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颜》武羊

2、游荡与逃亡 “姐姐，

　　“姐姐，请你救救我弟弟吧！他就快要不行了！”

　　乔曼看看周围，只有眼前的这个小木屋和周围的树林以及前方不远处的那口湖泊，除了刚刚说话的那个浑身湿透的小姑娘和她那个湿漉漉的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弟弟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人了。

　　“姐姐，求你救救我弟弟吧！他就快要死了！”说着，那个浑身湿透的小姑娘跪了下来！眼睛定定的看着乔曼。

　　“你看得见我？”

　　“嗯！”小姑娘点点头。

　　乔曼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小姑娘是在跟自己说话。

　　“你不怕我？”

　　小姑娘摇头。黑亮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慌乱，只有对弟弟的担心和焦急。

　　也罢！谁让这小姑娘是第一个看得见自己的呢！况且她的弟弟只是溺水，现在救治应该还来的及，不过再晚恐怕就来不及了！

　　“那就试试吧！你按我说的做，不过不能保证一定能把你弟弟救回来就是！”

　　“双手呈十字交叉状按压他的胸口”

　　“给他做人工呼吸。就是嘴对嘴往他的嘴里吹气！”

　　经过一番紧张的急救之后，那个昏迷的小男孩终于把腹中的水给吐了出来，人也跟着清醒了过来。

　　小姑娘的表现不错！除了乔曼让她给小男孩做人工呼吸的时候稍微犹豫了一下，不过，那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其余的时候都是相当的镇定。

　　一个“人”独自游荡了好久，终于有一个能见到自己跟她说话的人了。

　　自那日离开之后乔曼才知道，自己所在的地方不再是她所熟悉的世界，也并非是她所以为的类似阴曹地府一样的地方。这里似乎和古代的封建王朝有些相似，就连语言和文字都基本相同，但却不属于历史上的任意一个朝代。倒是有些像某些学者提出的所谓平行空间。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乔曼现在算不算是穿越呢？

　　和乔曼所想象的不同，她这个鬼魂是可以在白天出现的，阳光对她不会造成什么样的伤害。唯一遗憾的是，没有人能看得见她，也没有人能听得见她说话，这么久了，就连和她一样的鬼魂都没有看见一个。对于这个世间来说，她只是一个孤独的旁观者。

　　无处可去的乔曼四处游荡，时间久了之后无聊之极的乔曼找到了一个用来打发无聊时光的办法。把她所看到的一切当作一幕幕正在上演的肥皂剧。见到感兴趣的便跟着剧中的“演员”一路看下去，若是乏味了就离开，再找一幕正在上演的剧目看看。美中不足的是，题材太过于单一，这里上演的永远都是古装剧。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活着的时候乔曼没有时间看的连续剧，现在死了之后倒是天天都可以欣赏得到，就当是老天的另一种形式的补偿吧！

　　前些日子乔曼路过一个小城镇，那里好像发生了瘟疫，为了防止疫病的蔓延，官府照例封闭了城池，把疫区给隔离开来。一些尚未感染的人不甘于在城里等死便开始逃离，倒是有一部分人幸运给逃了出来，而这对姐弟就在其中。

　　最开始引起乔曼的注意的是小姑娘那双黑亮的眼睛，那脏兮兮的小脸也掩盖不住那双灵动的眼眸的光彩。看着她瘦弱的身子带着弟弟逃难，一路上所表现出的与她的年龄所不相符的镇定，更是吸引了乔曼的注意。一路上艰难困苦，渴了，就喝些山涧的溪水，饿了，就摘些山里的野果果腹，不管多苦多难姐弟俩都是相互扶持着一路走来。这份坚持、这份情谊让孤独的乔曼为之动容，不由自主的，就这么跟随着这对姐弟一路走来。

　　倒也奇怪，虽然人看不见乔曼，但是那些动物和野兽似乎能看见她。也不知为什么，那些动物似乎非常畏惧乔曼，往往是只要看见她便害怕的掉头逃走，该不会是因为乔曼杀人后身上所带的戾气吧。也幸亏如此，不然这对姐弟恐怕早就成为山林野兽腹中的食物。

　　这对姐弟前几天刚到这里，看见空置的木屋，如此便安顿了下来。小屋里的物事倒是一应俱全，只是许久无人居住，上面都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看着姐弟俩忙碌了几天，总算是将居住的小屋收拾妥当。乔曼发现收拾干净的小姑娘长得还是蛮清秀的，那双灵动的眸子更是给清秀的小脸增加了几分神采。稚气未脱的弟弟长得是眉清目秀的，比那小姑娘还要漂亮，那冷冰冰的表情和眼神中透出的与他的年龄所不相符的冷厉。也只有在洛颜的面前，那冰霜似的小脸才有一丝解冻的迹象。

