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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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都是一样倔强的人。
京都小姐雍容华贵，个个被养的极好，她们二人领着士兵入京时曾见过几位，虽感叹却不觉得羡慕，更不嫉妒。
她们有着不一样的人生，并不一定两者之间非得有个错误与否，非要说的话，她们甚至还有些骄傲自得，京都小姐们能够太平生活，她们可是有功劳在里头的。
两人现如今名声在外，引来了诸多传言，有说二人粗鄙，上不了大雅之堂，有说二人桀骜不驯，嚣张跋扈，更有人说二人实则不和，穆明空比不上穆朝阳，因此心生嫉妒。
穆明空承认，她有时候是会有和姐姐争吵，甚至还会动手的时候，可她们是亲姐妹，再吵再闹，也绝不会害对方性命，更不会嫉妒阿姐。
她阿姐本就不易了，她对阿姐心疼都来不及呢。
“……此计虽大胆，但，可行。”
“你虽年轻，行事却颇为老练，又不失青年人的大胆无畏，妙，甚妙。”
穆朝阳低着头，对庆帝的赞扬，脸上却无半点喜色，只是说道，“此计，必得小妹相助。”
“小妹与我一同长大，默契无间，就算是战场之上只需一个眼神便能互通心意，我用计总是出其不意，变化多端，这世间就连奶奶和娘都有时摸不着头脑，唯独小妹能够理解……唯独小妹，就算不理解，也愿信我。”
明空只觉得眼眶酸涩。
她一心想着送阿姐出京都，让阿姐的才能不被埋没，更想让天下人看看她阿姐即使身为女子也胜得过世间任何一位男儿。
却不知，阿姐也一心想带她出去，不被困于一隅。
“……你们二人，先出去吧，朕和穆老太太，穆夫人有话要说。”
二人低头应下，一前一后出了御书房。
穆明空跟着阿姐身后，不自觉的看向她的后辈，她的阿姐比她高出了一整个头，身形却比她大不了多少。
沙场之上，她总是冲在最前头，就像现在这样，她总是能够第一眼就看到阿姐屹立的身影，这身影，虽耀眼却孤独。
她的阿姐总是带着一腔孤勇。
“穆明空。”
穆朝阳在门口的空地上站定，回过头来看向她。
在阿姐真正生气时，总是会冷着脸喊她的全名，她在这时候怕阿姐怕得甚至超过了暴怒时的母亲。
但这次不同。
她毫不示弱的看了回去，“干什么？”
“我不会让你留在京都的。”
“我也不会让你留在京都的。”
两人同样身披银色盔甲，束着长发，一高一低的身影站于两侧，面容相似却又不会让人混淆，她们二人言行干净利落，带着些冷萧的杀气，一眼就能瞧出了非宫中女子。
“那便两人一起走。”
明空没有附和这句话，只是自顾自的开口。
“倘若得有人留下，那必是我。”
话音刚落，拳风就从她耳边擦过了，紧接着就是横扫腿，她堪堪躲过一拳和一腿，想要出声解释时肩膀又实实的挨了掌，登时气也上来了，二话不说就转守为攻。
两人刚刚过了几招就有人上前来拉架。
太监模样的人着急的跟在她二人身边，想躲又想上来拉架的纠结模样有些滑稽，他踌躇了片刻，在发觉两人愈发愈烈之时终于下定了决心，英勇就义一般挡到了两人中间。
“两位小姐，别打了。”
对上毫无还手之力的太监，她二人皆是匆匆收力，怕误伤了无辜之人。
这让太监松了口气，幸好这二位并非蛮不讲理之人。
在御书房前大打出手这事自然在出手的一瞬便不胫而走了。
在御书房的穆老太太和穆夫人心里止不住想要叹气，天知道二人在内里与庆帝商讨之时忽的听闻打架声，又紧接着进来人禀报“两位小姐打起来了”是什么心情。
偏偏庆帝还笑眯眯的看着她们，意有所指，“果然，穆家将门之风不输当年。”
两人被穆夫人一左一右压着回了京中临时的住所，无一例外的都被劈头盖脸的训了一通，就连向来对她们宽和的穆老太太也是免不了指责。
四个人在屋内，除了穆老太太，没一个相互看顺眼的。
眼看着，小孙女又要忍不住顶嘴讨骂了，她这才一拍桌子，制止了她们三人的争吵不休。
