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降戬》山也书

4、你在透过我看谁？ 你在透过我

　　“你怔怔看着他，却发现他身上穿的衣服和今日的全然不同，倒是像极了古时少公子的翩翩长衫。”

　　一：

　　面前的杨戬眼角微红，却硬是被你这意料之外的回答憋的说不出一句话。

　　你自觉心虚，盯着他莫名变成的湿漉漉小狗眼又讨好的主动吻了下他的唇，这人还流连的上前又要加深这个单纯的安慰吻，被你还算不动神色的躲开了。

　　“走吧，不然要迟到了。”杨戬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你意识到自己暴露了急切想看表演的心思，再看他时，原本委屈的小狗眼带了些怨气。

　　现在说错了还有用吗？你咬紧下唇，片刻，又放开，啊啊！这人怎么亲的这么重？肿了都！你登时由心虚变成抱怨，自觉够到了车门并打开了。

　　“下车吧。”你挑眉看还没动的杨戬。

　　“。。。。。。?”杨戬环胸。

　　一路上杨戬表达不满的方式也只是环紧了你的腰，你能感受到他的委屈和怨气，于是没再多说什么，免得又不小心惹他生气。

　　酒楼里人声鼎沸，你被杨戬格外小心的护在怀中，绕过各色围在走廊边上的游客直直向上走着，到了个小包厢才停了下来。

　　“春来满枝”门口的木牌子上刻着这样四个字，下面还挂着一穗红色的流苏和一只小巧的铃铛，你伸手去碰，那铃铛叮叮作响，随即流出一串细小的银蝶在你的指尖绕动片刻，又飘到门锁处化作了一把银匙转动着打开了。

　　“好厉害！”你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又惊又喜的还想去碰那铃铛。

　　“这酒楼里的物什大多以灵力运转，自然神奇了些。”杨戬看着你笑的温柔。

　　“你若喜欢，我便化段神力给你做银蝶时时围绕身边。”杨戬说起这话时满脸“看我多厉害”的神色，一副求夸的模样逗笑了你。

　　“那倒不用。”你上前推开“春来满枝”的木门，放眼望去，竟是这酒楼最好的观舞厢房。

　　“好漂亮！”厢房四周挂满了细闪的银碎，从木窗看去，酒楼最中央的空中竟还悬浮着几只游动的大鱼，是灵力的作用吧。

　　杨戬也随你到了木窗前，看着你欢喜这不甚繁华的景象温柔了目光。

　　“你从前常来这里吗？”你转头问他，看他似乎对这里很有回忆的样子。

　　“不常来，从前倒是次次都是被人拽着当陪同罢了。”杨戬盯着你又露出了那一贯的温柔。

　　你忽然不太敢直视他，脑子里却突然想起他曾说过的那个朋友，好像总是这样，你开始质疑他的温柔了，好像只是他将这样不寻常的爱意从别人身上搬到了你面前。

　　你皱起眉头，心里怪异着自己的思想，怎么变成了个如此多疑的小女生？于是你又重新对上他的眼睛。

　　“二郎，我先去上个厕所，马上回来。”杨戬似乎注意到了你的怪异情绪，跟上前来。

　　“我陪你去？”你抿起嘴唇，还是拒绝了他。

　　“你当我俩是小女生还手拉手上厕所呢？”听见你的调笑，杨戬便不再执着，放你一人出了厢房。

　　奇怪，实在太奇怪，你抿着唇，也不管那边才是厕所，四处逛了逛，妄想散散心理清自己的情绪之后再回去，颗心里那奇怪的感觉越来越明显，直至不可忽视的疼了起来。

　　“嘶！”你猛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疼的屏住了呼吸，只靠在一边的墙壁上努力将自己异常的举动放到最小，耳边的嗡鸣忽然加剧，你紧闭上双眼，小心呼吸着，想再坚持一会儿便等它自己恢复起来。

