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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百年·第七章 “唉,昀暄 ...

  •   “唉,昀暄是甩不掉他了……”

      紫英家花园里,失去了平日打压对象的三人无聊地喝酒吃点心。
      自从见过昀暄后,轩辕洌在四人小团体的例行聚会上的出席率就越来越低。他懒懒散散地过了六百多年,除了因为家学渊源,加上生性好动而在习武和法术上稍微多下了点功夫,基本也就没再对什么事情真正上心过。而那天的相遇,却仿佛一眼万年,让他头次感觉到了渴望这种强烈而美好的心情,似乎之前的那些个岁月都是流水空逝。
      轩辕洌是行动派,困了便睡,无聊了便翘课,喜欢了就要穷追不舍。
      “可就算他再喜欢是不是也做得太过了一点!……你们也是,明明是这么严重的事情,却一个个都光知道看流光的笑话!说多少次也都只当儿戏……”
      重华眉头紧皱。他本就较几人年长几分,又因才华出众,早早就当上了少将军,性格上自是谨慎内敛了不少,在小团体里一直扮演着家长一般辛苦的角色。更何况同姓轩辕,虽然血脉远得不知在哪里,重华对比自己年幼的轩辕洌总有一种管教的使命感。自从昀暄出现后,他怕直接阻拦轩辕洌会让那叛逆的家伙越挫越勇,只得力图联合另外两人一起施压。哪知话说了足有百遍,每次都被急于围观的二人哈哈过去,到了现在,虽然依旧抱怨,他也基本接受了昀暄基本已经加入他们的事实,只是每每想起,都免不了忧心忡忡。
      他紧了拳沉默着,半天才淡淡开了口:“你们难道忘了当年那……”
      紫英连忙打断他:“都说了不一样的。昀暄法力高强,远非人类所比,你们军队里那些专司法术的将领也不定是他的对手。”说着看向非誉:“说到法术你们家最在行了,你怎么看?”
      非誉点点头:“我也不能确定他在幻界到底是个什么等级,但就我自己所感,他身上的法力决不在我爹之下,怕是全天界也难有敌手。大概也只有最高等的秘术才能一敌。”
      他安慰地拍拍重华:“没事啦,不会……和那次一样啦……”
      重华依旧不语,脸色却是几分缓和。非誉这才眼中重新闪了好奇,重新打听起近大半年来几人间最大的一出八卦
      “话说,你们说流光很过分?到底有多过分?”
      重华紧绷的脸终于彻底跨下来,他长叹一口气:“那是相当的过分。”
      紫英喝一口酒:“就是的,明明比起以前更是一幅傻样,却还不按时出席聚会让我们好好嘲笑一番,该罚。”
      “紫英你知道我说的过分不是指这个…………”
      忽略重华一脸的无奈,紫英转向非誉时已是一脸数落轩辕洌的欣喜表情。
      “这家伙本来一周也就翘课一两次,可自从遇到昀暄这心上人之后就发展到一周四五次。而且之前还是到课堂露个脸再溜走,现在便连这也嫌麻烦了,出家门后走到第一个岔路口就直奔昭华门直飞人界,害得大家都没法举报他跳窗,搞得课堂越发死气沉沉起来。”
      想到课上大家一脸落寞地看着轩辕洌座位的情景,紫英只觉得浑身恶寒。
      重华:“真没想到,流光整天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从来喜欢上的快,厌倦得却也快,这次居然会坚持这么久,偏偏对方还是个会带来大麻烦的人。”
      紫英用扇子敲敲重华的额头:“你别再左一个禁忌右一个麻烦地杞人忧天了。就流光这性格,什么时候和麻烦脱开过干系了,不差这一次啦!其实他这次的劲头一看就不一般,一看他见到昀暄时那副傻笑,我就知道他会坚持得比以前久。只是再这么下去,他的成绩先不说,旷宇殿的门槛怕是要给先生踏烂了。”
      非誉:“早知这样,你当初何不阻止他。”
      无心的一句话,却只紫英停下了酒杯,颇有些恶狠狠地看了过来,非誉顿时一身冷汗。
      紫英露出绝美的微笑:“要不是咱们天界第一秘术师的独生子帮了他个大忙,他哪里能时时找到昀暄,搞得我想拦也拦不了啊。”

