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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贰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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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收敛点吧。”赵珏澧撑着额头,双眼半阖。
郁凝放下车帘,老老实实地抱着甜豆豆,缩在车座上。
李卿云小产后,尽管赵珏澧不曾说过什么,但郁凝仿佛对他有了几分愧疚,都不跟他对着干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春雪刚消,赵珏澧启程去江北,胥凌去江北带兵,正好能够一路护送。
从帝都启程后,郁凝隔一会便掀起车帘,偷看前方骑马的某人。还对甜豆豆嘀嘀咕咕,说“看,爹爹在那”“晚上就能和爹爹玩了”……
这会,赵珏澧看着郁凝那副乖巧样,莫名有些不适应。
他道:“晚上你可以去找他,白天也能偷情,别被发现就行。”
“好!”郁凝仿佛得了赦令,激动到撞上马车顶。
“王爷,没事吧?”胥凌在外头问。
赵珏澧挑开帘帐,道:“无事,将军不必担心。”说着,眼神往郁凝那瞥。
郁凝抱着甜豆豆在车窗下对胥凌笑。
胥凌伸手摸了摸她和甜豆豆的头,道:“乖一点。”
一人一猫连连点头。
夜色降下,他们在官驿歇脚。
胥凌布防后,立马进了赵珏澧卧房,去接郁凝。
“你们俩怎么腻歪都行,但别忘了我的安危。”赵珏澧目光放在文书上,眼都懒得抬。
“四周已经安防了,王爷放心。”
“行,你们去吧。”
甜豆豆也想跟着他们去,可郁凝往它嘴里塞了几根小鱼干,便扔给了赵珏澧。
门合上,留下赵珏澧和一双蓝眼睛大眼瞪小眼。
赵珏澧挠了挠它的肚皮,道:“完蛋,没人要你了。”
甜豆豆给了他一爪。
二楼只有他们三个住,一离开赵珏澧的视线,郁凝立马跳上胥凌身上,双腿夹在他腰间。“将军可想我了?”
胥凌脸色不太好,进屋就将她放地上了。
“看来将军是不想人家了。”郁凝戏多,捂着眼睛倒在床上,嘤嘤哭,“这才几日不见,将军可是有了新欢?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
胥凌无奈地笑,从行囊取了一罐蜜枣塞进郁凝手里,“姑娘可饿了?”
“不饿,伤心。”
“那我听见了什么?”胥凌摸摸郁凝的小腹。
“它也哭了。”
胥凌凑近她耳边,道:“那我可得好好疼爱它了。”
郁凝翘起嘴,却被塞了一颗蜜枣。
“你……”郁凝本不高兴,但这蜜枣貌似是盛瑛新做的,还挺好吃。她直起身,打开了罐子,“吃完再引诱将军。”
“姑娘的美人计在我这总是很管用,”胥凌道,“但我最近,怕是都不能和你玩了。”
“为什么?”郁凝添着嘴角。
“前些天巡盐的圣旨刚下,便有人急不可耐地入侵了王府,还好我及时赶到了。”胥凌摘下佩剑,挂在床头。
“你有没有事?”郁凝急问,“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大晚上的,你正做好梦呢。”胥凌道,“我受了点伤,这些天都有心无力了。”
“不会吧?老胥家要……”郁凝虽担心,但还是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胥凌捂她的眼睛,“往哪瞥呢?是腰上行吗?过些天就能好!”
难怪郁凝攀在他身上时,他脸色不大好。郁凝摸着他的腰带,“让我瞧瞧,要是将军不行了,我趁早换一个。”
“戴了我的镯子,吃了我的东西,还想换人?”胥凌不由分说吻住了郁凝的唇,可没亲多久,便松了。“得忍不住了。”胥凌心想。
郁凝看出他在想什么了,也不再动他,只是轻手轻脚地解开他的腰带,看看他的伤,“我给你换药。”
伤口展露,郁凝吓得捂住了嘴——不知是什么暗器,从胥凌后背一直到侧腰,连着七八个伤口,有的地方,绷带已经在渗血了。
郁凝不让胥凌动,她颤巍巍地端了清水到床头。
“你的胳膊……”胥凌道。
郁凝打断他,“李卿云没本事伤我多少,早就好了。你躺下,你快躺下。”
胥凌只好依言俯卧在床。郁凝解开他的绷带,一点点清理了血迹,再换上新药,最后打上纱。
“你总是旧伤未好,便添新伤。”郁凝给他穿好衣物,“你能不能想想伯母,想想我?别这么一马当先?”
