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的白月光和挖角情敌竟是我自己》三凉一夏

10、人是会变吗

　　微风吹拂，这天气一天热，一天凉。
　　夏绮尤还穿着她浑身和她气质不符合的短款高腰风衣，阔腿裤，然后回归她人性本我的夹脚拖鞋……在其他路过的同学眼里，好像她更加时髦了。
　　“喂！”
　　风水轮流转。
　　现在变成商即明堵她了，“聊聊？”
　　今晚上算不上冷，晚风中带着暖意。
　　夕阳还有点微弱的余光，操场上那巨大照明灯都还没有到打开时间。
　　换成以前夏绮尤的话，她是怎么样都不会坐在那水泥台阶上。
　　现在她不仅坐下，还直接从塑料袋里拿出那没洗的草莓就着吃了。
　　“……”
　　商即明脸色诡异地看着她，看得她头皮发麻，最后忍痛把草莓给他，“你想吃就自己拿啊……”
　　谁特么是来找你吃草莓的！
　　太空了不是！
　　商即明问她，“你下午说我演技怎么了？”
　　“用力过猛。”
　　夏绮尤没含糊，有什么说什么，这是她下午网上看来的新词汇。
　　“不过我不会演戏，不太会评价……”
　　“那你来！？你行你上！？”
　　商即明脸色明显不善，冷下脸来，“说得好像你很牛似的。”
　　这让她怎么说？
　　直接把夏绮尤给噎住了。
　　商即明摊手，“主角的爱情是渐渐遗忘。”
　　“啊！”
　　夏绮尤脸也拉下来，反驳他，“错了，遗忘才是刻骨铭心，但最伤人的不是遗忘！是活着的人她还记得！”
　　“你都忘了，怎么会爱！”
　　商即明不赞同。
　　主角是个阿尔海茨默症患者，从最初的认知障碍开始，病情跟着严重，他最终忘记他相爱在一起的太太。
　　“所以你演得差，是因为你不爱我。”
　　换成别人不说，夏绮尤可是明白得知道，商即明曾经是有多爱她。
　　那种跨越过死亡，都要救她的自我牺牲。
　　“哦！”
　　商即明恍然大悟。
　　“说得好像你很爱我一样！”商即明舔舔嘴唇，说，“你这种沉浸角色式的自杀演技……并不可取！”
　　“拧紧的螺蛳。”
　　夏绮尤举着草莓，指着说，“是无足轻重。”
　　特别会举一反三，重新换了新台词。
　　她放下草莓，努力伸手去捧住商即明的脸，眼神定看他，好像就能从他现在的容貌中看见他60岁老了的模样。
　　“陌生的先生，你长得很帅。”
　　她声音平静，仿佛在真就在对个陌生人说话。
　　能让商即明清楚的感觉到一种意识：你很帅，但你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人，你不如他。
　　“……”
　　只是下午的排练，她就只记得几句台词。
　　但最后也就差不多那意思。
　　沉默的功夫，操场上的大灯忽然打开。
　　一瞬间就亮瞎了两人的眼睛。
　　商即明说不出话来，不见得是她真演技有多好，而是大家理念各自不同？
　　反正他也没从她眼里读取到什么爱。
　　但商即明自然也没有察觉到就刚才，好像心脏都有些颤，呼吸都停止了。
　　“……”
　　这自然流露……吧……从来是不会骗人。
　　夏绮尤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知道他并不爱我，多少有点失望。
　　沉默半天。
　　夏绮尤只好换了口气，假装轻松地说，“看见你这破演技，我也就放心混混了。”
　　“你！切！”
　　商即明白了她眼，“你也就普通而已，得意什么？”
　　“哎哟！就你这样都能主演了！我一个配角，是不太重要。”
　　冷嘲热讽的风凉话一说起来。
　　那诡异……或者是说是她单方面尴尬的感觉顿时消失。
　　商即明可笑了，“知道央院主演是谁么？你可不如她……”
　　“那你去找她搭档啊！我又不拦着你！”
　　夏绮尤好笑极了。
　　既然又开始吵了。
　　那谁都别想先离开战场。
　　夏绮尤瞪着他，感情他又皮痒了，“你倒不错，隔壁大美女你就替别人加油了？”
　　这么一说也对。
　　商即明转而变成针对她个人的言论，“草莓都不洗就吃，把你捧成女神的人要是看见才失望！”
　　“脏也是我吃，又没叫你吃！”
　　我大眼珠子一瞪，拿起地上的草莓，另手就拉着他衣领，努力塞给他吃！
　　“吃呀！螺丝味的，可甜了！”
　　*
　　别人家的女生寝室欢声笑语。
　　只有她那儿，冷清得像是上坟，也就晚上7点的功夫，寝室的灯都是暗着的。