      轩辕洌平日里脑子都不在想什么,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傻。
      只要他遇到重视的事情,肯让他的小九九转起来,那速度也还是相当不错的。
      那日旷宇殿一别,他死赖活赖要来的那块小石头远不止是个纪念品。当夜他早早熄灯上床,估摸着轩辕九天进了书房才从自己屋内翻窗而出,直奔了非誉所住的桓夜宫。
      作为掌管着天界秘术的非誉家族的住地,桓夜宫最不缺的就是侍卫。
      从正门到几重大殿,侍卫随处可见。而那被视为天界禁地的藏书阁和地牢,则更是被最顶级的秘术封住,除天帝和有非誉家血统的人外其他人半步也无法踏入。就连一家人的寝宫卧房也是覆了结界,一旦有其他魔法力量进入,侍卫立知。
      而面对这强大却只对法术有反应的壁垒,轩辕洌那一身不用发动飞翔法术就可以爬高上低鸡鸣狗盗的轻功就显得格外方便。
      “非誉,非誉!”
      非誉半夜醒来的第一反应是有人破了地牢的结界,一睁眼,却看到轩辕洌一双大眼就在眼前,惊得连往床角后错三步。
      “你不要这样,搞得如同我非礼你一般。”
      你半夜扑到我床上本来就是非礼。非誉郁闷地关上被从外挑开的窗子:“你这时辰还来干嘛?”
      轩辕洌拉出坠在脖子上的黑色小石块,笑得一脸求人办事状。
      “秘术师大人,我有个天大的险情,而这全天下,只有你一个人能帮我。”

      “他求你你就答应?你就应该告诉他说‘你来得真不巧啊,那石头上昀暄的气息已经散尽了,你也知道要施下这追踪秘术,对方的气息是必须的,现在我法力再高也没用啊。’”
      “我那时很困嘛……想早点把他打发走也就算了,而且……”
      “而且?”
      非誉顿了一下,仿佛陷入了不好的回忆:“而且他当时拉着我的胳膊狂撒娇,我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
      二人一时愕然。轩辕洌虽说长相俊朗,但却生得剑眉星目,让人比较容易联想到金戈铁马,相较于昀暄的幽静和紫英的精致那是多了太多的男儿气质,撒个娇发个嗲这种事和他的形象是万万不搭的。
      三人一时陷入痛苦的联想中,万籁俱寂。
      这家伙为了昀暄,还真是什么丢人的事情都做得出来啊……
      无奈地摇摇扇子,紫英说道:“不过这家伙这次还真是有些开窍,看他每天那开心样,貌似昀暄虽然还并没有察觉他的心意,两人也走得是相当近了。要是他读书有这一半的热忱,估计在班上也该居个第二了。”
      那是,有你霸着第一的位置,怕他就算有那能力也没那个胆子吧……

      在最开始的时候,轩辕洌和昀暄的感情之路,的确走得一帆风顺。
      那夜成功赖得非誉在那石头上施咒之后,轩辕洌便喜滋滋地翻窗回房,一夜未眠。
      他满脑挥之不去的都是昀暄坐在大殿上的身影,心里想的,都是明早便寻着那石头的指引,赶紧见到他。
      他心中本无这诸多牵挂,从来睡眠极好。而这头一次失眠的结果,便是第二天眼下出了重重一层眼圈。
      犹豫着是否要不顾形象地和家中的侍女要点水粉遮盖一下,最终还是作罢。只是趁着天刚蒙蒙亮便匆匆出发,课堂的事情早就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呦,这么早。”
      轩辕洌推开大门的瞬间便傻眼了。
      “把下巴收回去,本少爷虽然生得好看,也不是能让你这么白白盯着的。”
      轩辕洌悲伤地皱眉:“你为什么会这时候在我家门口?”
      紫英仍笑得人畜无害:“这大好春光,美人当前,只许你看,不许我看?”
      轩辕洌顿时抓狂:“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去找昀暄!?!?你是神棍么其实你是神棍吧!!!
      “你怎从不问我为什么知道你何时要翻窗?”
      “…………”
      第1002次起义失败,轩辕洌只好任紫英跟着,开始了他之后长达一百多年的单恋生活。

