点慌的，怕他做出比那晚更出格的事，但是幸好许长空也许是累了，抱住他以后就没有动作了。
　　他也把手臂伸了出来，让许长空睡得舒服一点，果然，许长空又舒服的往他身上蹭了蹭。
　　“那就好。”
　　展嘉青叹了口气：“你该让你女朋友管管你了。”
　　“我哪来的女朋友，你给我生的？”
　　展嘉青睁开眼瞪了他一眼，然后又闭上了眼翻过身去：“我敢生，你敢娶吗？”
　　“你敢嫁，我就敢娶，切。”说完，许长空耍脾气似的甩下腿上的被子下床洗漱去了。
　　听见后面的动静，展嘉青无奈的勾了勾嘴角。
　　展嘉青的视力很好，在昏暗中，只要他想看，他能看清很多细节。
　　比如说许长空耳廓上有一颗很小的痣，许长空比他高，平时他是看不见的，他伸出手指碰了碰，又摸了摸他的鼻尖。
　　许长空睡着的时候孩子气特别明显，那种只要一哄就乖的可爱。
　　许长空的热量紧紧的贴着他，这让他感到安心和幸福。
　　许长空洗漱好后没有立刻去叫他，而是拿出手机先点了两份早餐，正想着要不要去把他叫起来，他弯腰到展嘉青面前，也许是昨晚真的没睡好，展嘉青又睡着了，醒过一次后再睡着会睡得很沉，不然许长空离他这么近，他一定能感觉到。
　　睡着时候的展嘉青身上那股温和的气质还是没变，反倒多了几分小孩子一般的可怜，单眼皮加有些长的眼睫毛，像一只小鸟一般乖巧的靠在枕头上。
　　许长空伸出手，想去摸他的脸，但又怕把他弄醒，又转而去摸他乌黑的头发，展嘉青的发质很好，又密又直，他要是去打洗发水广告，一定很受追捧。
　　展嘉青睡了多久，许长空就看了多久，直到外卖小哥敲响了门，许长空碰了碰早餐，有点烫，在桌前玩了会儿手机才去把展嘉青叫醒。
　　上午快下课的时候他们才到学校，远远的，他们就看到一个纤瘦的身影站在学校大门门口。
　　头上带着棒球帽，棒球帽外还套着卫衣帽，手揣在卫衣兜里，跟个小混混在等女朋友放学没什么两样，偏偏站得有点乖，身材也有些瘦了，身后横横的摆着一辆自行车，展嘉青觉得那辆自行车有点眼熟，许长空觉得那人的背影眼熟。
　　这时下课铃响起，那人突然放松下来，后退一步坐在自行车坐垫上，她侧脸看自行车的那一下他们认出了那是谁，夏薇？
　　夏薇出事后展嘉青就去集训了，完全不知道夏薇的情况，不知道她没去上课，许长空问过她，知道她请假了，但也很久没看见她了。
　　夏薇没等到冉墨茉，先等到了两个高大的男生。
　　“干嘛呀？”她看着气势汹汹的两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揍她呢。
　　“你头发呢？”许长空愣愣的指了下她的脑袋，虽然包裹得严实，但他还是能看出来。
　　“摔了一跤，砸到脑袋，剃了。”说着拿手指了下后脑勺的位置。
　　“那你来这干嘛？”许长空想起来她刚刚的架势像是在等人：“等谁？”
　　展嘉青眉尾一挑，他知道夏薇在等谁，这才注意到夏薇坐着的自行车是冉墨茉的，他拉着许长空就要走：“行了，走吧……”
　　夏薇双手环胸，坦然得很：“墨茉啊，不然你觉得我在等谁。”
　　“那正好，我俩也没吃……”
　　“不去外面吃，我想吃食堂的馄饨了，走，你陪我去。”展嘉青一把勾过他的脖子往学校里带，夏薇摸不着头脑的看着他们的背影。
　　还有半个多月就要期末考，夏薇早就已经出院了，差不多不会影响生活，但她头发还没长长，每天都要戴着帽子，但在教室他们班主任不允许他们戴帽子，她懒得多费口舌跟班主任吵架，就直接请了假。
　　许长空几个月前就开始了养胖展嘉青的事业，一见到他就给他塞吃的，午饭、晚饭的时候许长空经常给他加水果加牛奶，他杵拐那段时间更甚，他姐见到他都说他圆了不少。
　　他们好像又回到从前的样子，许长空还是自习课来找他，包里装了不少给他的零食。