　　周边喧闹的一切都慢慢变得模糊不清。

　　“月亮。”你恍惚中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那人似乎站在很远处，你极力睁开疼的留下生理泪水的双眼，只看到模糊的眼前，竟是杨戬站在那围栏旁正朝你伸手。

　　你怔怔看着他，却发现他身上穿的衣服和今日的全然不同，倒是像极了古时少公子的翩翩长衫。

　　“明明是你自己吵着要来看，怎么现在又不走近些？”你皱起眉没应他，却看着眼前那身穿一身儒色长衫的杨戬慢慢化作粉末消失在了你眼前。

　　熟悉，这眼前的场景太熟悉了，你不明所以，渐渐却感觉胸腔中的那股疼痛感也消失了。

　　于是你直起身来扶着墙壁大口呼吸了起来，耳边还有未来得及完全消散下去的轰鸣。

　　“是吧，我就说那二郎神今日带来的女人简直是一摸一样。”隔着竹墙的房内是几个莫名的人在聊着杨戬和你的八卦，你也不知怎么如此巧的正停在他们的门口，于是你也不急着回去，便抿着唇悄悄听着。

　　“没想到那二郎神还不死心，五百年前便再无可能复生的人找不到了，这便找了个如此相像的女人做替身？”你微微一怔，心里不安的猜想竟被这般轻易的证实了下来。

　　“你还别说，这如今的二郎神可不一般了，找了个同当年一般模样的女人还做起了银行生意，可谓是事业爱情双丰收啊，简直羡煞我也。”一个声音格外粗旷的男人接着话，随后似乎是端起了茶酒，幽幽喝了一口，你却不知何时落下了泪来。

　　怪不得他之前说起那人时满脸温柔，连带着看起你来也格外温柔，还说什么找到了人，明明就是自己骗自己，拿你当替身！

　　就说这神仙信不得，你委屈的想立刻跑回杨戬所在的包厢处同他拼个你死我活，但随即你又格外沮丧的放弃了这个不现实的想法，他个战神，别说你死我活，就是单手吊打你都游刃有余。

　　“羡慕什么，再像也不是当初那个，等着这个女人一死，这堂堂二郎神定要比落魄时还要颓废，一个欺师灭祖的混蛋，你指望他在这银行事业上又有什么作为，左右不过是个一时的了便宜的废物罢了。”

　　你这下来了气，虽说把自己当替身这件事的确能让你讨厌他一辈子，可二郎神毕竟是你自小便尊敬的英雄神仙，这群人这般说他，你刚好把气发泄出来，于是你满身怒火的用脚踹开了面前的这扇门。

　　“谁？”屋内的二人瞬间警惕的站了起来，其中一个胖子连手里的茶杯都没拿稳，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碎成几瓣。

　　“你们这般大逆不道的在背后渎神，不怕遭报应吗？”你此时怒气冲天，不管不顾的就要用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往矮个子的那人杀去。

