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颜》武羊

12、告白 只

　　乔曼回到客栈中是已是二更时分，这刚一推开房门便看见有一人在房中，手撑着桌面，头倚在上面，人已经睡着了。

　　“师兄，你怎么会在我这？”乔曼点燃房中的蜡烛，推醒苏木扬问道。

　　“你上哪去了，怎么到现在才回来？”苏木扬伸了伸有些僵硬的胳膊。

　　“上南城外的玉子湖去了，你找我有事吗？”

　　“我… …”苏木扬停顿了一下，“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情，就是我今天来找你，却发现你不在，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就在这一直等你回来”。

　　苏木扬说的口不对心，其实他是怕乔曼不打招呼，就这么撇下自己走了，虽知留不住她，可还是希望她能晚些走才好，至少，要让他知道，准备上哪？在哪才能找到她。

　　“我这不是没什么事吗？对了，这几天你在苏家还好吧？”

　　“好？”苏木扬自嘲的笑了笑，“我打算留下来，给我娘讨个公道”

　　“发生了什么事？”其实乔曼也就是问问，她隐约的猜到了一些，不过那些常在戏剧中出现的情节，可能真实的发生在苏木扬的身上时，乔曼还是忍不住问道，希望自己所猜想的是错的。

　　苏木扬背转身体，脸朝着窗外，不让乔曼看见自己此时的表情，沉默了一会，开口说道：“我娘不是因为生我而难产过世的，她是在生下我三个月之后才过世的，虽然不是很清楚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敢肯定，我娘是被人给害的。所以，我要留下来，查出真相，还娘亲一个公道”。

　　苏木扬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沉默了下来，果然，还是被乔曼给猜中了。

　　良久之后，苏木扬才再次开口：“师妹，我明天要去祭拜娘亲，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好”看着苏木扬落寞的神情，乔曼不知从何安慰。

　　苏木扬的娘亲婉儿并没能葬在苏家的祖坟里，而是孤零零的被埋在离苏家祖坟不远处的一个小山上，婉儿没有正式的嫁给苏亦绝，没有名分的她进不了苏家的祖坟。

　　前来祭拜婉儿的有四个人。除了苏亦绝、苏木扬及乔曼之外，还来了一个意想不到之人，秦丽欣，苏木扬救下的那个姑娘，秦思情的外甥女。

　　听说苏木扬要去祭拜婉儿，秦丽欣是主动说要来的，她说要来谢谢婉儿，因为她生的儿子救了她的命，这话有些拗口，但当时苏木扬问她的时候，秦丽欣就是这么说的。

　　苏木扬同乔曼讲的时候乔曼有些无语，这么拙劣的借口亏他秦丽欣能说的出来，看着秦丽欣向苏木扬投来的羞涩的目光，乔曼不由的暗自感叹道：这英雄救美之后，美人欲以身相许的戏码将要发生到苏木扬这个“英雄”的身上。只是不知那姑娘的人品如何，若是不错的话，乔曼倒是乐见其成。

　　坟头上清理的很干净，应该是经常有人来清理的缘故，在这莫城，婉儿没有其它的亲人，会来这看婉儿的，应该除了苏亦绝之外，再没有其它人了吧！

　　香烟渺渺的升起，苏木扬跪倒在他娘亲的坟头，双手抱着那简陋的墓碑，头顶在碑上，无声的流下了泪水，心中似有千言万语，却又无从说起。

　　苏亦绝站在一旁，将脸别了过去，也就是在他转头的那一瞬间，乔曼看见苏亦绝的眼眶通红。如此看来，这苏亦绝对婉儿应该是有情的吧，可心中既然有婉儿，又为何不娶她，反而娶的是秦思情，既然心中有她，又为何不好好的保护她，反而让她为人所害，既然心中有她，又为何要鞭打她的儿子，既然心中有她，又为何眼睁睁的看着她的儿子被人带走。

　　苏木扬被乔曼拉起后，苏亦绝也默默的上了柱香，跟着秦丽欣走上前去跪在婉儿的坟前说道：“苏姨娘您放心吧！木扬大哥人很好，他是我的恩人，若是没有他，丽欣恐怕已经不在人世了！”，说着在坟前磕了三个响头。她的这个举动得到了苏亦绝微笑的赞许和苏木扬投去的感激的目光。毕竟苏家到现在都没有承认婉儿，而她的那一句苏姨娘无疑是认同了婉儿的身份一般。

　　乔曼是最后一个上香的，点上香烛之后，乔曼只是静静的站在墓碑前，心中默默的对婉儿说话：若是你真的在天有灵的话，也应该能安心的离开了，不像我，还不知要多久，才能找到回家的路。苏亦绝心中应该是有你的，不然也不会常来这帮你清理，你儿子已经长大了，跟着阎王愁学的了不少的东西，你真的可以放心了！

　　通往婉儿坟前有一段路是不能通行马车的，他们的马车都停在山下，回去的路上，乔曼特意的叫住苏亦绝，“苏庄主，洛颜有些话想问您”