　　看到门前的大湖，弟弟打起了它的主意。

　　小姑娘到林子里去捡干枯的树枝去了，弟弟便下到湖里想去抓几条鱼上来改善一下伙食，毕竟好久都没有吃过荤腥了。

　　这刚抓到条大鱼，弟弟还没来得及高兴呢，这腿肚子就开始抽筋了，吓得他的小脸煞白，在湖里不停的挣扎着。

　　也幸得小姑娘回来的及时，扔下手里的柴火跳进湖里，将弟弟从水中给拖上了岸。

　　当时乔曼看到的时候有些惊讶，这小姑娘怎么有那么大的力气能将个溺水之人从水中拖上岸。

　　乔曼就这么看着那悉心照顾弟弟的小姑娘，脸上带着欣慰的笑意。

　　“姐姐，谢谢你！”

　　小姑娘走到乔曼的面前，“咚”的一声跪了下来！眼中的泪水无声的流了下来。这是乔曼跟着这对姐弟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见这倔强的小姑娘落泪。

　　“快起来吧！这根本就没有什么，我只不过是动动嘴巴罢了，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做的！”

　　小姑娘坚持的给乔曼磕了三个响头，这才慢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不是乔曼不想阻止，实在是有心无力。现在的她不过是一个没有丝毫存在感的鬼魂而已。

　　“你弟弟他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了，他现在已经睡着了！”小姑娘看向不远处的床榻，眼神中泛着温柔的笑意。

　　“那我们就聊聊吧！好久都没有和人说过话了！”

　　小姑娘眨眨眼睛，顺从的点点头。

　　“你看见我，不害怕吗？”乔曼看着小姑娘清澈的眼睛问道，她实在是有些好奇，一般人不都是怕鬼的吗？尤其她还只是一个小姑娘而已。

　　“姐姐这一路上都没有害过我们，为什么要害怕呢？”小姑娘摇摇头，闪烁的目光中带着一丝不解。

　　“呵呵！你倒是胆大。”感情这小姑娘早就发现自己这一路上跟着她们了。应该多少还是有些害怕的吧，恐怕今天也是被逼无奈，死马当作活马医，才像自己求助的吧。乔曼笑笑，并不以为意。

　　许是太久没有和人交流的缘故，乔曼聊天的兴致很高。而小姑娘也是因为乔曼救了她的弟弟，所以对乔曼也是倍感亲切，二人打开了话匣子。不过倒基本上是乔曼在问，小姑娘在答。不知不觉的，二人竟然从黄昏一直聊到了深夜，直到天微亮的时候，小姑娘才实在是因为熬不过倦怠而趴在桌子边上睡着了。

　　乔曼对这对姐弟也算是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小姑娘的名字叫洛颜，还差两个月就满十三岁了；弟弟叫珏，比她小两岁。两人并不是亲姐弟，珏是洛颜的舅舅八年前从外带回来的孩子。

　　洛颜的父亲在她三岁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之后她和娘亲就被舅舅接到了那个爆发瘟疫的小城里生活。两年之后，舅舅回来过一次，带着珏。没有住多久的时间，舅舅把珏留下便再次走了，之后便没有再回来。

　　这次的瘟疫来的很突然，洛颜的娘亲也被感染上了。娘亲拖着病重的身子叮嘱洛颜，让她一定要带着弟弟逃出去，就连包袱都给两人准备好了。

　　洛颜虽然放不下娘亲，但向来乖巧的她还是听了娘亲的话，按照娘亲塞到她手中的地图所示，带着珏从地道中逃了出来，而这里就是地图中上所标注的目的地。

　　乔曼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事情没这么简单。不过乔曼倒是没有说出来就是。无知是福呀，像自己，知道了真相又怎么样，还不是落到现在这样，也不知道自己还要再继续游荡多久。

　　乔曼问洛颜怎么有那么大的力气能将溺水之人从水中救起的事，洛颜的回答是，她的身体从小就不好，舅舅便教了她一套调息的方法，渐渐的，她的身体便好多了，力气也比一般人要大。
　　果然没那么简单，乔曼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推测。

　　最后，乔曼和洛颜达成了一个约定，不要把乔曼的存在透露给任何人知道，包括珏。毕竟这也太匪夷所思了，一个从另一个时空来的鬼魂？说出来恐怕也不会有人相信。只有当洛颜独自一人的时候两人才可以说话聊天。

　　珏的恢复能力很强，到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就基本已经没有事了，洛颜也终于把心放下了，对着乔曼所在方向说了一声“谢谢”，没有发出声音，但乔曼从她的口形上已经看了出来，她点点头，回了洛颜一个微笑。

　　洛颜信守承诺，没让珏发现乔曼的存在，乔曼没有离开，她依旧默默的关注着这两个孩子。

　　林子里的生活是平静的日复一日的重复着昨天，没有再感觉到孤独，乔曼开始享受起这平淡的乐趣。

　　但这平淡的日子终究会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