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山攻错》一只小苦茶

77、花开

　　第二十五章花开

　　再到天光乍白之时，江面清波微漾，无事，泛舟江上……
　　又有清风徐来，掠过耳侧，引得啼声婉转，飘荡而来。
　　两岸杨柳二道排开，碧叶拂水，细枝摇曳，陈于其身后的便是青山连绵……
　　“先生，在这儿，可以瞧见鸡鸣寺。”逸珩用余光注视着他，又是浅浅一笑少年的笑总是要比这清江水还要澄澈几分的，只是看不出这水深几尺,深浅难料。
　　“是啊……绯红似霞呢……”苏琚才缓缓抬眸，便觉又闻得晨钟声阵阵了……
　　漫山西野竞竟全是樱花，透出一种腼腆的热烈，亦是向阳而生，将那山寺团团环绕在其中，也只能露出飞檐一角。花海随风而动，泛着暗藏的波澜，荡漾开来，便是落英缤纷。
　　苏琚却忽地苦笑着，垂下眸去，"但或许，古老的传说也未必是真的，仙凡天地，青灯古佛，什么也没能守住……”
　　“我倒是信一些神魔的，但大抵是与你们中原人不同的……”逸珩叹了口气，又往他身侧凑了凑， "心随神往，先生不妨回头看看，说不定会有转机呢……”
　　“我不知道。”苏琚淡淡地道，又难免地瞧着逸珩，这个少年的确会给他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也可说，那是一种心安。
　　天际的淡光扑在少年脸颊上，又衬着他胸前的银饰，闪着微光。
　　逸珩用手托着下巴，银链便缠在他修长的手指上，又贴着他的指腹。有银铃向下垂挂，轻碰着，发出一阵清响,而那只银蝶便静静地停在他手背之上。所幸他的目光是柔和的，也伴着他缓缓启唇："先生可在想，一个叫陈子烨的人?”
　　苏琚猛地回眸，却忙装作不经意的样子:“你又从何得来的这种消息……”
　　“在一个苗疆术士面前，没有什么是不能知道的。”逸珩随口答道，玩味地一笑，这显然是自我吹嘘的假话。
　　“那你还不如替我算算,陛下和宁恒王究竟谁会赢呢。毕竟，我更好奇这个。”苏琚撇了撇嘴，伸手拔动着水面，惊得游鱼四散，轻舟摇曳……
　　“天机不可窥探。”逸珩挑了挑眉，勾了勾唇角。
　　“江湖骗子……”苏琚瞥了他一眼，向后倚在了船上，“那你还能算什么？”
　　“我还能耍杂耍！“逸珩忽地便咧嘴笑了，倒有几分神秘兮兮的。“先生，你想看嘛？”
　　苏琚眯了眯眼打量着他“果真是江湖骗子!你年纪轻轻怎么不学点儿好的呢!”
　　“先生想看不想看？”逸珩挑了挑眉，“那可我练了好久的!”
　　他又悄悄伸手拉住了苏琚的手腕，轻轻摇了摇，笑着凑到他脸边。
　　“看看看！看还不行嘛，你来吧。”苏琚无奈地笑了，伸手扶住逸珩的肩膀，随后便配合地坐直了身子……
　　“那好，我这开始了！”逸珩似乎也是来了兴致，双腿盘坐着向后挪了挪，与苏琚拉开了一段距离。
　　“先生，可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苏琚也难免生出一丝好奇心来。
　　随后，便闻一声清脆的响指，偏偏碰上飘摇而下的落叶，转瞬之间，那翠叶便摇身化作了翠鸟一只，翩然停在逸珩的指节上，舒展着它的羽毛，青羽细顺，一双碧眼还四处张望着。
　　忽地便瞧则了一旁的苏琚，逸珩将它轻轻一甸，便飞到了苏琚面前:“先生，它好像更喜欢你呢，快伸手接着它……”
　　“啊……好。”苏琚仍是一脸的震惊，这才反应过来，缓缓地伸出了一只手。
　　那小家伙也便顺势，满意地落在他指腹之上!
　　“这真是树叶变的吗?"苏琚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又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那只翠鸟。
　　逸珩却不由地笑出了声,歪着脑袋，摊了摊手，“先生看这是什么……”
　　“那片叶子!”苏琚张大了嘴巴，“那这鸟……”
　　“任何术法不过都是物象转移的障眼法，并没有无中生有的本事，要归乎自然。”逸珩微微地答道。
　　再一挥手，便有百鸟齐飞，齐齐掠过两人的身侧，头顶!
　　又带来清风阵阵，抬头才见满目白雪，又闻鸟雀声一片!
　　而苏琚手中的翠鸟仍静静驻立，又似无事发生……
　　“那这苗疆术法的最高境界，是不是灵魂对换?"苏琚忽地问，目光交错，直直对上了对方的双眼……
　　“先生是说夺舍?”逸珩倒是淡然，面上依旧是平静无波，随手摆弄着指间的绿叶，“那可是只有历代蛊王才能掌握的秘术，而且风险极大。”
　　他忽地回眸瞥了一眼早已恢复得平静无波的江面，叹了一口气,“世上想利用此术换取至高权力的人有无数，但上一个这么做的，已经坠入无间地狱不得超生了……”
　　“那中蛊之人……”苏琚咬了咬牙，咽了口唾沫。
　　“各异吧……"逸珩瞧着他，陷入了沉思。
　　但以陈子烨的身体，早已病入膏肓了，先前也是依靠夺舍之术勉强支持。如今怒逸珩灵魂抽离，恐怕也坚持不了几日了……
　　苏琚忽地倒抽一口冷气,才见那只翠鸟跃然飞起，绕着二人盘旋一周之后，便随风而散，化作了点点晶莹……
　　“它，消失不见了。”苏琚有几分失落地垂下脸去,叹了口气，"彩云易散，好梦难留……能相伴一生之人，又何其难得，求不得，爱别离。”
　　“先生若想要，我自可变出千千万万只，但又唯恐先生说，不是那一只了……”逸珩苦笑着，细想着自己同陈子烨有何不同。
　　皮囊不同，还是从未有过相同……
　　他的确也从未向苏琚坦白过，不能亦或愿……
　　“坦诚相待……“逸珩喃喃着，倚在了一边，"真心，不够吗……”
　　应当是不够的，举目便见日出于东方，金光一片，随手洒了一把波在江面之上，倒是粼粼……
　　“又日出了，今天虽然不太困。”苏琚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而逸珩菀尔一笑：“先生还是快回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