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局终》林千北

7、冰释

　　回到302，花蕲刚进门就被抵在了墙上，巫念伸手把门关上，环着花蕲的腰，眼神幽怨，“阿蕲，你为什么一天都不跟我说话。”
　　花蕲没在巫念脸上看到厌恶等表情，心里一松，听到他的话，泪意又涌了上来，眼泪啪嗒啪嗒的掉。
　　巫念慌乱的给他抹眼泪，结果越抹越多，“阿蕲你别哭呀，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吗？你说呀。”
　　花蕲抱住他的脖子，哭的更凶了，断断续续的话语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我…我害怕…我怕你讨厌我，怕你觉得我脏…我是个进过少管所的人，像你这种好学生，都会瞧不起我的…”
　　巫念笨拙的舔掉他的眼泪，低声道，“阿蕲，我不会，我永远不会这样对你的，这三年我想你想的都快要疯了，你当时被带走，谁都没有反应过来，我甚至…甚至没来得及告诉你，就算有秘密了也没关系，我还是会一样喜欢你。”
　　少年的心动，像野草般顽强，扯不断也烧不完。尽管他们三年没见，重逢的那一刻骨子里爆发的欢喜无法忽视，他们是彼此为珍贵的人，是彼此早就想要相伴一生的人。
　　气氛正浓，不恰适宜的敲门声响起，花蕲回神擦擦眼泪去开门。
　　“ Welcome back！”两道礼炮在门前炸响，花蕲被轰的一脸懵。
　　杨国福和田恬嬉皮笑脸道，“小蕲，我们来给你接风洗尘啦！”杨国福从身后拎出一个蛋糕，问道，“我们可以进来吗？”
　　花蕲慢吞吞的让开身子让两人进去然后关上门。
　　“唉！可惜宿舍不让煮东西，不然搞个火锅多好啊，这气氛。”杨国福把蛋糕放在客厅茶几上，往沙发上一靠，田恬很自然的窝在他怀里，附和道：“确实啊，只有个蛋糕未免太寒颤了。”
　　花蕲汲着拖鞋倒了两杯水放他俩面前，语气有些微妙，表情也十分精彩，“你俩这，当众恩爱有点不太好吧？”
　　巫念坐在他旁边，往他后腰垫了个靠枕，然后才道，“你离开三年不知道，他俩初三的时候就出柜了，我一个人坐他们后面，承受了好多。”听着听着花蕲听出一点小委屈。
　　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下，他甩甩头，巫念现在已经长大了，怎么还会委屈，“出柜？你们俩不是Omega吗？”
　　杨国福耸耸肩，“对啊，正好我俩都怕疼，不用生孩子了。”
　　田恬打了他一下，对花蕲道，“我们的信息素互相吸引，基因也是承认对方了的，所以自然而然的就在一起了。”
　　“杨国福的信息素编号是K867，香型是山茶花；田恬的信息素编号是J1359，香型是玫瑰，契合度高达百分之百。”巫念凑到他耳边道。
　　花蕲感受到耳边的热气，闹了个大红脸，支支吾吾道，“你…你离我远点。”
　　巫念坐了回去，杨国福招呼他们吃蛋糕，“来，最大的这块儿给小蕲，辛苦了。”
　　花蕲接过来说了声谢谢，他吃的很慢，等杨国福他们走了，他才吃完，巫念走过来向他伸手，他下意识缩了一下。
　　“真的过的好吗？为什么会下意识躲避，为什么上课会突然眼神空洞，为什么…明明跟不上却不想让他们担心而撒谎，阿蕲，你真的自学了吗？”巫念低声道。
　　花蕲头垂得很低，他没有回答，巫念发出一声叹息，他抱住花蕲，“阿蕲，你不想说没关系，我会帮你，我会帮你走出来的，咱们一起努力，去更远的地方。”
　　花蕲洗完澡没有回卧室，而是靠在巫念问口等他洗完澡，“念哥哥，可以一起睡吗？”他有很多话想跟巫念说。
　　巫念头上搭着毛巾，他随意的擦了擦，拉着花蕲进卧室，花蕲钻进他的被子里，缩成一团。
　　巫念跟着上床，把人搂紧，“阿蕲。”