“我若不在前,怎么号令兄弟们?”
“你学学六哥,他每次遇到危险,都第一个往后躲。”
“傻瓜,赵珏澧的战场不在刀光剑影里。就他那点功夫,往前做肉盾吗?”
“我不管,反正你要是有事,别怪我去找男妓,嫁别人。”
“醉红尘有男妓,身长脸白说话软,改日带你去见识见识……嘶,下手这么重?”
郁凝松开掐他胳膊的手,“说,是不是常去醉红尘?”
“没有没有,有你就够了。”胥凌缩头道。他哪敢说,和赵珏澧多次密谋都是在醉红尘里进行的。那里人群复杂,他又正好能借着夫妻不睦的样子出入青楼。对赵珏澧和他而言,醉红尘是个好用的地方。
“明天我就让不夜侯查你。”郁凝道。
“不夜侯是长公主留下密探?”
“对。”
闻言,胥凌立马滑跪,把几时去醉红尘、去了多久、做了什么,一个个交代了——他不曾见过不夜侯的真面目,但传闻听了不少,长公主用它能知晓天下事。这让胥凌怎么瞒?
郁凝端坐着听完胥凌的交代,差点一脚踹在胥凌身上,“去这么好玩的地方,不带我?”
胥凌一时没明白这傻丫头什么意思,蹲在床边满脸疑问。
郁凝痛心疾首,她从小就想去醉红尘看看,但一直进不去。醉红尘出入有限制,只放家财万贯且才华横溢者进。郁凝能搞定这两个,但还有最重要的条件——男客。她和顾茗女扮男装试过,一眼便被识破了。没想到胥凌和赵珏澧常常去,都不带她。
“听说,醉红尘里有很多外边来的玩意,香蜡、铃铛什么的,还用玉石仿了华清池?水从莲花中喷洒?”郁凝问。
胥凌喉结滚动,紧张道:“凝儿,我绝对没碰那些东西,我只是进去谈事。”
“我信你,”郁凝大度道,“我只是好奇,真的。我爹以前收到过醉红尘的花帖,但他老古板,进去看一眼都不肯。路过的时候还要捂我的眼睛,越捂我越想看。凌哥哥,你跟我说说吧?”
胥凌不知郁凝究竟是在试探他还是真想知道,本想揭过此事,但拗不过郁凝,只好战战兢兢地给她讲了讲。
郁凝不知从哪听来许多醉红尘的传闻,一直在问胥凌是不是真的。直到讲得胥凌都犯困了,郁凝才罢休。
“回帝都带我去玩玩。”郁凝抵着胥凌胸口,威胁道,“不然我就不跟你玩了。
“好好好,睡吧,大小姐……”
胥凌去醉红尘的契机,是因顺手救了头牌月影的家人,于是月影给了他一张花帖。他找地方和赵珏澧会面时,想起了这个。去了这么多次,胥凌半点东西都没碰,额……胥凌瞄了怀里的人一眼,倒是带了点东西出来,跟郁凝玩过……胥凌想想那些和郁凝放纵的画面,便觉脸要烧起来了。
赵珏澧在醉红尘,也是半点东西都不碰。但他纯粹是怕外面的东西不干净,他不会为了一时的欲念,让自己冒丁点风险。
这也是胥凌敢把郁凝放在赵珏澧身边的原因之一。
早晨,鸟叫声将郁凝吵醒,她这次睁眼,胥凌又不在眼前了。她正要生气,却发现胥凌睡在床底下。
郁凝不知他怎么跑底下去了,正想办法把他弄上床,胥凌忽然醒了,“非礼我?”
“你身上还有哪我没非礼过?”郁凝将被子蒙在他头顶,“说,干嘛滚地上?怕我怎么着你?”
