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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消失的女孩:弑母 ...

  •   苍澜不再做新闻了,她在慈郎家楼下开了一间咖啡馆,和凤大吵一架之后,两个人最后还是别别扭扭的和好了,凤也找到了新的工作,为一家舞蹈俱乐部做钢琴伴奏。
      苍澜在这样普通的日子里消磨了一年,这样的日子被一个电话打断了。
      "苍澜,你母亲生病了,你需要来付医药费。"那是舅舅的电话。
      在苍澜看来,舅舅是一个很奇怪的人,他没有结婚也没有家庭,一个人生活在乡下的一个小村子里,不用手机,不用现代的货币,不和人交流,自己种一块地,养着几只鸡,好像回归了原始的生活,从舅舅那里得知,母亲欠了一笔巨款之后,就去找到了舅舅一起生活,但是在一个月前,母亲突然病倒了,舅舅实在不忍心看母亲就这样去世,才借来了电话给苍澜打电话。
      苍澜来到医院的时候,却看见了不一样的母亲,记忆中高挑丰腴的母亲,现在已经瘦成了皮包骨头,她的神志并不清晰,她看见苍澜的时候,顿时露出了笑容:
      "苍澜。"她喊道。
      苍澜在这一瞬间忽然心软了,她毕竟是自己的母亲,她生养了她,尽管她不喜欢自己,但是她始终是自己的母亲。
      根据医生的诊断,母亲得的是一种叫MD的综合症,是一种器官衰竭的病症,母亲现在已经到了晚期,很难痊愈了。
      苍澜和慈郎商量,把母亲接来了巴比伦塔公寓,苍澜和凤也住在1801室,方便照顾苍澜的母亲。
      苍澜希望,在母亲最后的日子里,她能够过的开心点。
      但是,事情似乎发生了改变,母亲的神志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她总是喊着身上疼,苍澜问她哪里疼,她也说不出来。她总是喊苍澜慈郎,喊慈郎苍澜,记错家里的位置,甚至去敲1804乾贞治家的门。到了后来,母亲似乎变得更加糊涂,她会拉在裤子里,到厕所喝马桶里的水,甚至打开窗户说自己是一只鸟。
      苍澜和慈郎问过医生,医生说这是MD综合症后期的一种明显的表现。
      苍澜只得和慈郎约定,两个人轮流照顾母亲。凤有的时候轮休的时候也会去帮忙。
      但是母亲的脾气变得异常的暴躁,她白天睡觉,晚上的时候就变得异常的清醒,她会指着苍澜和慈郎歇斯底里的骂,她的嗓音尖刻而且极具穿透力,以至于19楼的好几个住户都搬走了。她甚至还会摔东西,将家里能摔的东西都扔在地上。
      那段时间,苍澜感觉整个人都处于深渊之中,她白天在咖啡店忙碌,晚上去照顾母亲,本身慈郎是晚上照顾母亲的,她害怕慈郎受不了母亲的辱骂,和慈郎换了。一天的忙碌根本得不到休息,她会不自觉的被母亲的歇斯底里的情绪感染,忍不住暴躁的和母亲对骂。
      苍澜感觉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自己逐渐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母亲的样子。
      她感觉自己的日子仿佛在看不见尽头的黑暗里前行,她看不到一点希望。
      凤很体贴的让苍澜回去休息,他性格极好,根本不会为母亲的事情生气,但是苍澜不喜欢他总是面对母亲极其消极的情绪。
      就在她无意间看见母亲将杯子扔向凤的时候,她突然愤怒的难以抑制。
      她是一个越愤怒越冷静的人,她看着母亲,疾病已经完全扭曲了她的模样,她面目可憎的瞪着凤,她骤然上前,一巴掌打在了母亲的脸上。母亲骤然沉默了,她一整天都没有说一句话。

      苍澜永远记得,那天晚上下着瓢泼大雨,苍澜坐在母亲的床边读书,母亲被她打了之后,异常的安静。
      "苍澜。"突然,母亲睁开了眼睛,苍澜微微愣了一下,这是母亲生病以来第一次清楚的喊她的名字。她浑浊的眼睛骤然变得清明了起来。
      "嗯?"她问。
      "真没想到,你还肯照顾我。"母亲的声音平静,苍澜骤然想起了以前的那个母亲,那个对她冷漠的母亲,她突然想要,趁着母亲清醒的时候,问她一个问题。
      "你就那么不喜欢我?"苍澜问。
      "哼。"母亲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冷笑,"我不需要你一个女孩来照顾。"
      苍澜仿佛被一拳砸中了胸口,她猛的站起身来,叫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你知不知道我为了得到你的认可多努力?你为什么讨厌我,究竟是为什么?"她歇斯底里的喊着,一把抓住了母亲的衣领,几乎是把她提了起来。
      "我把借的钱给了慈郎。"母亲却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把用你名字借的钱给了慈郎。"她狂笑着,和苍澜一样黑色的眼睛直视着苍澜的眼睛。"不然你觉得他为什么能够拥有这么多房子?"
      苍澜的手骤然抖了起来,母亲跌回到床上。
      "为什么?为什么?"苍澜叫着,她一拳砸在了床上,"你告诉我为什么?"
      "你知道那些M集团的人是怎么找到你的吗?"母亲笑的更开心了,她歇斯底里一般的狂笑着,"是我告诉他们的,你知道他们给了我多少钱吗?"母亲枯瘦的手臂一把抓住了苍澜的手臂,脸上带着冷笑。"你猜猜啊,你猜猜他们给了我多少钱?"
      苍澜感到耳朵里嗡嗡作响,她直直的盯着母亲,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恶毒的光。
      "你凭什么过的好?你一个女人凭什么过的比我好?"母亲叫着,她极力伸出枯槁的手臂,像是某种禽类一般,冲着苍澜的脸抓去。
      是她,是她,是她打碎了她的梦想,伤害了她的挚爱。
      从她出生起,她就为她的人生套上了沉重的枷锁,她一辈子都如困兽一般。
      苍澜笑了。她此刻变得异常冷静。
      她伸手拿起了放在床边的枕头,猛的压在了母亲苍老而且丑陋的脸上。
      她感觉到母亲的手挣扎着,极力的往床的外面伸去,那枯槁的手指,像是枯死的树木,她极力的挣扎着,但是她根本没有力量挣脱苍澜的束缚,苍澜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死死的按压着枕头,整个人都压在母亲身上。
      就像是给予了母亲一个深切而且热烈的拥抱。
      死亡的拥抱。
      窗外大雨倾盆而下,雷声猛烈的响起,压住了母亲的呻吟。雷声过后,所有的一切,都归于寂静。
      苍澜极其冷静的将枕头放回原位,站起了身,看着已经成为尸体的女人。
      有一滴泪顺着她的眼睛落在母亲的手上,苍澜并没有感到一种解脱,她看着母亲死去的脸,仿佛看见了自己,那苍凉而且枯槁的像是母亲的手一般的命运,那些无意识的施暴者,那场情绪煽动下的群体狂欢,那些无意识的恶意和冷漠,那些受到伤害却无处发声的女孩,那些被迫沉默的弱势群体,那些被套上枷锁的人们,那些死去的、活着的、深受痛苦折磨的人们,他们一个个,将她推入了深渊。
      理想、梦、事业、亲情、爱、友情,所有的一切,都在推动着她,去寻找自己的救赎。
      仿佛在冥冥之中,她会和母亲走向相同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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