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局终》林千北

5、探查型信息素

　　巫念又发了一条，“你看我干嘛？”
　　花蕲回，“你能闻到？”
　　巫念：“我的信息素能闻到。”
　　花蕲：“？”
　　巫念：“晚上再说，先去看球赛。”
　　花蕲收了手机，瞄了两眼杨国福跟田恬，发现田恬脖子上有个小草莓，猛的收回眼神，懊恼：我为什么要犯这个贱。
　　田恬凑过来，“诶，我们还没加好友呢，来来来你俩扫我。”他打开自己的好友码，加上了花蕲和巫念，又把他俩拉进了学生班级群。
　　A班班级群有一个非常吊的名字，叫“老子天下第一。”群公告是，“谦虚~”
　　花蕲：……
　　——
　　杨国福带他们去了C区一号场，巫念一眼就看到他哥了，此时他哥正投了一个帅气的三分球，落地的时候衣服向上撸了一截，露出来他的腰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场外Beta跟Omega的尖叫在球场回荡，花蕲刚准备跟巫念吐槽，就发现社恐念已经尖叫着朝巫瑞跑去。
　　“啊啊啊啊啊啊！哥哥！你太帅了！”
　　花蕲：……
　　杨国福碰了碰他，奇道：“这还是社恐念吗？”
　　田恬啧啧称奇，“我看今天他是社牛念。”
　　花蕲：……别说话，心梗。
　　“嘿！瑞哥，你弟。”
　　路钰明指着跑过来的巫念道。
　　巫瑞转头一看就看到一个小不点跑过来，“哥哥！喝水！”
　　巫瑞接过来喝了两口，又见巫念手里还拿着块毛巾，他配合的弯腰，巫念踮着脚给他擦汗。
　　这一幕属实亮瞎了周围人的双眼。
　　“那可是校霸诶，他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那小孩是谁啊？怎么没见过？”
　　“这你不认识？”
　　“不认识，我应该认识吗？高中部没这号人啊。”
　　“人家初中部的，初一，校霸的亲弟弟，听说是校长从别的学校手机抢来的，理科天才，才12岁呢！”
　　“那岂不是小学还没毕业？？”
　　“特招的嘛。”
　　“可不是特招的，二中三中也盯着呢，本来准备等他们毕业的时候抢的，谁能想到我们校长这么鸡贼，人家刚六年级就挖过来了。”
　　“是Omega吗？”
　　“是，喏，跟他一起来的那三个也是。”
　　“啊啊啊啊！这年头Omega都扎堆了吗？！”
　　“弟弟们我可以！我可以等你们成年！”
　　花蕲：……
　　杨国福：……
　　田恬：……
　　——
　　巫念一直在给巫瑞加油打气，又是递水又是擦汗的，给赛场上的其他Alpha羡慕坏了。
　　“瑞哥，你这弟弟对你可真好啊！我们就没有这样的福气。”
　　“是啊！我一直在偷偷关注他，我的天那眼巴巴的瞅着瑞哥的样子，简直了。”
　　“你还一直看人家，变太啊你！”
　　“我看两下怎么了，他这么小我又没什么想法，单纯觉得他长的乖而已。”
　　“你现在没想法，过两年呢？”
　　“你傻啊你，等过两年他长大了咱们也毕业离校了好吗？”
　　“也是，诶瑞哥，去食堂不？”
　　巫瑞冲他们摆摆手，揽着路钰明牵着巫念往右院走去，花蕲三人在后面跟着。
　　花蕲咬牙切齿小声逼逼：“你等着，等我长大了我看你怎么抢我的念哥哥。”
　　巫瑞似乎听到了，把巫念塞到路钰明怀里，下巴朝寝室楼一抬，路钰明点点头抱着巫念往上走。
　　杨国福和田恬也溜了上去，剩下巫瑞花蕲俩人。
　　巫瑞观察了下花蕲，突然释放出信息素压向花蕲，花蕲骨骼感到一丝惧怕，生理上下意识退缩，意志力支撑着他，他最终还是顶住了。
　　巫瑞有些诧异的挑挑眉，“你不只是Omega。”他的语气很笃定。
　　花蕲老实道：“我的第二性别是Alpha，两家人都是知道的。”