　　花蕲闷闷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
　　“你说你很想我，那为什么我被关进去的那一天，所有人都来了，只有你没来。我在里面都要害怕死了，我怕你喜欢上别人，怕你嫌弃我…念哥哥，你真的不嫌弃我吗？”
　　巫念声音坚定道，“阿蕲，你不脏，没人会嫌弃你，我也是。
　　我当年是有去看你的，只是我站的远，我怕我见到你会忍不住把你劫走。
　　我不会喜欢上别人，我只会喜欢你，我的骨骼说，它爱你，它只爱你。”
　　花蕲从被窝里抬起头，跟巫念对视，缓慢且坚定道，“我也是，念哥哥，等到十八岁，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巫念笑道，“好。”
　　——
　　翌日。
　　花蕲跟巫念迟到了。
　　“你们两个，昨天晚上偷鸡去了？花蕲，你是刚会一中太兴奋睡不着是吗？还有你巫念，平时你也不犯事啊，怎么今天破戒了呢，你说你俩迟一节课还没什么，你俩直接翘了一个上午！给我站好！”
　　徐莹呵斥道。
　　花蕲可怜巴巴道，“老师，我昨天不敢一个人睡，半夜跑去找巫念，这才导致早上没起来的。”
　　徐莹想起什么，眼中闪过心疼，她挥挥手，“下不为例，去吧。”
　　花蕲：“谢谢老师，老师再见！”蜡烛巫念跑了。
　　徐莹看着他俩的背影，叹气。
　　徐莹是知道当年那点弯道的，她觉得让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去犯事，只为了保家族，也太残忍了，可在权贵圈，这是常事，只是她没有想到，花夏会忍心…
　　想到花夏的下场，她唏嘘不已。
　　虽说花家东山再起，但他没了老婆，看样子也不会再找，也是，谁愿意找一个别的Omega用过的呢，世上的Alpha一抓一大把。
　　回到班里，花蕲和巫念刚坐下，田恬凑过来，神神秘秘道，“给你俩看个宝贝。”
　　“哇！这是什么？”花蕲惊呼道，田恬做噤声状：“嘘嘘嘘！小声点。这是188基地那边新研制出来的Omega改造剂，注射了这个的Omega可以不受AO依附效应影响，不久之后就会出现在市面上，这是我在188基地的表哥给我的。”
　　花蕲表示，听不懂啊…
　　巫念揉了把金毛，蓝色的眼睛一片幽深，见他不懂，给他解惑道，“你没学过这些，AO依附效应讲得是一个被Alpha标记了的Omega是无法反抗这位Alpha的，只能听从于他，一旦Alpha厌弃这名Omega了，洗去了他的标记，那这名Omega就会像失去了根茎的植物，迅速死亡。”
　　花蕲惊的嘴都合不上了，“那，那如果是别人强迫着洗掉了标记呢？”
　　杨国福也凑过来，“也会死。”
　　“可是现在不是有政令不许伤害Omega吗？”花蕲还是不懂。
　　“政令只是说不许伤害Omega，这AO之间的情情爱爱，分分合合也不是一条两条政令能管的，你现在还小，不懂这些很正常，等到以后你遇到了你命定的那个Alpha啊，你就会发现你会不由自主的臣服他，被标记后更是…嗯，无法反抗？”田恬摸着下巴苦思道。
　　杨国福扶额，“你这什么用词，那叫深陷其中。”
　　田恬哦了一声，旋即恢复兴致，继续给花蕲讲道，“这改造剂就是打破了这个效应，让被标记和没被标记的Omega都不再受Alpha影响，这大大提升了Omega的择偶权，这个若是不合就再换一个。”
　　花蕲：“那现在岂不是对Alpha越来越严苛了？”
　　杨国福：“是的，现在的Alpha很容易没老婆。”
　　田恬补充，“不过对Alpha还有一点仁慈的就是Omega二十岁没结婚的都会被分配对象，Alpha们还是有机会滴。”
　　花蕲：好怕怕，我分化成Alpha后还能留住念哥哥吗？
　　巫念察觉到他的不安，释放些许安抚信息素，田恬鼻子一动，“小念，你是不是发情期了？这么浓的信息素。”
