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沈如意

12、晨跑

　　早上他们在车棚放好自行车，回教室的路上要经过操场，他在晨跑的人里发现了一个人，许长空。
　　早上经常有体育特长生起早来晨跑，展嘉青就没多留意，所以开学一个月以来，多了一个人展嘉青也没有发现。
　　他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摘下耳机，让冉墨茉先走，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
　　冉墨茉上楼后没有直接去教室，而是先去了十二班。
　　远远便看见夏薇死气沉沉的坐在位置上发呆，像是没睡醒被人催命催过来的，眼睛还有点肿。
　　“夏薇。”
　　“嗯？”
　　“这是我外婆家自己种的栗子，特别甜，奶奶炒了好多，我装了一点给你。”
　　夏薇皱起了眉，沉默了一会儿，也或者是没睡醒有点懵，眼里满是不确定，她指向自己，难以置信的问道：“给我的？”
　　冉墨茉有点懵，她点点头，见她迟迟不接，以为是看不上她这点东西，眼神闪躲了一下正要收回来，手里突然一空，袋子已经到夏薇手里了，夏薇翘翘的鼻尖凑进油纸袋里闻了闻。
　　“好香啊，正好我没吃早餐，谢谢了。”
　　“你没吃早餐？”
　　“嗯，早上没胃口。”
　　她明明记得那天早上夏薇是把那一碗豆腐脑都吃完的，她看了眼夏薇消瘦的肩，太瘦了，瘦得让人心疼。
　　“你以后得记得吃早餐，不吃的话胃不舒服。”
　　“好，以后我记得吃。”
　　“你也别把栗子当早餐，喝点牛奶。”说着，她掏出包里的牛奶放在她桌上。
　　“好。”
　　冉墨茉安静了一下又说道：“你要是喜欢奶奶做的早餐的话，以后我给你带早餐？”冉墨茉眼里闪着期待的光芒，但又怕夏薇嫌她烦。
　　夏薇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好啊，以后中午我请你吃饭。”
　　冉墨茉一走，她从桌箱里清出一片天地，将栗子放进去，一不小心把笔弄到了地上，她又弯腰去捡笔，眼泪啪嗒一下掉落在了地板上。
　　她有多久没被人这么放在心上过了？
　　栗子大颗大颗的，她更相信是冉墨茉特意给她挑出来的。
　　确实甜，像是用蜜炒的一样。
　　许长空一件白色的T恤，袖子直接被他挽到了肩上，校服裤被他嫌烦往上卷了两圈，看来他说的起得很早是真的。
　　许长空身上总有一股傲气，展嘉青能感觉得到，许长空的傲是傲给自己看的，而且他自己知道他有傲的资本，也就是自信。
　　他在许长空的身上看到一个劲儿，桀骜不驯的外表下一股自律的劲儿，还有和他气质相符的那股不服输的劲儿。
　　许长空看起来总是吊儿郎当的混日子，但展嘉青能看出来他有自己想做的事。
　　眼里有光的人，谁都会喜欢。
　　晚上，习题摆在夏薇面前，夏薇却一点也不想做，试卷旁还放着几个没舍得吃完的栗子。
　　她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是心烦意乱的，打开手机滑来滑去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突然看见冉墨茉的名字，她盯着看了许久，然后鬼使神差的就摁了下去，等她清醒过来时对面已经接了。
　　“喂？”
　　“你，你还没睡啊？”
　　“在做练习，怎么了？”
　　夏薇捂着脑袋，她哪知道她想干什么：“哦，没事，就是……”
　　冉墨茉在那边等了她一会儿没等到她的答复：“是没人陪你，还是不好说？”她记得夏薇跟她说过她一个人住，想到她连个陪她吃饭的人都没有，她有些心疼，要是可以，她想每天都陪着她。
　　夏薇认命的趴在桌上，自暴自弃了：“哎~我有点无聊。”
　　“那我陪你聊聊天？”
　　“好啊。”
　　“那聊什么？”
　　“嗯……比如……”两个不会聊天的人凑一块，夏薇也不知道该聊什么。
　　“比如，你和许长空？”冉墨茉试探的问道，捏着笔的手指加大了力度，指甲有点泛白，女孩子之间经常聊起恋爱的话题，她这么问，应该不唐突吧。
　　“他呀，我跟他也就只是熟，没什么好聊的。”
　　冉墨茉有些诧异：“你俩没有在一起吗？”
