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山攻错》一只小苦茶

76、一刹

　　第二十四章一刹
　　苏琚还是回眸瞧了逸珩一眼，他的确没见过眼前这位少年，却又有几分似曾相识之感......
　　细密的雨丝试图拍打在他脸颊之上，但又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操控者，扑在了地上......
　　而逸珩又是淡淡地缓步慢行，又是一笑：“先生放心走吧，包证不会沾湿衣角的。”
　　“说实话，还挺神奇的，”苏琚挑了挑眉，“也不知道为什么，江南的春雨，总是晚上来的，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那明日，便又可见得落英缤纷了......”逸珩叹了口气，银铃之声亦伴着他的脚步，缓缓而来，“先生可知道，鸡鸣寺的樱花已经开了？”
　　不经意间，触碰心弦......
　　可他，还会回来吗？
　　苏琚深吸了一口气：“是啊，已经到花开的时节了......”
　　“先生可有所念之人？”逸珩玩味地瞧着他，恍然靠近。
　　“自然有......”苏琚忽地坦诚答道，眸间闪过一抹微光，便似那拂过面前的一抹晶莹，“我也曾同他去鸡鸣寺祈福，却并没有什么许诺，平安喜乐，便是最好......”
　　“先生不妨往前看看。”逸珩又上前一步，一瞬之间，四目相对。
　　那少年便这般着脑袋，注视着苏琚，便见那满目星辰闪烁......
　　苏琚抿了抿唇，却是没有躲闪：“我向来不是执着的人，自是懂得放手的。”
　　都已见他一身朱红，觅得了可共白首之人，就不得不放手了......
　　“先生还真是，不解人意。”逸珩忽地伸手戳了戳苏琚的脑门，又不由得笑了笑，不过无妨，他还有很多的时间，可以相伴左右，执手相看这人间烟火，醉倒在花间闲坐。
　　再回眸，才觉细雨已止，空余那仍在向下滴水的屋檐。
　　“雨停了？”苏琚伸出手探了探，有几分意外，“也正好到了，申玉铭，你快进去吧......”
　　“多谢。”申玉铭仍是有些失神，冲苏琚挥了挥手。忽地一阵脚步声急促，才见一少年飞奔而来，足下还溅起点点水花：“申玉铭！你没受伤吧......”
　　他一下子扑上来，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着他，然后一把将他揽入怀中。
　　申玉铭明显有些发愣，“韩绰......我没事。”
　　“你不打算交代一下你去做什么了吗？把他一个人丢在那！”苏琚忙上前一把扯开了他。
　　“先生......”逸珩忙冲他摇了摇头。
　　苏琚才叹了口气，松开了他：“以后多护着点申玉铭。”
　　言罢，扭头便走，逸珩自也是连忙跟上。
　　“要不是只剩下他这一条线索，不能打草惊蛇，我一定砍了他！”苏琚咬了咬牙，努力平复着情绪。
　　“那如此说来，浮梦楼背后的人，便是宁恒王了？”逸珩淡淡接上了话题，指尖轻动一抹淡香随之而出，翩然勾上鼻尖，清幽中透着几丝阴凉......苏琚颤了颤，咬了咬下唇，下意识地拉住了逸珩的手：“但如果是这样，韩绰又为什么要指引我们去山间灵泉，抓那刺客？我总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没那么简单......”
　　忽然膝上一软，竟直直扑进了逸珩怀的里！
　　“先生小心......”逸珩忙一般辅助他，揽过他的肩头，不由地还是皱了皱眉......
　　果然这术法对先生还是过于强烈了，还是会产生一些不良反应而苏琚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如今陛下同予恒王之间的争斗，不过是隔雾看花，不真切，但都心知肚明......而江南，不过是他们争斗的牺牲罢了......”
　　再拾眸，才见少年沉默，半张脸隐在阴影之中。而那刚从云端上弹出脑袋的皎月，则已悄然拂上了另外一侧，若要论目的心机，他自然与他们无异，但......所论则是心意......而人最看不透的，也不过是“心意”二字。
　　但见皎月之下的申府，已归于沉寂。
　　申玉铭也只是看了韩绰一眼，便推门入室，将他抛在了身后。
　　“少爷，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韩绰还是伸手一把拽住了他，又猛地一用力，将他带回身边。
　　申玉铭摇了摇头：“我没什么要问的，快休息吧，你今天还淋了雨......”
　　“我同意赵章瑾自幼相识是生死之交，我不能抛下他。”韩绰坦白道，盯着他，却有几分急切，“我......不该丢下你......”
　　“你是宁恒王府的人。”申玉铭的语气并没有什么波澜，“所以，你入申府，想得到什么？”
　　“我决不会伤害你。”韩绰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辩驳，只得道。
　　“可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申玉铭深吸一口气，眼泪也难以自控地顺着眼角恍然滑落，留下一抹晶莹......
　　“少爷......”韩绰不知所措地望着他，“一切都只是陛下同宁恒王二人之事，无关你我。”
　　“可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吗？”申玉铭猛地挣脱开来，“乱世之中没有人能独善其身，我从来不想入尚，也不想成为谁的工具......是，我一直以来都很没用，但我很乐意这样......”他苦笑着，连连后退，“我只想同我心上之人，平静地度完此生，但为但为何，偏偏做不到呢......”
　　“都是我的错......”韩绰一把将他抱入怀中，“我答应你，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好你，护好申府的......”
　　申玉铭抽泣着，发着颤。
　　“少爷只须记住，我是你的妻，便好......”韩绰伸手替他拭泪，“若违婚誓，九雷轰顶，不得超生。”
　　“何必......”申玉铭叹了口气，脱力，瘫倒在他怀里......
　　“申玉铭！”韩绰一惊，连忙将他拦腰抱起，缓缓放在了榻上，“头上也并不烫，应该是方才受到惊吓心绪不宁所致的......”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好休息吧，少爷。若我对你并非真心，又怎会与你结成夫妻......”
　　那日浮梦楼再会，见那少年皓送明眸谈吐不甚风雅，折扇翩翩，长发及腰，莞尔一笑，便胜却人间无数。
　　又一把将他护在身后，豪执千金。
　　还戏称只为听得一曲琵琶......
　　韩绰不禁浅笑，又伸手抚上他的脑袋，“若有朝一日，必须刀剑相向，你定不要犹豫，我决不反抗......”
　　他随手一抹，侧身俯于申玉铭身侧，缓缓闭上了双眼，愿不负当年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