      “话说,今天的黑眼圈很特别呦。”
      “……请不要再提醒我了………”

      第一次去到人间的路上,轩辕洌被紫英唠叨得满心都在担心他的眼圈。但真正见到昀暄时,他的心情却又沉静下来。
      那时人间正值初夏,他坐在丛林里一弯溪流旁的青石上,撩起衣衫,将双足浸在清爽的水中。而他的身旁,一只老虎正安静地卧在那里,巨大的头便枕在他的腿边。
      看到突然从天而降的二人,昀暄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半分惊讶。绝美的容颜融在这夏日的阳光里,宛若是光明撒下,化为人形。
      “你来了。”
      他就那么平静地看着轩辕洌,没有丝毫的欢迎,没有丝毫的抗拒。
      那样清澈见底,不含纷杂的目光,看得轩辕洌本惴惴不安的心情也就平静了下来。琢磨一夜的台词也不去想,他微笑了起来,问道:“我能坐去你旁边吗?”
      “好啊。”
      丝毫没有犹豫,昀暄还向旁边挪挪,腾出一小片地方。
      “你倒不怕他旁边那大猫给你一口。”紫英照例要给轩辕洌难看。
      “不用担心,只要有我在,它就感到很安心,绝不会伤人的。”昀暄耐心地解释着,还伸手在那老虎的颈项上摸了几把,舒服得那老虎直发出比家猫大上十倍的咕噜声。
      “看这老虎如此服帖,看来你对动物还真有一套驯服之术了。”
      “这哪里是驯服,只不过是和它们说说话,一起打发些无聊的时间。如果它们想离开我,我自然也是不拦的。”
      “这样啊。”
      而就在紫英探着昀暄的话时,轩辕洌早已乐得坐去了昀暄身边,拿出了从厨房偷来的轩辕九天的私藏点心。
      “爹说这叫玉团儿,是人间有名的点心,要不要尝尝。”
      “要。”
      如同孩童一般的直接,昀暄也不礼让,自是拿起一个便咬了下去。
      “轩辕洌,这个真的很好吃。”
      轩辕洌眼睛微微有些瞪大:“你记得我的名字。”
      “嗯,我记得。其实名字那么多,即使寒江总说别人的名字要好好记,我还是很容易就忘掉了。但你昨天说以后还要来找我,我就想也许把你的名字记住比较好,于是就努力地记了一下。”
      听到昀暄有努力记住自己的名字,轩辕洌心下更是飘飘然起来,却没想到昀暄继续说了下去。
      “还有,那个很高的是重华,不爱说话的是非誉,紫毛的是紫英。”
      ……………………
      知道昀暄不过是纯粹地在重复轩辕洌昨日的话,紫英笑眯眯地回应他:“你记得很对,我是叫紫英。”
      昀暄见他笑便也笑了起来,殊不知旁边轩辕洌的内心已是寒雨大降了。

      三人聊聊天,斗斗嘴,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夕阳下,昀暄一身白衣皆成金色,映着他金色的双目,看得轩辕洌竟是舍不得离开。
      “你今天还开心吗?”他有些小心翼翼地问。
      “开心。”昀暄依旧毫不掩饰地看着他,“你很有趣,和你在一起,比和动物在一起来得开心。”
      “这家伙到底哪里有趣了?”紫英的八卦本性还是显现了出来。
      “他笑起来很好看,带的东西很好吃,眼睛下面的黑色也很逗。”
      轩辕洌自动忽略后半句和紫英在旁终于忍不住的大笑,满心温暖地看着对面那绝美的容颜。
      他定定看着昀暄的双眼:“只要你喜欢,我便常常下来陪你。”
      虽然笑着,他却说得郑重,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承诺。
      “好啊。”昀暄随心回答,他喜温暖,而轩辕洌的周身,正环绕着如太阳般的温暖气息。

      夕阳下,两人相望而笑,却是都没想到,这一诺,竟就是两百多年

      之后的日子里,去见昀暄似乎就成了轩辕洌的主业。
      如果说他以前上课的状态是虚度,那他现在的状态就是神游。
      昀暄的美,昀暄的可爱,昀暄在干什么,带昀暄去哪玩比较好………………
      在众人都被课业折磨着的时候,平均分保持者轩辕洌满脑子的思绪都被那个名字和那明亮的身影给占据着,一分一毫也腾不出来给先生了。

