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蒂花》入几就克

28、死亡 乖乖等死就

　　黑暗中，余梦动了。

　　余梦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穿过了两人之间的空隙。

　　夏秋挥刀格挡，却被那股巨力震得手臂发麻，连退数步。

　　梁寒烟从侧面攻上，刀锋直取余梦后心。

　　可余梦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身体诡异一扭，反手一刀横扫。

　　太快了。

　　快得梁寒烟根本来不及躲闪。

　　只见刀光闪过，鲜血飞溅。

　　梁寒烟低下头，他看着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丝茫然，像是在想：她怎么会这么快？

　　然后梁寒烟倒了下去。

　　“梁寒烟！”

　　夏秋的声音仿若撕裂了黑暗。

　　夏秋扑过去，跪在梁寒烟的身边，双手颤抖着捂住他那道伤口。

　　鲜血从夏秋的指缝间涌出，染红了她的手，染红了他的衣襟，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梁寒烟看着夏秋，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眼睛，此刻正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夏……秋……”

　　梁寒烟抬起手，想要触碰夏秋的脸。

　　可是他的手只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落。

　　梁寒烟闭上了眼睛。

　　“不，不，这不是真的，梁寒烟你快点醒来，这一定是骗我的吧，对吧？不要再开玩笑了，梁寒烟，你快点醒来吧，我们说好，等一切结束要聚在一起的，你骗了我，你这个骗子，你再不醒来，我真的永远不会再原谅你了。”

　　夏秋抱着梁寒烟，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夏秋拼命摇着他，喊着他的名字，可是他却再也没有回应了。

　　梁寒烟不会再回应了。

　　余梦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乖乖等死就好了，”余梦说道，“这个世界该由我统治了。”

　　夏秋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和泪光。

　　“余梦，你到底是什么人？”夏秋的声音在颤抖，“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余梦没有回答，只是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夏秋。

　　夏秋继续问道：“凭什么？我们计划了这么久，你说等死就等死，凭什么？”

　　“就凭你们两个打不过我。”余梦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说大话！”夏秋站起身，握紧手中的刀，“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打不过？打得过呢？”

　　余梦笑了。

　　那笑容冰冷，残忍，不带一丝温度。

　　“不必了。”余梦说道，“就凭你们，暂时还不是我的对手。”

　　话音刚落，余梦的身影再次消失。

　　下一秒，她出现在夏秋面前。

　　刀光划过。

　　夏秋勉强格挡，却被震得虎口崩裂，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夏秋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是浑身的骨头都像碎了一样，动一下都疼得钻心。

　　余梦没有继续攻击。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夏秋，像是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知道为什么吗？”余梦忽然开口。

　　夏秋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她。

　　“因为我本身就是恶。”余梦说，“不是什么吸收了恶念，不是什么被恶念侵蚀，我，就是恶本身。”

　　夏秋的瞳孔猛然收缩。

　　恶本身。

　　夏秋忽然明白了。

　　当初梁寒烟被杀时，那些抢夺并蒂花的人，他们的恶念进入了春冬体内。

　　可那群人不止一个。

　　还有其他人，那些同样心怀恶念、同样参与抢夺的人，他们的恶念没有被吸收，而是同梁寒烟一起转世了。

　　他们建立家族，培养继承人，一代代传承，终于培养出了一个极恶之人。

　　余梦就是这样诞生的。

　　“是啊……”夏秋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的笑，“是啊……”

　　夏秋终于明白了。

　　梁寒烟死了。

　　可他的善念，并没有消失。

　　夏秋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梁寒烟的尸体上飘起，像一缕淡淡的光，轻轻落在她身上，融入她体内。

　　那是梁寒烟的善念。

　　是那个从始至终都在守护她、引导她、陪伴她的少年的善念。

　　它回来了。

　　夏秋站起身。

　　她握紧手中的刀，抬起头，看向余梦。

　　余梦的眼神微微变了。

　　她能感觉到，眼前的夏秋和刚才不一样了。

　　那股气息，那种压迫感，像是沉睡已久的东西终于醒来。

　　“终于……”夏秋轻声说，“一切终于要来了。”

　　善与恶。

　　从并蒂花诞生的那一刻起，从梁寒烟被杀的那一刻起，从善恶分道扬镳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会有这样一天。

　　这场善恶之争。

　　终于来临了。

　　…………

　　她们打了很久。

　　夏秋知道，从一开始，恶就比善强。

　　这是这个世界的法则，也是人性的真相。

　　恶更容易滋生，更容易强大，更容易占据上风。

　　即便夏秋重新获得了梁寒烟的善念，即便她此刻前所未有的强大，她依然能感觉到，余梦比她更强。

　　一刀，两刀，十刀，百刀。

　　鲜血从她们身上流下，染红了选拔场的土地。

　　夏秋不知倒下多少次，又挣扎着站起来多少次。

　　夏秋的身上满是伤口，她的力气几乎耗尽，她的视线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余梦的身影。

　　可夏秋没有放弃。

　　她也还不能放弃。

　　梁寒烟死了。

　　可凌晨、蒲伊、占春、花朝、卜午、迟暮，他们大家都在等她。

　　这个世界，也都还在等她。

　　就连她的姐姐春冬都还等她，所以夏秋更不能放弃。

　　最后一次交锋。

　　夏秋的刀刺进余梦的心脏。

　　余梦的刀，则停在夏秋咽喉的前一寸。

　　余梦低头，看着她胸口那把刀，又抬起头，看着夏秋。

　　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东西。

　　“你赢了。”余梦轻声说道。

　　然后余梦倒了下去。

　　夏秋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鲜血从夏秋的身上流下，滴落在余梦的尸体上，滴落在梁寒烟的尸体旁，滴落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

　　夏秋赢了。

　　尽管恶比善强，尽管她险些失败，尽管她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但是夏秋还是赢了。

　　因为正义，永不缺席。

　　夏秋慢慢跪下来，跪在梁寒烟身边。

　　夏秋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梁寒烟冰冷的脸颊，眼泪无声地滑落。

　　“梁寒烟。”她轻声说，“我赢了。”

　　“可是你却不在了啊。”

　　微风吹过选拔场，带起血腥的气息。

　　天空依旧漆黑。

　　但夏秋知道，天，就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