胥凌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传出,“不是怕,你就是把我怎么着了。”
“不是吧?”郁凝想着,昨晚睡得挺好,没半夜起色心才对。
胥凌仿佛知道她的小心思,道:“你是睡得不错,却动不动将我打醒。”
“啊?”
胥凌趁郁凝不备,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大小姐,我面朝你,你把腿压我腰上。我背对你,你又一拳锤我背上。”
郁凝想起他身上那些伤口,顿感愧疚,“对不住,今晚把我捆起来。”
胥凌听她是真内疚了,亲亲她的眼睛道:“我睡地上就好了,哪舍得捆你。”
白日,他们还得赶路,郁凝跟着赵珏澧坐马车,胥凌骑马护卫。
赵珏澧在马车上也不耽误公务,一直在批阅东西。
郁凝吃着零嘴,缩在角落和甜豆豆玩。甜豆豆对昨晚的冷落行为十分不满,一直没给郁凝好脸色。直到郁凝将给它带的小鱼干全部倒在它面前,甜豆豆才准她摸尾巴。
路途迢迢,郁凝吃多了就困,而甜豆豆吃多了,就在赵珏澧的公文上拉屎……
中途休整时,赵珏澧掐着甜豆豆,作势要将它扔进河里。
甜豆豆一直在向郁凝求救,喵喵叫个不停。可郁凝也不敢惹气头上的赵珏澧,咬着烤鱼向甜豆豆摊了摊手。然后甜豆豆就在赵珏澧手背上吐了。
赵珏澧差点被气晕过去。
郁凝看向在不远处持剑伫立的胥凌,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笑了。
夜晚,他们在客栈停步。
胥凌将守夜卫队再次轮换后,正要去赵珏澧房里,却发现郁凝已经在自己屋子里了。
她裹着被子睡在床底下,听见开门声,迷迷糊糊对胥凌道:“凌哥哥,我给你换了干净的被单,你早点歇息。”
“累了?”没想到郁凝今日这么早便睡下了,胥凌只好将提进来的小吃搁在桌上,“去床上睡。”
郁凝推开胥凌抱她的手,“今天你睡床上。”
“我一个大男人,怎好意思要大小姐睡地板?”
郁凝裹着被子又从他手上滚走,“你得脸皮厚点,不然我去让六哥睡地上。”
刚刚赵珏澧还同胥凌说,这几日他能好好睡床,甚是高兴,要胥凌抱好郁凝。
胥凌无奈,只得宽了衣物上床。
等了一会,郁凝睡深了,胥凌再下床将她抱起。
“凌哥哥……”郁凝像猫一样蹭着胥凌的胸口。
“嗯,在呢,睡吧。”胥凌悄声道。
这一夜,郁凝倒是安分多了。只是凌晨时,摇醒胥凌,困倦地问:“凌哥哥,哪里在办丧事吗?”
胥凌听了听,没发现什么动静,他道:“是不是又用耳力了?”他取了水喂郁凝喝下,把她扣在胸前,“乖,别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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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冤枉哪——”
又一个大腹便便的乡绅被拖出去了。
郁凝在院子里,和小沫她们踢键子,听见叫喊,心中默默算了算,“这是第三个哦。”
半月前,进入江北地界,赵珏澧开始审核各个州府历年的盐铁税,今日赵珏澧已经抄了第三个巨贪之人了。
郁凝原本以为赵珏澧会在巡盐路上做点贪私的事情,但没想到赵珏澧异常铁面无私,连知府的邀约都不肯答应。
午饭后,有个商贾的妻子找上了郁凝,那人原本是帝都人氏,同郁凝母亲有些交情。于是郁凝便见了她,期间两人聊到长公主爱用的物件,那人摘下头钗,告诉郁凝这是长公主赠她的生辰礼。
赵珏澧恰好路过,猛然打落了头钗,将郁凝拉扯走了。
他不听解释,也不顾胥凌会如何,强行把郁凝锁在了房里。
到晚上,赵珏澧查清了那家商贾,发现这家人做事清白,从未有过行贿之事。他这才发现错怪了郁凝。
去找郁凝,她早从那房里出来了。
“胥将军,可有瞧见郁凝?”赵珏澧找到胥凌。
“没有。”胥凌脸色铁青,进屋“砰”一声关了门——郁凝向他撒娇的声音却从屋里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