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山攻错》一只小苦茶

72、朱白

　　第二十章朱白
　　遥见江面涟漪，伴丝丝金黄，却惆怅。乐声喧闹，扰了行人心，乱了船泊意……"还在担心苏琚？"申玉铭拍了拍仍是愁容满面的江赋年，叹了口气。江赋年苦笑着点了点头，"我本以为…""本以为什么？世事本就不可能尽随人意。倒是你，不应当再坦诚一些吗?"申玉铭打量着他，又回眸瞥见韩绰，"我先去给陈太守送贺礼了，失陪了!"转身又匆匆凑到了韩绰身边…再抬眸，才见江上恍然拂过一抹朱红……红绸挂船身，又有一少年立于船头，亦是一身红衣，身后是随亲的乐师，便闻得锣鼓升天！又见两般相对，对面船上的，便是头戴凤冠，一身碧衣的窈窕淑女。团扇半掩面，却迎出明眸长捷，眉目如画……不知是谁激动地指着两船欢呼："哎，新娘子来了！真漂亮呢！"那女子隐隐一笑，缓缓被她那未来的夫君引着，步至对面的船上……便成了比肩而立，也当是门当户对的良人………却是那悄然而过的小舟显得格格不入，却是苏琚。仍旧是一身白衣，侧倚于木舟之上，饮得烈酒入喉，不巧从嘴角滑落几滴晶莹。可他肩头那一抹鲜红，早已风干成深色，倒不那么刻眼了….他只是斜目瞧着船上一脸木然的少年，无奈地一笑，黯自喃喃，"我又是否当贺你喜结连理…."一瞬苦涩，却只是相错….."可惜了，无缘罢了……"他苦笑着，一饮而尽"眼前人，心上人，并非有缘人…."
　　却又闻得银铃之声，苏琚猛地回眸。婚船早已行过，才见岸上拥着的人山人海，难寻…."苏琚，你怎么在这儿？"竟是江赋年，他足尖轻点，便跃到他身侧，"烈酒对你的伤不好，别喝了!""我就来凑凑热闹……"苏琚被迫着放下了酒坛子，深吸了一口气，"我都好久没喝过酒了，你别拦着我！""你至于吗？"江赋年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你对陈子烨…""并无什么特别…"苏琚缓缓闭上了双眼，却仍是露出了微微泛红的眼尾…"那你跟我回去。"江赋年仍是没有放手，咬了咬牙。清风微凉，拨动着轻泊的孤舟，又拂乱了纱摆，抚至颈侧。"可是，我心口疼啊……"苏琚喃喃着，发丝凌乱地按在肩头，倒当真显得有几分楚楚可怜。"我也一样…"江赋年一把将他揽入怀中，泪落无声，就这般混入江水当中去了，应当是咸的，惊得游鱼四散逃开……"苏琚，你终究足不懂我的心意……"江赋年抱着他，长舒了一气，竟有一刹那的心安……"我从京城到江南，是我自己请的命，所为之人究竟是谁，你当真不知吗？"江赋年对苏琚，向来都不止有同袍之情……可苏琚却当真是醉了，倚在他怀里，便浅浅地睡去了…江赋年叹了口气，一把将苏琚抱了起来，摇了摇头，"我送你回家……"朱红渐远，唯有花芳不绝，莺雀婉啭，才有了几分春意…."终是孤身一人，无牵无挂才是最好…"苏琚在脑语里喃喃着…

　　银铃声却渐近，才觉与一人擦肩。隐约地瞧见那一身的紫袍，上头又绣有银蝶花纹，一张麒麟面具，独露出那双明眸，倒也呈了星海满怀。又伴幽香，自是位苗疆少年！江赋年也很难不注意到他，不禁回眸又多看了一眼。可再回眸之时，那人便已匿于人海之中，再难找寻…"那是什么人……"江赋年黯自皱眉，却也顾不得这么多，还是加快了脚步，冲山林间而去。而此时，那少年却已在一处暗亭中坐下，淡淡地勾了勾角。"夜尤见过少主。"竟又是一身着深紫色长袍之人，上前行了个外邦的礼，又道，"少主怎么亲自出来了，可是那是身体出了问题？"那少年却只是摆了摆手，答道："那身体体质极虚，已经多次造成了失误，不要也罢，不过是一个没用的身份。""是，属下明白了……那接下来，我们应当怎么办？"夜尤自是一脸严肃。不似那少年，总是盈着笑的，声音似是冷冷的："我还得问你一件事。"那少年看了看指尖，一根银针便被他随意地捏在手中，"浮梦楼那个掌柜，你可认得啊!""他？"夜尤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属下有打过照面，是个南疆术士，但并不了解。少主为何忽然提起？"那少年叹了口气，将银针缓缓放在了石桌台面之上："你知道吗？他死了，死在了百蚕蛊之下…""他同少主交过手了？"夜尤忽地一惊，上前一步，盯着那少年，"怪不得少主的那具虚壳…""投敌者，我都会亲自清理门户，明白吗？夜尤？"那少年瞥了他一眼，缓缓站起了身，回眸又道，"哦对了，还有，万万不可动苏琚……"夜尤先是愣了片刻，"苏琚……他有什么特别的吗?""苏先生自然是独一无二的!"那少年冷冷地盯着他，身上的银铃也不住地摇曳起来，一片清响…"是，属下明白。"夜尤连忙表示着认同，"苏先生与江小将军关系非凡，十分重要…""不会解释可以不用解释。"果不其然，那少年又白了夜尤一眼，只是铃声渐静，又恢复了平和。他侧身望向江面，一时风平浪静….轻舟微泊，游鱼戏水，两岸杨柳扶堤，又有雀鸟争鸣，百花斗艳，也算得佳期如梦……
　　"江南的确是个好地方，可以长久的留下来，也甚好……."那少年又笑了，难得地笑得自然，眸光渐柔，"只可惜，各方英豪其聚，扰其安宁呐……""少主，我们……"夜尤瞧着他，"你有些不同了….""长久地不以自己本来的面目示人，是会入戏的。"那少年淡淡地答道，"也是时候，做回逸珩了……"先生,我要同本来的面目，去见你了….指尖也是银光闪烁，花蝶相依，银铃相碰……不过少主，如今我们势弱，再加入宁恒王也要入江南…"夜尤轻声提醒道。"宁恒王殿下竟也要来凑这个热闹……"逸珩忍不住笑出了声，"没想到圣上未迁都江南，他反倒想抢先一步，是当真不怕掉脑袋吗？还是真当陛下无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