      六百多年来,他的脑子里从来没有过那么多想去的地方,只因为他想如果能和昀暄一起去到那里,一起看看当地的风景,尝尝当地的名品,那会是多么快乐的事情。
      “昀暄,走,我带你去个好玩地方!”
      每次他都直接从天而降在他面前,而他从不惊讶,从不推辞,只用那淡如清泉的语调道出两个字。
      “好啊。”

      名川大山,人间闹市,香茶名酒。他带着他四处游历,两人一同飞过长空,看着地下景色,只觉心中繁杂尽消,只剩纯然的畅快。
      开始紫英还跟了两三次,搞得一心想二人世界的轩辕洌痛苦不已。毕竟神人的注意力也是有限的,他实在没法一边对着昀暄满心倾倒,一边提防着损友的抢白和暗算。
      终于,轩辕洌觉得自己要是不在沉默中爆发,就要在沉默中灭亡了。
      不想在拉到昀暄的手前就灭亡,轩辕洌于是决定冒死找紫英谈话。
      “那个……你能不能不跟着我……”
      “求我办事就要给我好处,你倒是有什么好处可给我的啊?”
      “………………”
      轩辕洌顿时语塞。紫英家在天界的位置乃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身为独子,平日里就没有缺过珍奇物件,要不也养不成那一身大少爷气质。
      犹豫半天,轩辕洌硬着头皮说:“我欠你一个人情。”
      这本是他计穷之下的无奈之举,没想到紫英却是挑挑眉毛,爽快地答应了。
      “那我就记下了。”

      没有了紫英的纠缠,轩辕洌便更自在快活起来。
      他拉着他一同到江边湖畔游船,租条名贵的画舫,却不请戏班,而是要么顺水而下,到江中去亲自垂钓,亲自烹煮,要么到湖心小岛,在浅滩上晒晒太阳,逮逮小蟹。
      或是到丛山中,密林里看奇石,钻洞穴,上顶峰一览众山小。他们在山顶喊彼此的名字,比谁的声音传得更远,回声的次数更多,然后在云海白雾的环绕中靠在一起,笑成一团。
      若是赶上时令了,便去看那季节最特点的景致。夏日赏荷尝湖鲜,秋日看枫採野果,冬日玩雪品佳酿。荷叶如碧,秋叶似火,白雪无暇,但无论在在何等优美风景中,轩辕洌的眼中能够容下的,也只有那身旁之人罢了。

      但每次也未必全是二人世界。有时候大家一心血来潮,就变成了团体活动。昀暄性格本就顺其自然,只要有的玩耍,有的陪伴,多了几人他也心情照好。这简单直白的性格使得大家相处间少了许多天界的礼数和客套,乐得轻松自在,渐渐地,连本来对这段关系完全反对的重华也不得不承认起昀暄的好,一脸无奈地和几人厮混在一起,并表示习惯了妖孽环绕的生活,有个好人来调剂调剂其实也不错。
      五人在一起调侃玩耍,多了几分热闹,自是开心。唯一的问题就是落地地点。他们都有法力,自是可以飞的,而这速度却非凡人肉眼可见,落地时的视觉效果,就变成了凭空出现,在常人眼里,无异于闹鬼。
      于是每当五人一起活动时,总要细心寻找可落脚的僻静无人之地。凭借着重华对人界地理状况的了解,大部分时间都一帆风顺,但也偶尔会有小小的失策。
      比如明明是茂密森林却有猎人在那里狩猎,或明明是峭壁悬崖却有人挂在那采药。最离谱的一次是他们降落在一极端险恶之地,两边大石千尺,中间一道湍急险流,竟是有一中年男子坐在河滩上以青石当桌看着地图。而五人的落点正正在那地图面前,真是说不出的尴尬。
      那男子先是呆愣几分,然后突然行了大礼,说着什么情势险恶,请仙人赐教救命。
      紫英重华非誉自是不想滩这个浑水,掉头就欲走,唯有轩辕洌好奇地看了眼那地图,便欣喜地发现那像极了他们前天兵法课刚刚布置的课题,居然还掏出本作业,给那男子看他的解答。
      就在几人都觉得这真是天界的耻辱谁去阻止他一下之时,昀暄从旁看了一眼,无心地问了一句:“轩辕洌,这本画得乱七八糟的是什么啊?”
      轩辕洌顿时大受打击,没了再探讨的兴致。结果消沉之中,还把那作业不知落在哪里去了,惹得第二天先生的一顿臭骂。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飞驰而过。终于无意之中,昀暄待轩辕洌的态度似乎有所不同了。
      之前他见到他时,不过是觉得来了便来了,没大高兴,也没有厌烦。而渐渐的,他会在他突然出现之时露出淡淡的笑意,带着些开心语气地说一声:“你来啦。”而若是轩辕洌被考试缠住,或是闯了大祸被轩辕九天关了几天,他则会在下次碰面时问一句,“你怎么这么些天都没来”,其中小小的不满之意,让轩辕洌又是愧疚,又是欣喜。