　　“这个嘛，有点复杂，我俩没在一起，以前有个变态跟踪我，许长空出于人道主义送我回家，顺便借他挡挡桃花。”
　　“那，那个变态还跟踪你吗？”
　　“没了，被许长空吓跑了。”
　　冉墨茉在那边笑了笑：“那也是巧了，阿青也是在借我挡桃花。”
　　……
　　两人又隔着电话聊了一会儿，后来夏薇提出让冉墨茉先别挂，她太无聊，等她睡觉再挂。
　　冉墨茉听完笑眯了眼，心脏砰砰砰的跳着，这一阵猛烈的惊喜连她自己都感觉惊奇。
　　她们将手机免提放在一边，拾起了笔精神奕奕的做起了题，时不时的停下来仔细听对面的声音，就连对面传来的翻书的声音都如此惬意。
　　冉墨茉一般十二点到一点左右睡觉，但她想等夏薇先挂，就将手机放在枕边，等她第二天醒来时发现她们竟然通话了一整晚。
　　夏薇的闹钟响了，她舒服的伸了一个懒腰，好久没睡得这么轻松过了，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先看手机，出乎她意料的是，电话居然还没挂，仔细听能听到对面传来水龙头开水的声音，她趴在床上等了一会儿，听见对面传来卫生间门开了又关的声音。
　　“墨茉。”
　　对面又传来一阵疾步走来的声音。
　　“你醒了。”
　　“嗯。”
　　“还没起吗？”
　　“起了。”说着她掀开被子，套上拖鞋：“先挂了，我在教室等你。”
　　“好。”
　　后来从来不侍花弄草的夏薇，公寓里多了一盆茉莉，身上时常染上茉莉花香，搞得许长空都以为她喷香水了。
　　高二的队伍在一片区域，十班正好在一班后面，每次一下课间操许长空就先跑去勾展嘉青的肩，几次后展嘉青都会等在原地，等他来了再一起走。
　　但这次展嘉青半路被老师叫走了，展嘉青把校服外套扔给他：“帮我带上去，中午给我。”
　　“得嘞。”
　　许长空校服没穿下来，展嘉青虽然穿下来了，但课间操后热了就脱下来了。
　　许长空将展嘉青的衣服披在身上溜达着上楼，钟晨瑞眼尖的看出来了他身上那件衣服不是他的。
　　“哟，这衣服不是你的吧？”
　　许长空佯装意外：“嗯？怎么看出来的？”
　　“你的比这新多了，也比你的干净。”
　　钟晨瑞凑近了闻一闻：“还比你的香。”
　　“滚滚滚，瞎闻什么。”
　　“展嘉青的吧，我就知道。”
　　中午吃饭的时候许长空把衣服带给了展嘉青，但等下午刮风，有点冷了，展嘉青往身上一套就感觉有点不对劲，他仔细看了看，袖口多了一些陌生的墨渍，味道也和他用的洗衣液不一样。
　　许长空这个傻缺给他拿错了。
　　展嘉青原想继续往身上套的，但想了想，又脱了下来对折放在一边。
　　放学俩人一块儿回家，许长空看见展嘉青手里拎着自己的衣服。
　　“干嘛不穿？”
　　“不冷。”
　　许长空没有多想：“哦。”
　　展嘉青开始晨跑了。
　　许长空跑得比他快，运动量也比他大很多，但他没有故意等展嘉青，他们默契的自己做自己的事，偶尔会聊上两句，偶尔故意撞两下展嘉青的肩。
　　他们经常直到上课铃快响了才一起往教学楼跑。
　　学校不少学生看见学霸在晨跑，纷纷效仿起来，尤其是女孩子。
　　不少来得早的老师也看见了操场上的展嘉青，一时间勾起了不少年轻时的峥嵘回忆，摇摇头感叹，年轻真好，回过头老气横秋的跟班上的同学悲痛起来，什么一日之计在于晨，生命在于运动，鼓励他们早起出去运动，为美好的一天注入激情。
　　一时间操场上晨跑的学生多了起来，盛况空前，学生早起自发跑步，欣欣向荣的景象突然成了实验一中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展嘉青和许长空几乎每天都一起吃饭，许长空把展嘉青不愿意收的钱都花在了他的身上，每顿饭都是许长空请的客，展嘉青抢都抢不过来。
　　窗外突然拉响一声长长的蝉鸣，像是刚睡醒一样，有些生涩，展嘉青从试卷中抬起头来，这才发现，夏天快来了。
　　新一年的篮球赛也抓紧春天的尾巴敲响了钟声。
　　刚跑完操，张强就在教学楼下抓没穿校服的，许长空和他几个朋友拍着篮球刚过来就被张强请到一边，许长空校服在楼上，但十一班的人不穿校服是常事，张强肯定不会听他解释的，他也懒得多费口舌。
　　突然一件衣服从后面挂在了许长空的头顶上，衣领压住了他额前短短的碎发，许长空勾唇一笑，将校服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