“行了，你们三个明明都是为了对方好，怎么说一句软话就怎么难呢？”
穆兰看了自己娘一眼，又瞥了自己两个女儿一眼，话中还是带着气，“还不是带兵带的，倘若说话柔柔软软，好声好气，怎么率领将士，怎么让将士们信服？”
穆明空在后头翻了个白眼，心说娘真是活脱脱的一个教导主任，穆朝阳自然是看到了她的白眼的，瞥了她一眼，没出声。
穆老太太看了她一眼，轻飘飘道，“陛下，要给明空赐婚了。”
“哦……嗯？”她停顿了一瞬，面上这才露出些古怪，“怎么这么快？我还以为要等一段时间呢……”
“后天就要出征了，再不快点，我们人就走了。”
“哦……嗯？我们？”她眸子忽的就亮了起来，从母亲身边挤到奶奶的膝下，讨好的捏起她的小腿来，“我也可以跟着上战场了？”
“是啊。”
虽这事还有着诸多问题，但见到孙女这幅喜不自胜的模样，穆老太太还是止不住的笑。
“只有两年。”穆夫人冷着脸不悦的瞪了嬉皮笑脸的她一眼，又瞪向沉默不语的大女儿，“两年之内，结束战事，入京都成婚。倘若两年战事不结，你也得留下来。”
“娘不信我？”穆朝阳挑了挑眉毛，露出个无所谓的笑容来。
“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战场变化莫测，就连我也不敢打包票，你初出茅庐，何来的自信拿自己和明空，还有千万战士的性命做赌注？”
眼看又是一场争吵，穆明空赶忙插了进去，笑嘻嘻的看向阿姐。
“我信阿姐。”
“不管是我的命还是战士们的命，阿姐自然都是不舍得拿去做赌注的。”
她又看向横眉怒目的娘亲，平和道，“此事既然已成定局，便不要再纠结了，眼下还是战事要紧，无论是我的命还是阿姐的命，都比不上百姓的命要紧。”
“明空说得对，更何况只是一桩婚事而已，倘若不成，离了便是，阿兰，我们母女二人也无夫半生，有何影响？一个人过日子，不知道多快活呢。”
穆兰想了想，觉得有理，反正还有两年时间，还有回转的余地，再不济，结了婚再离就是，只不过是一场婚姻而已，又不是人生的全部。
再说了，皇帝老儿觉得定了婚约就能留住穆家人吗？只不过是想给她们多戴几条链子而已，戴就戴，看看到时候，究竟能不能困住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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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圣旨下。
念穆家世代忠良，英勇无畏，穆家长女智勇双全，封为昭阳少将军，穆家小女兰质蕙心，官升先锋。
然后又是一大堆她听都听不进去的文绉绉的话，念来念去为的也只是最后一句把她绑在皇家的话。
穆明空举着圣旨看了又看，觉得兰质蕙心四个字，没一个字和自己沾边。
“娘啊，这陛下是不是在讽刺我啊？”
“放肆！………可能吧。”
穆兰也想了又想，觉得陛下给的兰质蕙心这四个字，可能也有在讽刺她。
……真他孃的晦气。
穆明空对赐婚这事，没有多大感受。
……其实开始是有那么一丁点的，上辈子好歹也看了点狗血电视剧，觉得“我去，皇子哎，真牛x！搞得和电视剧一样！”
然后就是，不是吧，真得嫁吗？
她对上辈子的记忆已经模糊了大半，有时候甚至觉得可能只是自己的一个梦，可她依旧记得，自己当初对婚姻没什么向往，那时候身边人说是她还太年轻天真，人总是得结婚的。
但到了这辈子，她依旧没什么结婚的念头。
直到这桩赐婚的圣旨砸到她脸上，她也有不真切的感觉，毕竟她觉得最重要的，还是近在眼前的战事。
如何取胜，如何用好计策，何时要选择撤兵，何时要毅然进军，她满脑子都是这些，昨天她还以为自己得留下当人质了，结果今天就说她还可以潇洒两年，自然顾不上其他。
那些烦心事自然是要两年后再想，一味的忧愁未来，只会错过眼前。
她骑着自己的枣红马，乐滋滋的跟在阿娘和奶奶的身后，京都的达官显贵或许有瞧不起她们的，可百姓却实打实的敬佩他们穆家。