      这时轩辕洌逐渐发现了昀暄其实喜欢热闹,他便从他老爸那里打听来了人间的节日,若是有个庙会集市,就邀昀暄同去。
      一看到人间那些小物件,小菜肴,昀暄连眼睛都是亮起来,看得轩辕洌自是神魂颠倒,唯剩一丝理智残存,也全都用于怒视周边为昀暄美貌所震撼,而频频驻足的行人了。
      于是第一次去了集市后轩辕洌就开始习惯于下界时佩剑,理由不是防身,而全为震慑威胁之用。
      紫英总结,原来连轩辕洌唯一擅长的东西,也都是为勾搭美人而做的铺垫啊。

      而一次夏日极端热闹的夜市之中,轩辕洌则带足了银子,带着昀暄在其中玩了个彻底的尽兴。两人吃着各式小吃,品了凉茶,点了河灯放在水中看它和其他几百个河灯一道顺水而下,照得整座小镇彻夜明亮。绚丽的烟火之下,他们买了面具为彼此戴上,在窄窄的街道上奔跑追逐,和行人擦肩而过。
      那天的习俗本就是要戴面具的。看着满街戴着面具看不到脸孔的男男女女,仿佛一条河流缓缓向前,轩辕洌竟一时生出了一种昀暄要被这河流带走的幻觉。心中一时恐惧,他情急之下就一把拉住了昀暄的手,只觉得昀暄会被带离自己的这个念头格外可怕,自己简直连仅仅想象一下都无法承受。
      昀暄当即回过头来奇怪地看着他,看得轩辕洌终于清醒过来,一时尴尬,却又依旧抓着他的手,不愿放开。
      想了想,他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我能不能拉着你的手?人太多,我怕咱俩走散了。”
      出乎他的意料,昀暄倒是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好啊。你的手很暖,握起来很舒服。”
      说着,昀暄被拉住的手便反握回去,想更加充分地感受到轩辕洌手上的温度。
      他的手因多年习剑而有着一层薄茧,干燥的温暖,和昀暄指尖的清凉交缠在一起。
      轩辕洌呆呆地看着他,渐渐露出了那被昀暄形容为很好看的笑容。

      只要能这样日日伴在他身边,看见他的笑容,其实天界功名于他,又如何呢。

      “你若喜欢,我便天天都陪着你,每次都这样握着你的手,绝不松开。”
      烟火绚烂,他黑色的眼中有流光溢彩。言语之郑重,竟全不是平日那嘻嘻哈哈的少年了。
      他无意中许下另一个诺言,同着前一个一起,就那么延续了两百多年。

      一步一步,轩辕洌终于也就这么理直气壮地拉起了昀暄的手。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后来的自然而然,两人拉手的时间渐渐长了起来,连走在一起时都不由自主地靠得极近,四目相对,耳畔嬉笑,看得偶尔下界的打压三人组无端地阵阵恶寒。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轩辕洌往返于天界人间,躲着先生的家访,抄抄紫英的作业,陪伴在昀暄身边,快乐得简直都要冒泡了。
      然而,就在他乐得忘乎所以的时候,却没有想到,他以后的恋爱生活,却会因为一个即将出现的终生宿敌,而徒生出众多坎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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