　　巫瑞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喜欢小念吗？”
　　花蕲点头，巫瑞却摇头，“你不一定喜欢他，你可能还不知道什么是喜欢，若是以后你发现不喜欢小念了，你又该如何？”
　　花蕲：“不会的，我知道什么是喜欢，喜欢一个人会不由自主的想靠近他，会跟随他的心情，会…”
　　巫瑞：“你说的这些大家都知道，但是你还没有完全领会，我再问你，若是你十八岁分化Alpha失败，还是Omega，你还会和小念在一起吗？”
　　花蕲迟疑了，巫瑞挑眉，“你看吧，你犹豫了。”
　　“我是怕念哥哥受到伤害。”花蕲道。
　　“你这不是知道吗？两个O是不被世俗承认的，国家也不允许，你不能保证你绝对会分化成Alpha，凡事无绝对，我建议你跟小念保持距离。”巫瑞平淡的说出极其残忍的话，又弯腰在花蕲耳边说了句话然后直起身子，正好路钰明下来了，巫瑞揽着他离开右院。
　　花蕲垂下眼帘，遮住其中的情绪，在原地站了很久，等到身子都僵了他才慢慢往寝室走去。
　　“阿蕲！你怎么才回来呀！你跟我哥说啥了？”巫念扑到他怀里道。
　　花蕲扯了扯嘴角，把巫念拉开，双手捧着他的脸，抵着额头，低喃道：“念哥哥，要是我没能分化成A怎么办？”
　　巫念猛的退后一步，“你什么意思？你在对自己不自信吗？还是说你觉得你不是Alpha我就会离开你？！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这就够了，我喜欢你是因为你的性别吗？阿蕲，我哥跟你说什么了？”
　　花蕲摇了摇头，绕开巫念回了他的房间，关上门靠着墙滑了下来。
　　他无力的跌坐在地上，抱住头，脑子里闪过他跟巫念的一幕幕，头痛的更厉害了。
　　巫念在外面拍门，“花蕲！你开门！你躲着干什么？！！你要因为我哥的几句话跟我划清界限吗？！你说了要嫁给我的！花蕲！你出来！”
　　花蕲泪珠啪啪的砸在地上，摇头，“念哥哥，你别问了，别问了…”
　　巫念见他不开门，打出手机给巫瑞打电话，“哥！你跟阿蕲说什么了？！他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巫瑞似乎并没有多惊讶，淡声道，“没什么啊，就随便聊了几句。”
　　巫念见他哥不肯告诉他，又气又急，又无可奈何。
　　——
　　第二天花蕲起的很早，没有等巫念，自己去了老师办公室。
　　“徐老师，我想换个位置。”
　　“花蕲啊，换位置这个事不急，马上二次月考了，你好好考试，到时候想坐哪儿就坐哪儿。”
　　“……好，我知道了。”
　　花蕲回教室的时候巫念坐在他的位置上，见他进来，明显眼睛亮了亮，“阿蕲！”
　　花蕲快步走过去，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摸了摸他的头发，“早饭吃了没？”
　　巫念点点头，“吃过了，你呢？”
　　花蕲笑道，“我也吃过了，起得早。”
　　巫念坐回自己的位置，随口道，“我还以为你起这么早是想偷偷换座位呢。”
　　花蕲僵了一瞬，然后轻轻一笑，“怎么会呢，我巴不得跟念哥哥坐一起，你别多想了。”
　　巫念信不信就不知道了，这下两人都没说话了，气氛有些沉默。
　　过了一会儿，巫念开口道，“我的信息素是探查型信息素，可以探查一定范围内的任何东西，包括空气中残留的信息素，上一次就是感应到了田恬他们信息素的味道，才知道他们又躁动期了的。
　　我只有这一个秘密，也告诉了你，所以，你可不可以，不要对我有秘密。”
　　花蕲捏紧了手心，他内心在挣扎，最终还是选择隐瞒，“当然了，我不会对你有秘密的，放心吧。”念哥哥，我一定是最最最最，最忠诚你的。
