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山攻错》一只小苦茶

55、共饮

　　第三章共饮
　　转眼，街道两边灯火通明，也不顾天色渐渐变暗，两人便如此漫步于青石板之上。明月高悬，星辰闪烁，也倒称得上宁静安详……苏琚斜眼偷瞄着身侧的少年，清了清嗓，又迟疑了片刻,才为打破沉寂开了口,"你这盒子里有什么?"也正因他自己着实好奇而脱口而出。陈子烨一回眸，浅笑着答道："这是烧子鸽，我以为先生应当会喜欢。哦对，这里还有一些桂花糕。"苏琚不禁狂吞唾沫，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原来如此……""那先生可看见我留下的诗文了?"陈子烨又忽地问，脸上又显出几分期待的神色来,让人也有些不好拒绝，更舍不得去打击他。于是苏琚也只是淡淡地答着："确实精进不少，多读些古籍会更好些。""多谢先生指点。"陈子烨倒是莞尔一笑。却引得苏琚心中有几分心慌，他抚了抚胸口，眉头微皱。沉静若湖水，一眼难以望穿，又波澜不惊，却也看似澄澈而无暇，莫名使人心头颤....."怎么了,先生?"陈子烨凑上前来,目光相融,惹得苏琚忙转过脸去。他又抿了抿唇忙道:"无事,我就是有些饿了,咱们上船再说吧...."言罢,便匆匆上了船。船身轻轻随着水波晃动,粼粼荡漾,游鱼戏水,又见水中映月也显得朦胧起来.....苏琚不知说些什么么只得摆动船浆,撑船向江心而去。江南的乌篷船是轻巧的,两人对坐恰好，不一会儿,便离岸远了....."先生清用....."陈子烨也正缓缓分切着那烤子鸽,取了一块,递到苏琚面前。便闻那扑鼻的肉香,观油光轻闪,脆皮金黄,肉质鲜美滑嫩,便也愈发把持不住,一口咬了下去自是满嘴鲜香！不由地满足地长叹了一声。"看来先坐是爱吃的,我便放心了。"陈子烨望着苏琚还泛着油光的嘴角,便取了帕子,轻轻替他拭去。苏琚愣在原处,半晌,才憋出一个:"多谢....."也恰有晚风轻推,送船只轻荡,摇晃着缓缓前进。鸟雀声不上,也会拨动心弦,也倒使苏琚不由地又欲举杯畅饮。"先生还是莫要再喝了，伤身....."陈子烨拉住他的手腕，语气依旧柔和，却多了几分压迫感，目光如炬，又从他手里接过了酒壶,"依我看,先生也当戒酒才是……""好……"苏琚也不敢相信自己为何就这般乖巧地点了点头,不过他也的确好几年未曾正而八经地清醒过了.......生于乱世之人,又有几个能彻底清醒地面对动荡流离？所幸还有江南，算得上是一方净土吧……
　　陈子烨缓缓放下酒壶,又一伸手,便有麻雀迎风而来,径直落在他指尖之上，又轻鸣几声，震了震那深褐色的羽毛……苏琚吃惊地睁大了双眼，一下子从船夹板上弹起来，向前凑了凑,"你怎么做到的?它怎么就这么安稳地站于你指尖上了?""也不是什么难事，先生你也是可以做到的……"陈子烨倒是满脸真诚，"只要，心够诚，意够真，莫说鸟雀，这世间万物，皆可为己所用……"

　　陈子烨缓缓伸手,将麻雀递了出去,只见它轻轻一跃,竟也落到了苏琚手上,"要心平气和，内心宁静.......当然,人也不会例外……""这么神奇!"苏琚来回打量着手中的麻雀,不禁笑了,而在他的余光中，那少年亦是轻勾唇角，与那皎皎月光相交融……却见是，彩舟云淡，星河鹭起,画图难足……
　　白衣翩跹，纱摆轻浮，才恍见腰间折扇。扇心一点梅，清透薄雾点朱红，亦静亦雅…....苏琚摇了摇折扇，戏笑道："这世间的翩翩公子都有这折扇一把，我自然也少不得，也便自己绘了一把，可还算得上斯文?""先生当真心灵手巧。"陈子烨苦笑着，但那句夸赞，也算出于真心吧。墨色染星河，方见各户早已熄灯，才知夜色已深……苏琚也难免打了个哈欠,"分明已经睡了一下午,我怎么还困呐....."抱怨着,又伸手揽了一把湖水,却又与鱼鳞相触,掠过丝丝清凉。却有一抹银光闪过,刺得苏琚眯了眯眼,"哎,这是什么……定睛看去才见那银蝶坠饰正垂于陈子烨腰间，银铃轻响，散发着点点幽光。"这…也不像中原的饰品,也不似江南的……"苏琚有些好奇地凑上前去,却被陈子烨推了推脑门，"在南市随手买的，也不知从何处来的……"苏琚半信半疑地打量着他,但也并未打算刨根问底，"哦，这样啊，还挺好看的。"陈子烨也只是望着他,任他占满了自己的整个目光……"盯着我看做什么?"苏琚嘟囔着,缩了缩脖子,"该回家啦!""那我便送送先生?"陈子烨站起身,又拉了苏琚一把。苏琚倒是摆了摆手,"夜色已深,你个小病秧子小心着凉!"回眸,才隐隐约约看见有几个黑影从湖岸边掠过,身形极快,转瞬及逝!"你快些回家,我去看看......"苏琚皱了皱眉,迅速将船靠岸,轻轻一跃,便匆匆追那黑影而去,独留陈子烨叹气,"让你们等候多时了,也着实是失礼......"回眸一瞥,侧耳躲过飞刀一枚,用指尖却轻巧地一夹，"哎，粗鲁……."银光划破沉寂的昏黑，直直朝反方向飞出，深深扎入了一个人的胸膛,甚至来不及惨叫,便倒在了血泊之中,定睛细看,才那尸体胸口刀刃相连之处已发黑，并开始腐烂了……"还要打架么？"陈子烨冷笑着,缓步上前,脚步声清脆，回荡在空巷之中,伴着晚风瑟瑟,逼得那隐在暗处之人连忙后退几步。不幸地四目相对只闻得闷哼一声,便一命呜呼了.....陈子烨歪头用余光轻扫了一眼，一抹邪笑忽地在他脸上一闪而过，倒与他十分不般配，他自己或许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吧，忙换了个淡淡的笑容，转身离去…..银铃声飘荡，忽地又见一抹紫色滑过，显出三两分妖魅。"不过如此……"喃喃着,便又是一笑。
　　都说这苗疆的少年最善巫蛊之术,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只是苏琚可惜地错过了这场好戏，还直直朝着相反的方向，跑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