　　你自信挥出一拳，那矮子竟被打飞到了墙上。

　　“？我。。。这么厉害？”你被这奇怪的大力震惊的愣在原地，你明明记得刚才还没怎么碰到那矮子啊？

　　“走。”又是那熟悉的声音，还不待你回过神来，那人便自顾自的拽住了你的手腕往包箱走去。

　　“杨戬？你什么时候来的？不是。。。你放开我！”你看清了眼前这人，不正是欺骗你感情的骗子神仙吗？

　　二：

　　杨戬没撒手，直至将你带到包箱内，才松开了你的手。

　　“你都听到了什么？”他只皱着眉，看向你的眼神尽是担忧。

　　“该听到的都听到了！杨戬，没想到你堂堂二郎神也会做欺骗人感情的事啊！”你愤愤不平对开口，声音却不可控制的带了些哭腔。

　　丢人，真是丢大人了！明明他才是那个理亏的人，怎么自己先弱势了起来，于是你不顾他的解释打断了他。

　　“就算你要把我送到涉黄局里我也不会再答应你的！我才不做什么鬼替身！”你还嫌气势不足，一只脚已经踏出了包箱，还回过头补充了一句。

　　“我这辈子去寺庙都不拜你二郎神！”你没敢看杨戬的表情，一股脑的说完便加速跑了出去。

　　你泪眼婆娑，越想越委屈，哭得大声，路过的人都回头看你，被你一句“看什么看”又给怼了回去。

　　酒楼人群的欢呼声逐渐响亮起来，你没忍住在走出酒楼的前一秒回头看了眼。

　　酒楼中央那几条游动的大鱼已被换成了极为仙气飘飘的美女姐姐，此时正围着中央的舞台开始表演。

　　mad，早知道看完表演再放狠话了！你气急败坏的站在门口又依依不舍的多看了几眼，这才气呼呼的走出了酒楼。

　　渣男杨戬，想想还有些亏，初吻都交代出去了，还没占到杨戬身子的便宜，一场暧昧下来，竟一无所获！早知道先把他睡了再各回各家多好！你摇摇晃晃走在路边，见有家便利店，便进去用身上仅剩的十几块钱买了罐啤酒。

　　就当作对这场无疾而终的暧昧小醉个仪式感吧，你继续摇摇晃晃往家的方向走，却没注意到一直跟在身后的那辆蓝色骚包小超跑。

　　第二天你没去银行，在家睡到了日上三竿，迷迷糊糊醒来时已是午饭时间了。

　　下楼吃个面吧，你慢吞吞的换好了衣服，顺带装了包垃圾。

　　外面阳光正好，你出了单元门，原本调整好的心情再一次掀起了起伏。

　　“杨戬？”门口的车里是撑着方向盘睡去的杨戬，听到你的声音便立刻睡眼朦胧的抬起头来。

　　“月亮。”他唤你，你不想理他，直直向垃圾桶走去，丢了手中的垃圾又往前面的餐馆走去，杨戬下了车，追着你也跟了上来。

　　“我辞职了，你不是我的老板，也不是我别的什么人，你没理由再来找我了。”你依旧没回头，心下盘算着要点什么口味的面吃。

　　“你莫要信那些人说的话，我从未拿你当作什么别的人。”杨戬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着急，你终于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盯着他一字一句。

　　“已逝之人并不是真的消失了，他们都会化作你身边的一花一木，所以您大可不必因为执念找我做这个替身都，先不说了，我要先走了。”杨戬的眼下是深深的倦意，似乎一夜未睡，都在楼下这样等着你，你只当他是执念太深，直到现在也没对你做太过分的事情，便好心劝道一番，转身又要走，这次却被他拉住了手腕。

　　“月亮，你当真是什么都没想起来？”他的声音听起来委屈又失望，你疑惑的看向他，片刻便知道了他说的应当是那些你曾说过熟悉的记忆。

　　“那是你的一厢情愿，杨戬，你自己做的事情罢了，不要再骗自己了，我不是她。”你觉得好笑，定是在你不注意时，他将那些与正主的记忆都送到了你的回忆里，造成了你对和他在一起所经历的事情如此的熟悉。

　　“什么？”杨戬却是对你说的话一阵疑惑，你摇摇头要挣开他的手。

　　“月亮，你还不明白吗？我要寻的那人一直都是你。”你还是将他的手一点点的扳开，只是心里莫名的又开始隐隐做痛起来，你便不动神色的捂住了胸口，进了餐馆不再看他。

　　这人说话真是奇怪，你点了面便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杨戬没再跟来，心里是被猫抓过般毛线的乱，

　　“您的面，诶，小姐您怎么哭了？”你抬手往眼下抹去，竟真的有湿润的泪落下，大概是真的喜欢上他了吧，如今才会这么伤心。你飞快收拾好了情绪，大口吃起了面，想忘记这些不愉快，却被刚出锅的面汤了个结实。

　　“可恶！”你咒骂一声，吃面都被烫，惹谁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