　　巫念眼中闪过失落，轻微的点了下头，打开了奥数题册，用题麻痹自己，强迫他不去想这些。
　　很久两周过去了，一中迎来了第二次月考，花蕲和巫念因为是第一次在一中考试，被分到了十班考场。
　　十班作为一中初一的末尾班，成绩自然都不怎么样，听说他们考场要来两个小他们一岁的Omega，都挺激动的。
　　一部分人激动是因为听说这两个Omega很乖很可，另一部分人是听说这俩成绩很好，毕竟在一来就在A班。
　　“来了来了，他们来了！”
　　“诶小花蕲，能不能给我抄抄卷子啊？”
　　“巫念巫念，给姐姐看看吧~算姐求你了，我爸说这次再不及格就收了我手机，我不能没有手机啊，上面还有10086个帅哥了。”
　　……
　　两人一来就被周围的学生围着求传答案，花蕲拨开他们，“抱歉抱歉，我哥比较社恐，你们要抄答案找我就行，别找他。”
　　“好好好，谢谢小花蕲，你简直是我救命恩人，我和我的帅哥们都会感谢你的。”
　　“老师来了！快回座位！”
　　众人忙坐好，花蕲拍了拍巫念的手，给他加油：“念哥哥加油，好好考。”
　　巫念点头。
　　两天很快就过去了，考完试花蕲和巫念回到A班，其他人嘘寒问暖道，
　　“考的怎么样啊小蕲小念。”
　　“觉得难吗？”
　　“你俩肯定考的好，也就这次你俩‘流落在外’，下一次肯定是在咱班考。”
　　“是啊，等成绩出来了徐老师肯定要表扬你俩！”
　　“可惜我们学校托管式教育，不然还能宰你们一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花蕲有些疑惑，“宰什么？”
　　有人给他解惑，“A班的规矩，第一次考前百请吃饭。”
　　花蕲觉得很莫名其妙，笑话，花家和巫家作为云城两大巨头，自然是不缺钱的，可不缺钱不代表他要遵守这些莫名的规矩。
　　“我为什么要请你们？不熟好吗。”撂下这句话的花蕲拉着巫念回座位。
　　众人沉默了一下，Alpha们觉得没什么，有Beta不乐意了，嚷嚷道：“拽什么啊？仗着自己是Omega很吊是吗？那些臭Alpha供着你们我们可不供着，以后还不是被草的命。”
　　花蕲金色的眼睛仿佛成了竖瞳，“你说什么？”
　　那人还不服，继续道，“我说你们这些Omega就是被草的命！”
　　花蕲几乎是瞬移到他面前，揪住他的领子提起他往教室外走，那个Beta看着145的样子，被140的花蕲提着，让他觉得很丢脸，而且对方还是个Omega。
　　花蕲一路提着那人到了楼梯拐角处，把人按在栏杆上，半边身子出了栏杆，悬在空中，他两只手死死抓住花蕲的右手，害怕的浑身打颤。
　　“你就这个姿势，把你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花蕲冷声道。
　　“你你你，你疯了吗！你放我下去！我要告你！千人骑万人压的Omega！”
　　花蕲又把人往外按了点，那人直接从平躺变成了头朝下，尖叫声更大了。
　　“花蕲！别冲动！”徐莹着急忙慌的跑来。
　　“老师！老师救我！他要杀我！这个该死的O要杀我！”那人还在不知死活的大叫。
　　徐莹怒道，“方达！闭嘴！”
　　花蕲跟徐莹对视着，突然偏过头，松了手，方达直接就掉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
　　“砰！”
　　——
　　最后警察带走了花蕲，方达被送去医院。
　　花蕲并没有等到第二次月考成绩出来，虽然未满十八岁不能判刑，但是方达伤的很重，花蕲还是被关进了少管所。
　　这还是花家尽全力的结果，在法治社会，一个家族再有钱有权，也抵不过国家，花家也因此受到打压，就此倒台。
　　一中A班众人都觉得他太冲动了。
　　“方达这嘴真特么臭！”
