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蒂花》入几就克

6、心体 我家里人…

　　这天早晨，夏秋如同过去的许多天一样，提前且高效地完成了家族安排的课程内容，在封闭的训练场中，面对一波波被投放进来的杀人目标，夏秋将手中的刀挥洒得如同收割生命的银色弧光，直至最后一个生命迹象在手环上熄灭。

　　夏秋清理掉刀刃上最后一丝温热，神情漠然，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寻常的清扫。

　　随后，夏秋回到房间，意念微动。

　　心口处似乎有微不可查的能量流转，一个与她形貌、气息、甚至细微伤痕都完全一致的“夏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床边，接过她递来的训练服外套，走向训练场登记处，进行例行的“完成确认”和“状态记录”。

　　而真正的夏秋，已经点开手环，飞行滑板载着她悄然升空，穿过那层无形的屏障，头顶屏障密码早已被夏秋用心眼“观察”并破解，夏秋再次融入了墙外灰暗的天色中。

　　花园废墟里，梁寒烟已经等在那里，正蹲在那片书堆旁，小心地拂去一本旧书封面上的灰尘。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梁寒烟抬起头，露出笑容：“你今天好像比平时快了一点。”

　　夏秋走到他身边，像往常一样坐下，准备开始今天的学习或探索分享。

　　但梁寒烟很快发现了不对劲，夏秋虽然坐着，身体姿势自然，但整个人仿佛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呼吸变得极其微弱缓慢，双眼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静谧的阴影。

　　夏秋就在那里，却又好像……不在了。

　　一种灵魂抽离般的空寂感笼罩着夏秋。

　　梁寒烟没有惊扰，只是安静地守在一旁，目光带着担忧和探究。

　　大约过了几分钟，夏秋的眼睫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眸子里重新有了焦距，仿佛刚刚进行了一次短暂的灵魂出窍。

　　“你回来了？”梁寒烟轻声问道。

　　夏秋点点头，活动了一下纤细的脖颈，仿佛只是小憩了片刻。

　　梁寒烟看着她，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中许久的疑问：“夏秋，你为什么……有时候会突然像刚才那样，整个人一动不动，就好像……心神突然离开了身体一样？”

　　梁寒烟见过几次类似的情形，有时在看书间隙，有时甚至在走路时短暂的停顿，只是这次格外明显。

　　夏秋闻言，侧过头看他，嘴角罕见地勾起一丝玄秘莫测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点分享秘密的小小得意，又有些高深莫测。

　　“我在控制‘她’。”夏秋简单地说道。

　　“‘她’？”梁寒烟困惑地眨了眨眼，“控制谁？”

　　“我的另一个身体。”夏秋解释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心体。一个……类似于克隆体的人，但又不太一样。”

　　“心体？克隆体？”梁寒烟彻底愣住了，这些词汇对他来说无比陌生。

　　“对，心体。”夏秋难得有耐心地详细说明，“它可以植入我设定的程序，执行基础指令，同时也能和我共享记忆，最重要的是，我能随时感知她的状态，甚至在必要的时候，像刚才那样，完全接管她的控制权，我能离开家这么久不被发现，全靠‘她’在家里代替我。”

　　夏秋看着梁寒烟越来越惊讶的表情，反问道：“你……平时不用这个的吗？”

　　梁寒烟老实摇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我……我都不知道有这种东西，好……好神奇啊。”

　　梁寒烟的反应像个第一次看到魔术的孩子。

　　这下轮到夏秋困惑了，她微微蹙眉：“？？？你平时不用这个，是怎么躲开家里人，成功逃出来的？”

　　夏秋一直以为，能偷跑出来的继承人，多少都有类似的手段。

　　梁寒烟的回答让她更加意外：“我家里人……知道啊。”

　　梁寒烟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只要我完成了每天规定的‘目标’，他们就不怎么管我，我溜出来，他们大概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只要不惹出大麻烦，不耽误训练就行。”

　　“？？？”夏秋这次是真的震惊了。

　　她之所以能如此“平安无事”、长期稳定地逃出守卫森严的家族而不被察觉，完全依赖于“心体”这个完美替身的存在。

　　夏秋曾经以为这是某种不公开的、继承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保命或偷闲技巧。

　　“说是克隆体不太准确，”夏秋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解释道，“因为它并非通过生物技术培育，更像是……从‘心’里幻化出来的身体？所以我叫它心体，我把基本指令输入给它，它就会按照指令行事，如果遇到无法应对或回答的情况，我会立刻收到提醒，然后像刚才那样，暂时接管它，当然，光有心体还不够，家族院落天空上的禁制，需要输入正确的动态密码才能通过，这还是我提前用‘心眼’打听到的。”

　　“心眼？”梁寒烟觉得今天接收的信息量有点大。

　　“嗯，心灵的‘眼睛’，和心体类似的一种……能力吧。”夏秋说道，“能看到一些正常情况下看不到的‘信息’，比如能量流动、密码的生成规律之类的。”

　　梁寒烟听得入神，忍不住追问：“这些……心体、心眼，你是怎么学会的？家族教的吗？”

　　梁寒烟可从来没听说过夏家或者梁家有传授这种东西。

　　夏秋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废墟顶端漏下的那一线天光，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也难以理解的飘忽：“不是家族教的，我是在我的梦境里学会的。”

　　“梦境里？”梁寒烟道语气里略带疑惑。

　　“嗯，除了遇到春冬的那次，我经常会做同一个梦。”夏秋缓缓说道，“梦里，是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暗空间，中间只有一张旧书桌，桌上和周围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很古老，但内容包罗万象，我无聊的时候，就在梦里翻看那些书，有些看不懂，有些能懂，心体和心眼的原理和方法，我就是在其中一些很古怪的书里看到的，我试着在现实里用出来，没想到这些东西居然真的有效。”

　　夏秋顿了顿，然后才说道：“而且，好像只有我能用，心体和心眼是由我自己的意念自由召唤和控制的，所以不会被别人发现。”

　　梁寒烟看着夏秋，眼神里充满了惊奇、钦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恍然。

　　难怪夏秋有时候会流露出一种与单纯继承人不同的、更深沉的气质，原来她独自承载着这样一个奇异的秘密。

　　“你想学吗？”夏秋忽然问，“我可以试着教你，有了心体，你出来会更方便，也更安全。”

　　梁寒烟眼睛一亮，用力点头：“想！”

　　然而，接下来的尝试却让两人都陷入了困惑。

　　无论夏秋如何详细描述那种“从心底幻化”的感觉，如何引导他集中精神，如何复述那些梦中学到的、拗口而抽象的原理，梁寒烟始终无法感受到丝毫“心体”存在的迹象，更别提召唤了。

　　那些方法对夏秋而言似乎清晰可循，对梁寒烟却如同天书，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屏障。

　　“好像……不行。”几次失败的尝试后，梁寒烟有些沮丧地放下手，“我完全找不到你说的那种‘内在的源头’。”

　　夏秋静静地看着他，心中也升起巨大的疑问。

　　为什么只有她能使用这些来自梦境的能力？那些梦，那个书桌，那些书籍……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和春冬说的“因果”，和她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长相，又有什么关联？

　　心体的秘密，如同一把钥匙，似乎无意中打开了一扇通往更深迷雾的门。

　　而门后的真相，可能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离奇和沉重。

　　花园里的阳光依旧温暖，但两个少年之间的气氛，却因为这次传授的失败，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对未知命运的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