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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七色优昙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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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曼陀罗花海中,司马徽取笑道:“奉孝你这是有心上人了?被家中长辈横加阻拦是否。郭氏是颖川大族,奉孝你又是族中大才,你的婚事你肯定是做不了主的。”自古有“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说法,就是寻常人家也奉为至理,况且族规更甚的世家大族,司马徽出身颖川司马氏,家中长辈只有父亲一人尚且不能自主,自然是感同身受。
二人年岁相仿,同是族中高才,也都到了成婚娶亲的年纪,难免面对相同困扰。
无奈苦笑,郭嘉道:“若是在此之前也就罢了,我对婚姻之事并无多余的看法打算,权且由各位叔伯长辈做主也无妨。”叹了口气,他继续说道:“倒是让你说中了,我想我大概是有喜欢的人了。”深情陷入回忆,司马徽也不打扰,默然不语。
过了一会儿,郭嘉问:“你说误会没有机会解开,那算什么?”司马徽思索片刻,说道:“遗憾吧。”“是啊!一生的遗憾!”郭嘉难言,眼角有些酸楚。
自拾起地上散落的曼陀罗花,由着它片片的落下,郭嘉不知,为何这般酸楚难言,他本青春年少,奈何多情自伤。
他自问,是何时?自第一眼相见,两颊舒红,就是动心之始,若问来由,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是我见色起意,实乃君甚美!
再到后来,初见她读书看简,早已倾心。
司马徽见他神色黯然,问道:“要来一口吗?”郭嘉道:“不了,饮酒伤身,少饮,少饮。”司马徽赞同道:“有理,饮酒需有心境,更要有一副好的身体,不然饮之无味,饮之伤已害人,不饮也罢。”信手抛了酒壶。
接着道:“赏花赏花,这才不辜负这盛世山河,莫要多想了。”上前拍了拍郭嘉的肩膀表示安慰,听他如此说,郭嘉谢道:“多谢。”当他尝试放下心中遗憾,试着接纳这山河美景,江山如画时,映入眼帘的却是漫山的曼陀罗花。
仿佛时刻提醒他,那未曾冰释的误会,那前程未卜的女子,那一幕幕闪过的明眸皓齿。他忘不了那人端坐在书案前,大方端庄的姿仪,秀丽的面容,无时无刻不深深吸引着他。
有时候他甚至想过,若是踏马天下,会不会偶然相逢,误会冰释,从此世间相伴。
往往是梦中所想,敌不过现实残酷,疲弱之躯,难能远行,养育之恩,不曾周全。休要说男儿志在四方,郭嘉自是胸怀天下,只是这时他只想天下是一人。
万事又岂能两全,既不负一身所学,亲友期许;也不负心中渴望,与君相伴。
然而拌住他的又岂止是郭隆?对于郭隆郭嘉虽是顺从,却不全是毫无主见,从他不顾郭隆叮嘱,也要见赵繁星便可看出,少年温顺如猫,却是心有猛虎。
七月的曼陀罗植株碧绿,花果交杂,花开七色,相传,若是曼陀罗同一朵花呈现七种颜色:粉绿黑白金黑蓝,则是七色优昙花,传言此花能逆天改命,向黄泉中的冥王许下愿望。郭嘉不记得是哪本古籍中记载,本是早就忘记的,此时偶然忆起,想一笑置之。
世人皆有欲望,郭嘉亦不能免俗,纵使明知虚言,还是心存侥幸期许,同时与司马徽郭怀也都提了。
郭怀应是去找了,司马徽笑道:“这完全就是前人的玩笑话,奉孝腻怎么也信了,这世上哪离来的神明。”郭嘉解释:“我倒是不信的,只是望着这满山的曼陀罗花,心中也会有所期许,就当解闷了。”既然他如此说,司马徽不在多说,两人各自分头去寻。
不知过了多久,司马徽那处传来惊呼声,郭嘉二人闻声而至,原来曼陀罗结果后,果实上会带有稀疏的短刺,且含有轻微毒素。司马徽方才摘下一颗曼陀罗子在右手中观看探究,不小心被其扎了一下,痛倒是不痛,他却是知道其含有毒素,是以惊叫,这才使得郭嘉二人赶来。
郭嘉问道:“怎么了?”司马徽举起右手示意了一下,接着把事情说了,郭嘉一拍手“哎呀!”,司马徽惊道:“不会处事吧!”郭嘉道:“没事没事,你还记得刚才扔下酒壶的地方吗,我听说烈酒有用。”司马徽闻言,引着两人一起去寻了酒壶,取酒来浇在手上。
这时天色渐暗,已是徬晚时分,夕阳黑三人拉出一道道修长的影子,眺望天际,只见地与天接之地,烧得通红。
郭怀禀道:“少爷,时候不早了,要不我们先回去,改日再来。”这时远处传来高喝声,仔细听来才知,原来是司马氏的下人呼喊自家公子。
司马徽说道:“奉孝,人更多的时候要学会争取,必要的时候更要学会放弃,你是个聪明人。”相互拜别后,各自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