　　“花蕲也太冲动了吧，这一下就得关三年。”
　　“等花蕲出来还会上学吗？”
　　“不能了吧，谁会收进过少管所的人啊？花蕲都能算杀人犯了吧，只是未遂。”
　　“也许吧。唉，花蕲这辈子算是毁了，听说花家也倒台了。”
　　“就是那个跟巫家齐名的花家？！！”
　　“花蕲还有这身份呢？”
　　“花家不是云城一大巨头吗，怎么会因为这么一件事就倒了，那方达不没死吗？”
　　“诶，我听说是上面早就想弄花家了，一直没找到机会，这次的事只是一个突破口。”
　　“这么狠？”
　　“嗯…”
　　“砰。”有人拍桌而已，“你们嘴怎么这么碎呢？花蕲做错了吗？他侮辱的是谁？！是所有Omega！你们这群不知感恩的东西，让别人指着你们的鼻子骂说你们欠草很爽是吗？！！”
　　杨国福都要气炸了，那天他没来得及拦住花蕲让他犯下这错，他都要后悔死了，这些人还天天叽叽喳喳的。
　　巫念冷声道：“不必管他们。”
　　自花蕲走后，巫念不再像原来那般怯弱，只是话更加少了，说话都是“嗯”“哦”“行”“知道”等。
　　田恬凑上来抱抱巫念，“小念啊，小蕲会没事的，你别太伤心了。”
　　巫念咧嘴，露出一抹近乎残忍的笑，“恬哥，我没事，让他们说去吧。”
　　田恬觉得巫念变了，变得越来越瘆人怎么回事。
　　杨国福冲他摇头，无声道：别说了，看书。
　　月考成绩出来时，全校惋惜一中失去了一位天才。
　　花蕲：语文138，英语142，数学150，生地政史：98。（折算成一科25分。）
　　总分：528，年级第一。
　　巫念：语文145，英语136，数学148，生地政史：97；总分：526。
　　以两分的差距位列第二。
　　徐莹跟陈小虎私下道：“这孩子真是可惜了。”
　　陈小虎：“我的数学竞赛，没了！”
　　徐莹：“冷静冷静，还有巫念杨国福他们三个呢，三个也够了。”
　　陈小虎无能狂怒。
　　——
　　路钰明听说这件事的时候还挺震惊的，“诶，瑞哥，这小子着抓了诶。”
　　巫瑞把他衣领整好，嗯了声。
　　路钰明又碰了碰他，“花家怎么会倒台？你家不是跟花家挺好的。”
　　巫瑞往他脸上吧唧一口，“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呢。”
　　路钰明瞪大眼睛，“巫瑞！说了不准随便亲！”
　　巫瑞皱眉：“有吗？什么时候说的？”
　　路钰明指着他，一副你这个狗的模样。
　　巫瑞把人搂进怀里，哄道，“好了好了我错了，我这不是有点，情不自禁嘛，你不用担心巫家，花家这只是权宜之计，等过个几年就好了。”
　　路钰明一脸不信，“你嘴里哪句话是真的。”
　　巫瑞咂舌，“宝贝儿，你最近有点飘了啊，让我查查你还有多久成年。”
　　路钰明瞪大眼睛猛的跳远，抱紧自己，“你你你！”
　　巫瑞向他伸出魔爪，“别怕啊，我轻点。”
　　“啊！！！！！巫瑞！你个混蛋！”
　　事后巫瑞向路钰明解释道，“花家这一难他们早就料到了，这一次虽然看起来花家倒台了，其实并没有损失什么，只不过花蕲要受苦几年了。”
　　路钰明不可置信，“你们算计他？！”
　　巫瑞似乎有些不认同，“他自愿的，我那天跟他说替花家受了这一过，我就不拦着他跟小念了。”
　　“你还跟他说这些？！难怪那两天他俩情绪不对！好啊你！”
　　“说了他自愿的，我又没逼他，而且我还答应了他帮他分化成Alpha呢。”
　　“太奸诈了你，你们巫家除了小巫念没一个好的。”
　　“你不是就喜欢我这样。”
　　“谁…谁喜欢了…唔！”
　　——
　　花蕲被关进去前，所有人都来看了他，唯独巫念没来，花蕲没说什么，走进了那所封闭的，黑暗的少管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