　　展嘉青三天去喂一次猫，他杵拐的那段时间也一样，只不过他是在墙后等，许长空给他喂，次数多了，那里的猫都跟许长空熟了，经常被许长空掳出来给展嘉青玩，弄得他哭笑不得。
　　许长空情绪恢复得莫名其妙，难道是他去竞赛的那几天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是换作许长空说他没有女朋友之前，展嘉青肯定会以为他和他女朋友复合了，但许长空明明没有女朋友，展嘉青也开始怀疑起了自己当初的猜想，他想直接问许长空，但他们之间好不容易缓和，他有时候又摸不清许长空的脾气，怕一问，又惹许长空不高兴，想想还是算了，他们这样，也挺好的，就先这样吧。
　　期末考一结束准高三学子们迎来了两个星期的‘超长’暑假，还有平均每科一本练习、十张试卷的暑期大礼包。
　　柯深拿到那一沓练习册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期末考的时候夏薇倒是来参加考试了，全副武装的来，只有考试的时候才见到人，考试一结束她和冉墨茉两个人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假期展嘉青原本是打算出去打暑假工的，但今年学校给的假期实在太短他只能作罢，他姐工作的地方离清水巷有点远，他不想他姐为了他来回折腾，去找她在外面吃过饭，让她不用管自己。
　　而且假期许长空还是没有回家，住在外面自己租的房子里，隔三差五就来找他写作业，其实他更想来找展嘉青打球的，但得等展嘉青脚好了再说。
　　展嘉青也高兴，时常不用等他打电话就已经收拾好东西去图书馆找他了。
　　这天他们结束得早，约了一起去电玩城，柯深已经约了展嘉青很久了。
　　展嘉青带着他先回家放东西，一开门，他看见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那人脸型已经与从前大不一样，但五官仔细看还是有一些和展嘉青相似的地方，展嘉青几乎是看到他一瞬间就皱起了眉，因为这个男人身上充满了病态，双眼混沌无神，瘦得好像只剩一层皮包裹着骨头，虽然正是雨季，但夏天也冷不到哪里去，男人却穿着大大的外套，那外套像是一件大斗篷一样笼罩在他身上，后脖溃烂的伤口蔓延到侧脖颈，与展嘉青记忆里那个高大威武的身躯完全不一样，他隐隐感觉他回来的目的也许不单纯。
　　与父子多年不见突然相遇的亲切与想念不同，展嘉青心里隐隐觉得不太舒服，他整个人僵在门口，身后的许长空被他拦在外面。
　　“怎么了？”许长空看着他气场明显不对的背影，有些担心。
　　“没事，我先带你出去吃点东西。”展嘉青把包放在门口的柜子上，局促的推着许长空转身，现在其实还早，还没到吃晚饭的时候，展嘉青只是先赶紧带许长空离开。
　　心里装着事，展嘉青整顿饭吃得心不在焉，他在想着等他姐回来，问问清楚是怎么回事。
　　这时他的电话响了，是他姐打过来的。
　　“喂，阿青，你在哪？听爸说你带朋友来了，是小许吧？”
　　“嗯，我们现在在外面吃饭，待会儿一起去电玩城。”
　　“钱够不够？要不要我发点给你？你们俩要玩到几点？”
　　以前他姐从不过问他在外面玩到几点，都是直接给他发钱，今天估计是想问他今晚许长空要不要留下来。
　　“够，今天柯深说要通宵，我在外面陪他，估计明天早上回。”
　　许长空听着挑了下眉，看向展嘉青。
　　展嘉青应了几声后挂了电话。
　　“柯深没说要通宵。”也没有订电竞酒店。
　　“我知道。”展嘉青不愿多说。
　　“那你住哪？”
　　“酒店、旅店，哪都行。”
　　“你带身份证了吗？”
　　展嘉青动作一僵，他们这个年龄段没有谁没事会把身份证带身上，他身份证在包里留在家里了。
　　许长空给他盛了碗汤：“去我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