　　巫念呆住，杨国福哈哈一笑，“甜甜，人家安抚花蕲呢，你这狗鼻子。”
　　田恬怒视他，“你说谁呢？今晚上想不想睡我床了？”
　　杨国福缴械投降，“错了错了，别气别气。”
　　田恬哼了声，正巧徐莹进来了，他转过身坐好，杨国福也跟着转回去。
　　“咳咳，安静一下，马上就是期中考了，老师知道你们都很讨厌考试，但是这次不一样，考完之后就是我们的运动会，五天，这五天我们老师是没有时间改卷子的，所以你们考完可以浪很久了。”
　　这个消息一出，欢呼声响起，大家对运动会的期待压住了对考试的排斥。
　　花蕲感慨，一中校方真会做人啊。
　　“大家都踊跃去体育委员那里报名啊，我们先上课。
　　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群贤毕至，少长咸集。此地有一马平川，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摆布。引觉得流觞曲水，列坐其次。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
　　是日也，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以是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可乐也。
　　夫人之相与，俯仰一世。或取诸怀抱，悟言一室之内;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虽趣舍万殊，静躁不同，当其欣于所遇，暂得于己，快然自足，不知老之将至;及其所之既倦，情随事迁，感慨系之矣。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犹不能不以之兴怀，况修短随化，终期于尽!古人云：“死生亦大矣。”岂不痛哉……老师喝口水，太长了。”
　　徐莹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然后往下望了望，正在想抽谁翻译呢，突然看到个东西，眼一眯。
　　她拿了根粉笔掰成两半，砸了出去。
　　“哎哟！”两声惨叫声响起。
　　徐莹叉腰，“杨国福田恬，你俩给我出去站着！下课去我办公室喝茶！”
　　田恬踢了杨国福一脚，一脸不爽的往外走，杨国福步子一迈追上他，“甜甜~别生气嘛。”
　　“滚。”
　　语文课下课，徐莹带着他俩走向办公室。
　　“坐吧。”徐莹朝杨国福田恬抬了抬下巴。田恬老实巴交的坐好，杨国福就挨着他坐。
　　“杨国福，你过了啊，老师知道你俩感情好，也知道你们听不听课成绩都好，但是你们能不能收敛点啊？初三出柜闹的人尽皆知沸沸扬扬，要不是校长保你俩，你以为你们还会在这上课？早跟花蕲一样关起来了。”徐莹心都要操碎了，“以后在公共场所，不要搞这些小动作了。”
　　田恬态度诚恳，“好的老师，我知道了，下次不会再犯了。”
　　徐莹点头，又看向杨国福，“你呢？”
　　“老师，我也知道错了，但我下次还敢。”杨国福道。
　　“杨国福！你给我写三千字检讨！下周一升旗去念！”徐莹怒道。
　　——
　　“诶念哥哥，你说甜甜他们会被骂吗？”花蕲好奇道。
　　巫念思索了下，“大概不会吧，应该就劝几句，这些年他们被徐老师叫去不知道多少回了。”
　　花蕲点了点头，趴在桌子上望巫念。
　　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过滤，漏在他身上变成了淡淡的圆圆的轻轻摇曳的光晕。
　　巫念想，时间要是能定格在这一刻就好了。
　　“念哥哥，等你以后注射了改造剂，我分化成Alpha，你还会喜欢我吗？”花蕲又蹦出来一句。