　　苏亦绝心中了然，他猜到乔曼可能会问他什么。

　　两人在后面走着，离苏木扬和秦丽欣已经拉开了一段距离，在确认苏木扬听不到自己说话，乔曼这才开口问道：“当年您和苏夫人以及婉儿伯母之间的事情我无权利过问，但是当年您为何不能对师兄好些？又为何看着师傅眼睁睁的将师兄带走呢？”乔曼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是带着些责问的成分在内。

　　“是你师傅告诉你的吧！”

　　乔曼默不作声，算是承认了，但也对苏亦绝不正面回答的态度感到不满。正准备再次询问，却看见苏亦绝好似陷入了回忆之中一般。

　　“由我动手的话，木扬这孩子最多也就是皮肉上吃点苦头而已，却不至于丧命，若是由… …”苏亦绝没有说全，显然是有难言之隐，顿了一顿之后，他接着往下说道：“至于你说我为何让你师傅将木扬带走，那时因为跟着他木扬会更安全一些，看到现在的木扬，我不后悔自己当年做出的决定”，苏亦绝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是带着笑容的，显然他对现在苏木扬很是欣慰，可他不知道的是，因为婉儿的缘故，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阎王愁都似乎在有意的刁难苏木扬，当然，结果很好，就是苏木扬无论是医术还是身手，都锤炼的相当的出色。

　　乔曼听后没有做声，他能感觉到苏亦绝那话中透出的无奈。能看得出来，在苏家，真正做主的并非是苏亦绝，豪门大家中的是非恩怨太多，对此，乔曼也只能是无言的叹息。

　　乔曼和苏亦绝走到山脚的时候，苏木扬已经在马车旁等了好一会了，一见到两人过来，便赶忙的迎了上去。

　　在下山的时候，苏木扬很是心不在焉，不知道他爹与乔曼在说些什么，至于秦丽欣在一旁同他说些什么，苏木扬是根本就没有听清，只是在“嗯，啊！”的虚应着，弄得人姑娘一直用幽怨的眼神在盯着他，就在他被盯的有些发毛的时候，那姗姗来迟的两人终于到了。

　　苏木扬没有直接的回苏府，而是跟在乔曼的后面来到客栈，跟进房间之后，在桌旁找了凳子坐下。

　　沏上两杯清茶，递了一杯给苏木扬，手中也捧上一杯，撇开浮在面上的几片茶叶，轻轻的吹了一口，乔曼这才开口问道：“你跟那秦姑娘今天谈的怎么样？”

　　“能怎么样，我都没听清楚她一路在说些什么，”苏木扬说的时候瞪了乔曼一眼，对她撇开自己说话的行为感到不满。

　　“是吗？还真的是浪费了，本想给你个机会好跟秦姑娘聊聊的，哪知道这么好的机会都被你给浪费了”，乔曼没有去看苏木扬此时的样子，依旧慢悠悠的说道。

　　“师妹”苏木扬突然的站起身来，大声的喊道，“我说过我不需要这样的机会，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呃… …”被苏木扬的话给楞住了，这是第二次见到他这么的激动，上一次也是乔曼在说同样的事情的时候，无力的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发出声音，乔曼就这么看着苏木扬。

　　“师妹，难道你是真的不明白吗？这么久以来，我是怎么想的，你真的不知道吗？一直以来我对你的心意如何？”苏木扬说话的时候是背着乔曼的，他不敢去看乔曼，心中忐忑不安，他已经能猜到乔曼可能要说的话，

　　“师兄”乔曼有些头疼，她虽然猜到了一些，但也就是如此，所以，才想着让苏木扬去尝试着接受其他的姑娘，毕竟，自己与他是没有结果的，可现在显然是没有想到，苏木扬居然说了出来，让乔曼有点不知该如何回应才好。

　　“让我说完，师妹，无论你是怎么想的，是否肯接受我，但请一定不要把我推给其他人好吗？”

　　苏木扬的声音很轻，几乎都在颤抖着，这让乔曼实在是忍不下心来拒绝，可她这一世实在是不想再招惹感情，前世的教训实在是太伤痛了些。乔曼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罪人，如果能早一些将左恩的那些反常的行为说出来，也许阿耀他们就不会… …；况且，在她的心中，对苏木扬一直是把他当作弟弟般来疼爱的，可现在… …。

　　“师兄，我不值得你这么做的”，乔曼叹了一声说道，但愿日后他能明白才好。

　　“师妹，别拦着我，只要让我能够在一旁看着你就好！”苏木扬轻轻的留下这一句，打开门走出了房间，他怕再待下去，自己会忍不住失态。

　　“你这又是何苦”乔曼在房中说道，之后，门外传来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乔曼现在只想做一只鸵鸟，来逃避她所不愿面对的感情，收拾行囊，打算离开莫城，最好是让时间来冲淡苏木扬对自己的感情，却在客栈的门口，被苏木扬给挡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