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蒂花》入几就克

29、拯救 终于，一切

　　神座之上，夏秋独自坐着。

　　空荡荡的神殿，冰冷的石阶，高高在上的位置，这就是夏秋付出一切所换来的东西。

　　夏秋穿着神选的礼服，头上戴着象征神权的冠冕。

　　可她没有笑，没有激动，没有胜利者的喜悦。

　　她只是坐着。

　　目光落在神殿的门口，落在那片空荡荡的地方。

　　那里本该有一个人走进来。

　　那个人会对她笑，会喊她的名字，会用那双盛满星光的眼睛看着她，说：“夏秋，你做到了。”

　　可他没有来。

　　他永远不会来了。

　　夏秋垂下眼睫，指尖轻轻抚过心口。

　　那里有一道印记，正在一点一点变淡。

　　那是梁寒烟留给夏秋的最后一点东西，也在慢慢消失。

　　就像他一样。

　　神殿外脚步声响起。

　　夏秋抬起头。

　　占春和花朝并肩走进神殿，身后还跟着一些夏秋熟悉的面孔，是那些在黑暗中等待了太久的人。

　　她们在神座前停下，抬起头，看着夏秋。

　　花朝站在占春身旁，清秀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花朵绽放于春季，而她们终将迎来朝阳，夏秋做到了。

　　占春上前一步，声音轻而坚定。

　　“夏秋，让春天来临吧，让光明重现吧，让世界恢复秩序吧。”

　　夏秋看着她，看着花朝，看着那些满怀期待的面孔。

　　夏秋点了点头。

　　然后夏秋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却是。

　　“春冬呢。”

　　占春微微一愣。

　　花朝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整个神殿安静了一瞬。

　　夏秋从神座上站起来，又问了一遍。

　　“春冬呢。”

　　…………

　　“夏秋，我在这里。”

　　那个声音从神殿门口传来。

　　所有人都回过头。

　　春冬站在门口，逆着光，让人看不清表情。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衣，没有那些年的锋芒，没有那些年的疯狂，只是一个普通的、有些疲惫的少女。

　　春冬走进神殿，一步一步，走向夏秋。

　　那些曾经被她伤害过的人，那些曾经恐惧她的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但春冬没有看他们，只是看着夏秋。

　　她在夏秋面前停下。

　　“你找到了救我的办法吗？”春冬问道。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还有一丝不敢相信的忐忑。

　　夏秋看着春冬。

　　她看着这个和她一模一样的脸，看着这个从并蒂花开始就和她在一起的姐姐，看着这个被恶念折磨了太久太久的人。

　　随后夏秋点了点头。

　　“嗯。”

　　然后夏秋抬起手，轻轻放在春冬额头上。

　　咒语从她的口中念出。

　　那是凌晨留下的咒语，写在秘文的最后一页，用最古老的文字，记载着最深的秘密。

　　“遗忘梦，光明出，秩序现。”

　　“恶念灭，善念扩，生万物。”

　　春冬闭上眼睛。

　　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体内被剥离。

　　那些纠缠了她无数年的恶念，那些让她痛苦让她疯狂的黑暗，那些她摆脱不了、挣脱不掉的枷锁正在一点一点的消散。

　　像冰融化成水，像雾散成空气，又像黑暗被光明驱散。

　　春冬的额头上，浮现出一个黑色的纹路。

　　那纹路扭曲着，挣扎着，像是不肯离开。

　　但夏秋的手稳稳地按着，咒语一字一字念出，那纹路终于碎裂、消散、归于虚无。

　　最后一点黑气从春冬眉心飘出，在空气中化作虚无。

　　春冬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从未如此清澈。

　　春冬看着夏秋，看着这个一直都在救她的妹妹，眼泪终于涌了出来。

　　“夏秋……”春冬的声音在颤抖，“我……”

　　夏秋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抱住了春冬。

　　春冬愣了一瞬，然后反手抱住夏秋，把脸埋在她肩上，哭得像个孩子。

　　那些年的痛苦，那些年的挣扎，那些年的孤独。

　　终于，一切都过去了。

　　…………

　　“快开始吧。”占春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急切，“你快拯救我们吧，夏秋。”

　　夏秋松开春冬，转过身，看向神殿里的众人。

　　占春，花朝，还有那些她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

　　他们都看着她。

　　都在等着她。

　　夏秋深吸一口气。

　　然后夏秋闭上眼睛，开始念咒。

　　还是那句咒语，但这一次，指向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世界。

　　“遗忘梦，光明出，秩序现。”

　　“恶念灭，善念扩，生万物。”

　　夏秋的声音在神殿中回荡，然后穿透墙壁，穿透高墙，穿透一切阻隔，传向整个世界。

　　夏秋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她体内涌出。

　　那是她的善念。

　　从并蒂花诞生起就存在的善念，从梁寒烟那里回归的善念，从无数个日夜坚持中淬炼出的善念。

　　它从她心口飞出，化作一团柔和的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最后直至吞噬了整个世界。

　　…………

　　这一刻。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抬起头，看向天空。

　　那灰蒙蒙的、永远不变的天空，正在一点一点变蓝。

　　云层散去，阳光洒落，金色的光芒铺满大地。

　　植物抽出新芽，花朵绽放，干涸的土地变得湿润，枯萎的树木重新长出绿叶。

　　人们的眼神也变了。

　　那些麻木的、冷漠的、只知道杀戮的眼神，正在一点一点融化。

　　有什么东西流入他们心间，温暖而柔软，那是善意。

　　他们看着彼此，忽然发现，原来对方和自己一样，也是人。

　　原来这个世界，可以不是这样的。

　　…………

　　远处。

　　凌晨站在荒原上，望着那片正在变蓝的天空，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生的释然。

　　“终于……”凌晨轻声说道，“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

　　废墟旁。

　　蒲伊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阳光洒落。

　　然后他笑了。

　　他那张苍老的脸上，满是欣慰。

　　“夏秋，你做到了。”

　　…………

　　高塔上。

　　花朝站在塔顶，看着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那些刚刚绽放的花朵上。

　　她的笑容，比朝阳还要明亮。

　　…………

　　某处。

　　占春站在人群之中，看着那些正在拥抱、正在哭泣、正在重新认识彼此的人们。

　　她笑了。

　　…………

　　还有无数的人。

　　那些在黑暗中等待了太久的人，那些曾经怀疑过、动摇过、但从未放弃过的人，那些始终相信光明会来的人。

　　他们都笑了。

　　阳光洒落。

　　春天来临。

　　光明，终于重现了。

　　…………

　　神殿中。

　　夏秋念完最后一句咒语，睁开眼睛。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身体微微摇晃。春冬扶住她，眼中满是担忧。

　　“夏秋。”

　　“姐姐，我没事。”夏秋轻声说道。

　　夏秋走到神殿门口，望向外面那片阳光普照的世界。

　　阳光落在她脸上，温暖而明亮。

　　夏秋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也无比温柔。

　　“梁寒烟，”夏秋在心里说，“你看到了吗？”

　　“光明真的来了。”

　　…………

　　阳光洒满大地。

　　春天，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