　　巫念瞅了眼他的金毛，手痒了，“当然会，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而不是因为你是Alpha或者Omega。”
　　花蕲哦了声，把头埋进臂弯，一遍遍听着自己的心跳，嫌弃自己定力太弱，这么一句话都能心跳如雷血液沸腾。
　　巫念按耐住伸手犯贱的心思，这个时候摸了花蕲肯定会翻脸，不能摸不能摸，他一遍遍洗脑自己。
　　“花蕲，巫念，你们要报什么项目吗？”体委抱着花名册走过来。
　　巫念：“还差什么？”
　　体委：“3000米还差一个，1000米两个，击靶一个都没有。”
　　花蕲抬起头，眼一亮，“我报击靶，3000米也我来吧。”
　　体委唰唰唰记下，巫念也道，“那我击靶和1000米吧。”
　　“好！”体委激动道，这一下解决了四个位置，就差两个击靶和一个1000米了，没关系，杨国福和田恬会出手。
　　“老杨！你报什么？？”见杨国福跟田恬回来，体委激动的迎上去。
　　杨国福一见他就知道是什么，“还有啥？”
　　“两个击靶一个1000米。”
　　“我击靶和1000米，甜甜击靶。”
　　“行嘞！”
　　田恬凑上去看了眼报名册，发现击靶其他两个人是花蕲和巫念，惊叹不已。
　　“小蕲小念，你俩会玩枪？”
　　花蕲点头，“会啊，我Omega爸爸教我跟巫念的。”
　　田恬想起来他爸是188基地负责人，枪什么的肯定耍的非常好，那花蕲和巫念自然也不会差。
　　“击靶我们四个，到时候给徐姐拿个第一回来啊。”田恬嬉笑道。
　　巫念：“放心，第一肯定是我们的。”
　　花蕲：“徐姐叫你俩去聊了啥？？”
　　杨国福坐下，靠着花蕲的桌子，道，“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从…”“停！停止你的表演。”田恬打断他，“就谈了谈我俩的以后。”
　　花蕲没多问了。
　　下周三就是期中考了，他得抓紧时间看题。
　　——
　　期中考那天。
　　花蕲信心满满的走进最后一个考场，这些天巫念，田恬杨国福全方面给他补习，他感觉浑身充满了知识的力量。
　　“到底家庭背景强的就是不一样啊，进少管所呆了三年还能回A班。”
　　“诶你说他爸这么牛逼，当初怎么不直接给他捞出来呢？还任由他被关了三年。”
　　“没那本事呗，也就这几年做出了点贡献政府才给了他一些权利，当年哪有能耐捞他出来。”
　　“不就关了三年吗？人家又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就是，人家那叫为民除害，你们就是嫉妒他的身份。”
　　“嫉妒？嫉妒他坐过牢？”
　　“嘿！你怎么说话呢！少管所跟坐牢有什么关系？？！”
　　“都一样～当年要不是他年龄小，早进监狱了。”
　　“裴元，我祝你以后天天被别人说你欠草。”
　　“方可盈，你特么脑子有坑吧！”
　　“是啊，我脑子有坑，被你恶心出来的。”
　　“呵！你这么维护他，该不会是喜欢他吧？”
　　“裴元，早上吃饭刷牙了吗？嘴这么臭？”
　　“可盈，你可别这么说，估计是吃的刚拉的，所以有点味儿。”
　　“有可能。”
　　“你们！”
　　监考老师走了进来，怒喝道，“裴元！不想考滚出去！”
　　——
　　期中考考完就是周末，花蕲和巫念都要回家，巫星悦接走了巫念，不一会儿有辆黑车停在花蕲面前，有人下来。
　　“少爷，先生让我来接您，我是M912。”是一个金安然制造出来的实验体。
　　花蕲上了车，跟巫念聊着微信。
　　“念哥哥，爸爸派来的人接到我了。”
　　“是M912吗？”
　　“嗯嗯。”
　　“那就好，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