　　“什么玩意儿！”
　　夏绮尤大刺刺地把草莓盒子甩上书桌，下意识抬头扫过范雅青的床帘，差点没被吓死。
　　紧挨着大门那边最近的是立式高大衣橱，在后面就是上下床铺，而三号上铺就是范雅青一直床帘的那个位置。
　　本来的纯黑色床帘，现在换成了幽幽的白色，乍一看还以为是白色蚊帐，想，仔细一看，上面还有着莹莹泛光的鸳鸯蝴蝶？
　　什么……阴间的审美。
　　更别说，她范雅青又从床帘中探出了头。
　　好像每次我回来，她仿佛就一直在床上，从来没有挪开过。
　　“我、开灯了哈？”
　　对于夜行生物来说，忽如其来的灯光会使他们受到惊吓。
　　于是，我还礼貌咨询了下，得到默许，啪得就把灯给打开了。
　　她随即就把草莓推到范雅青面前，“大佬，你和床准备厮守终身？”
　　换来她阴恻恻地笑了，范雅青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反问她，“你刚才怎么了？”
　　“哦！都是爱情！”
　　我把那算不上难，但考验演技的剧本给她看，然后简单的把比赛的事对她说了下。
　　男主患有阿尔茨海默症，将结婚20年的妻子给遗忘，最终看着她依旧认为她是个美丽令他心动的女人。
　　“你品品？”
　　“……”
　　说起来，范雅青吧！
　　其实比夏绮尤看着还要高冷不少，没什么起伏的脸上，认真看着剧本上的每一句字。
　　闲着无聊，夏绮尤只好去洗草莓。
　　水里冲着草莓，也就只能洗掉些表面的细小毛和看不见的灰。
　　知人知面不知心。
　　不吃的话，谁知道草莓的心是白色的？
　　冷开水是没有，夏绮尤拿刚才放了5分钟的热水浇在上面。
　　草莓、熟透了。
　　迎上范雅青的目光。
　　“层层递进、起伏很好，是观众一开始就能猜到结局的铺垫……但其实……你不觉得观众最后期待的爱情不是这样的？”
　　夏绮尤拿着草莓咬了一口，里面还是凉凉的酸甜口。
　　“你觉得爱情是什么口味？”
　　夏绮尤强行把草莓塞她嘴里。
　　结果她那不畅销的草莓并没有得到范雅青的垂帘，她嫌弃地放下热草莓。
　　潜意识里觉得，水果吃热的，就是有毛病。
　　她推推眼镜，“爱情是金钱。”
　　“观众明明知道最后男主一定会遗忘他夫人，却都期待最后的结局，因为想看看有没有爱情的奇迹反转。”
　　“当然，套路就要按着套路来，但凡你们敢反转，会被观众指责故事智障！”
　　“故事就不会徒留忧伤，给人遗憾。”
　　“……”
　　夏绮尤嘴角抽搐地给她总结，“那你意思、这是遗憾？”
　　“既相爱了又在一起，怎么能是遗憾呢！”
　　范雅青摇摇头，笑了笑，“我认为悲剧才是美学，爱情就是卑微的、遥不可及的，却总让你觉得能够垂手可得。”
　　夏绮尤深深呼吸，又有点想赞同，被带动了又有些伤感起来。
　　她换了个姿势，换了个问题。
　　“那你觉得要是有人为了救你，千辛万苦来找你，结果却死了，你感动么？给你机会，你会去拦住他不要干傻事吗？代价是他不爱你了。”
　　“哈哈！”
　　范雅青翻了翻她剧本最后的编剧名字，随即就放下了册子，笑了起来。
　　“不感动。”
　　“他都不爱我了，要是给我机会，我会去见死不救……”
　　范雅青根本无法和她共情。
　　或者说这样的爱情，落到她头上她无法理解也是正常？
　　夏绮尤忍不住问她，“为什么啊？”
　　“不为什么啊！太圣母了，还要牺牲自己？”
　　显然是时间差不多了，那热热的草莓终于冷了下来，范雅青尝了一个，味道酸甜，恰巧适中，问她哪里买来的。
　　“门口水果店么？”
　　“……”
　　夏绮尤拽住她要出门的样子，“那这么说来！”
　　“男主人失忆之后，他太太可以和他离婚去追求新的生活？”
　　范雅青点点头，“这可不就是天天上热搜新闻的现实么，所以剧本还是需要点儿假，告诉大家不要放弃。”
　　“有点道理啊！”
　　夏绮尤点点头，又拉了她一把，“别买了，我这盒给你吃。”
　　“谁说我要去买草莓了，我去找我的导师。”
　　范雅青抬抬手机，上面时间显示距离晚上20点整，还有15分钟。
　　“……”
　　这么阴间啊！
　　夏绮尤扯扯嘴角，尴尬地放了手，想想又多嘴问了句，“你导师？”
　　“就她。”
　　范雅青抬抬下巴，指着刚才那个不谈金钱的虚假爱情故事上面的名字。
　　“……”
　　反正问了也不认识。
　　夏绮尤堪堪松了手。
　　少了一个人，宿舍回归死一般的安静。