听闻传闻中骁勇善战不输男子的穆家女将出征，来了好多人送行，其中大多数是女子。
她和姐姐两人骑在马上迎着众人的视线，虽那其中有怀疑、不屑、轻视，却还是称赞与艳羡占了上风。穆明空看着身侧姐姐的身影，不禁思考起，她们四人是否能给其他女子冲破纲常的勇气。
“哼。”
前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穆明空伸着头看了一眼，发觉走在前头的娘突然黑了脸，不禁好奇的拍了拍穆朝阳，“谁又气到娘了？”
穆朝阳先是摇了摇头，而后又跟她一样伸出头看了前头和周遭几眼，才压低了声音，好笑又好气的对她道，“你未来的夫婿就在站在边上，娘肯定是看到了，心声怨气呢。”
“未来夫婿？哪儿呢？”她奇怪的张望了一圈四周，没见什么特别的身影。
“刚刚过去了，穿着明黄色衣服，刘海特别奇怪那个。”
她骑在马上的回了头，在一群士兵和平民之中，勉强认出了一个黄色的高挑身影，没看清面容，只听到阿姐嘀咕了几句。
“看起来就文文弱弱的，我一拳都能打十个，别提能不能抗住娘一掌了。”
“…娘那种怪物，一掌都是能打死一只老虎的，就算是普通人也扛不住她一掌。”这么说着，她还是调转了马头。
她虽年纪尚轻，作战却英勇无畏，因此在军中也有不小威望，见她迎面而来，后头的士兵皆是不约而同的让出了条道，有性子热烈的，还出声向她打招呼。
“穆小将军好。”
“穆小将军。”
“穆小将军…”
“好好好，你们也好！”
这群人有的已经跟着她们有了大半年，短的也已经跟了小半月，算是熟络，穆明空也就拎着长枪，笑嘻嘻的同他们挨个问好。
明明只有数十米的距离，走了却有一段时间，等她引着马儿在那道瘦削的身影面前停下来时，领头的队伍已经走到了城门口，紧接着就是母亲中气十足的吼声。
“穆明空——！还不回来——！”
那声音穿透力十足，让她不禁一颤，但来都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吧？更何况她挨揍挨骂次数太多了，不差这一次了。
这么想着，她依旧是停在了原地。
“你就是，…二皇子？”
她婚约都没仔细看，没记住给自己配的究竟是几号皇子，更不知道有几个皇子，只是凭着大致的印象问道。
“……”
对方施施然的打量了她一番，然后才随意的向她行了个礼，“不错，承泽见过穆小将军。”
她趁着他低头行礼的间隙，毫无顾忌的打量着对方的面容，确实清丽，秀气非常，也难怪阿姐会说自己能够一拳打十个了……
昨日接旨的时候，母亲就说了，二皇子虽然受皇帝喜爱重用，却心机颇深，不是良人，奶奶拍了她一巴掌，说这是明空的事，让她自己去看，别影响了她的判断。
穆明空就想，倘若真的喜爱，怎么会把当穆家链子的差事交到他身上呢？当父母都希望自己儿女能够远离灾厄，哪有把他们往火坑里推的道理？
想来，重用或许是真，但喜爱却一定是假。
这么看，这场婚约里他们双方都是受害人。
他们的视线交错，穆明空不明白他眼底的深意，也来不及细想，只匆匆扯下了脖子上的平安扣扔到了他怀里。
“保平安的。”
她又没什么积蓄，最珍重的东西除了身上带着的这个小东西，也只有她的枣红马和长枪了——总不能把这两样留给他吧？
穆明空看着他，想了良久发觉自己和他是真的不熟，没什么可说的，回想起其他将士与家中妻子的场景，下意识的就是脱口而出。
“你照顾好自己啊，等我回来。”
对方显然就是一愣，没有回应。
她抿了抿嘴唇，面露些尴尬，想要开口再补救些什么，可却想不出什么话来，正好母亲又开始叫她了，急忙就调转了马头，双腿一夹策马而去。
少年的李承泽望着她的背影，只觉得她意气风发，又难得的一片赤子之心，如此的人儿世间少有。
……只可惜错配了他，终要成为笼中之鸟。
到那时候，不知道那双通透明媚的眸子还会不会如此注视着他。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