　　想来自己是不是真有点圣母了，人还是自私点，活得才开心？
　　*
　　夏绮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补现在是不是商即明和自己……不对，是和她陶苏苏聊得正起劲？
　　她已经提前回到一年前，就是为了商即明。
　　现在人家心里没有她。
　　她这自作多情不说，还真有点挺圣母。
　　另外个小天使般的人物仿佛在反驳：你做人可要摸着良心，人家商即明可是救过你的命啊！
　　脑海的正中央是范雅青冷酷无情的脸，用事不关己的态度，说着现实：你看看现实，他变老了，你也没能爱上他呀！你的爱情如此不堪一击！
　　“……”
　　夏绮尤眼睛猛得睁开来了。
　　这还叫她怎么睡。
　　她翻翻手机，现在都凌晨2点了。
　　无声的寝室中并没有传来绵长的呼吸，而是范雅青那边轻轻的打字声，要是不仔细听，可能就以为她都睡着了。
　　她翻了个身，忍不住摸出手机来。
　　编辑1分钟，犹豫5分钟，最终还是发了出去。
　　【夏：男主失忆忘了他太太之后，会不会日后他太太受不了忘了自己的丈夫，就离婚分家产？】
　　夏绮尤问的不是别人，正是扮演男主的商即明。
　　想来想去，她又撤回消息，显然是发出去就后悔了。
　　她撅着嘴也不知道是重什么心情，按掉手机屏幕的同时，它又亮了起来。
　　【商：我看见了。】
　　【商：都忘光了，生活又是累赘，分手也不错。】
　　感情就她一个人如此浪漫上头？
　　魔幻主义的现实。
　　忍不住想到自己为了商即明操的那破心，算是个什么玩意儿！
　　那边又来了条消息。
　　【商：不过我要是男主，那一定会拿财产金钱捆绑住她，不让她离婚。】
　　【夏：你没有心。】
　　【商：财产保证了爱情不会离开我，再说了，她没有失忆，她可以选择继续喜欢我，或者我的钱，但不能离不开我。】
　　盯着手机屏幕，竟然还无法反驳。
　　更加奇怪的是，这样的商即明对她来说很是陌生，好像以前他两从来不讨论生老病死，反而是风花雪月比较多。
　　【夏：笔给你，你改剧本吧！呵呵！】
　　【商：切，结局不是自己脑补么，你也可以许愿向童话故事那样，他太太唤起男主的记忆。】
　　【夏：商即明你现在很下头知道吗？】
　　【商：……你对我抱了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夏绮尤皱着眉头，老人，手机，问号,JPG
　　是啊！
　　她有什么立场！
　　她不过是商即明爱情道路上的绊脚石……起码过了明年4月，那她才能功成身退。
　　【夏：我可对你没想法，我那是对爱情充满希望。】
　　【商：那就好，毕竟我们三观不一致。】
　　“……”
　　简直狗屁！
　　她怎么以前怎么觉得和他那么谈得拢呢！？
　　死过一回之后，人会变吗？
　　难道不是灵魂不灭？
　　夏绮尤翻过手机，懒得和他多啰嗦什么废话，以免影响她的美容觉。
　　想来又觉得一定问上这么一句，不然我根本就睡不着。
　　虽然就本身来说，她也没有答案。
　　与其说是三观问题，这个则就开放了很多。
　　看似只是‘是’与‘不是’的简单选择，但她都有点紧张。
　　【夏：你觉得人会变吗？】
　　“……”
　　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对面的商即明已经睡着的程度。
　　暗掉的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
　　【商：睡觉了。】
　　“……”
　　夏绮尤捏着手机，就好像听话般地放下，想着怎么就这个问题，他不说话了？
　　这是什么意思？
　　人会变吗？
　　会吗？
　　不会吗？
　　这个很难说吗？
　　夏绮尤单方面觉得：不会。
　　人是不会改变的，或者说很多东西，从出生开始潜移默化就会伴随着你的一生，想要摆脱都不一定摆脱得掉。
　　要是能轻易改变的话，她还苦苦回来想要救商即明的命做什么？
　　她大可以重新享受人生。
　　再说了她现在更加漂亮，明艳，凭借她貌美颜值，找什么样的人不行，非要去吃回头草？
　　圣母也不是这么好当的呀！
　　人家也不见得领情，何必要凑上去讨人嫌。
　　“……”
　　最后，从翻来覆去到沉沉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