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颜》武羊

11、游湖 湖

　　一周前，乔曼从苏家出来找了家客栈住下之后，想着苏木扬要应付苏家的那一大家子人，这几天应该都不会有时间，而在苏家发生的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早就被她给抛之脑后，只是有些担心，不知苏木扬能否应付的来。

　　闲着没事，乔曼便到莫城的大街上四处去转转，想看看有什么新奇的发现没有，回来的时候除了手中的一串零食和点心之外，就没有其他的收获了，不过，她倒是听说莫城的南郊有一处景致相当的不错，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乔曼打算明天到那里去看看。

　　还真的是个绝佳的去处，乔曼站在湖边大口的呼吸着潮湿的空气，闪着银光的湖面上星星点点的泛着游船，船上不时的传来悠扬的歌声；远处的山坡上，被漫山遍野的野花装扮的姹紫嫣红，微风吹过，湖边上的垂柳跟着翩翩起舞。

　　湖边的码头上还停着闲置的游船，船家在一旁“叭叭”的抽着水烟，穿着朴实的船家的姑娘在船上洗涮忙碌着。

　　乔曼起了游兴，向码头走去，见有客人前来，那些个小姑娘停下手中的活计热情的招呼着。

　　乔曼随意的选了条离自己最近的船走了上去，其他的小姑娘则是沮丧的捡起地上的刷子继续忙碌着。

　　船家放下手中的水烟，收锚，向湖中撑去。

　　这船上的姑娘则是得意的冲着其他的姑娘露出了鬼脸，这才跑到乔曼的面前，伸出了手掌，“公子，谢谢，五钱银子”

　　“哦，怎么你这是先收钱再干活的吗？”乔曼的嘴里问着，手上已经拿出了块一两的银子。

　　小姑娘被乔曼问的有些不好意思，有点扭捏的攥着衣角，一改先前招呼乔曼上船时的泼辣，用眼睛偷瞄了下乔曼之后细声细气的说道：“不是的，本来都是下船的时候再给的，但之前有好几回最后都不肯给钱，还有一回都把爹爹给打伤了，在家躺了半个月才好，所以，所以… …”，小姑娘的眼睛不时的瞄着乔曼手中的银子，不敢伸手去拿，身体来回的扭着。

　　看着小姑娘这样，乔曼不打算再逗她了，“拿去吧，不用找了，只是记得别把我在湖中心扔下就好了！”

　　“谢谢公子，肯定不会把你扔下的，你真是个好人！”

　　好人？一个间接害死了那么多自己朝夕相处的战友的好人？乔曼自嘲的笑了笑。

　　架起画板，沾上油彩，开始勾勒起眼前的湖光山色，不觉的沉醉其中，忘记了时间，月牙悄然的出现在天边。

　　“公子，你画的真好！”

　　收起最后一笔，乔曼便听到那小姑娘的称赞，对于公子这个称谓，乔曼早已经习惯了，根本就懒得去纠正。

　　“我这画的根本就不算什么，我有一个大哥，他画的才好呢，我这手都是跟他学的”，乔曼又想起了阿耀，她的画是阿耀手把手的教的。记得当时，阿耀开玩笑说，学画好，你的脾气太火爆了，学习画画修身养性，这样就不用担心嫁不出去了，那些话似乎还在耳畔飘荡，可早已经物是人非。

　　“公子，您看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那小姑娘说道。

　　“不了，今晚就在你们船上过夜了”乔曼又拿出两银子放到小姑娘的手中。

　　刚听到乔曼的话，那小姑娘还撅起了小嘴，可一见到乔曼手中的银子，立马就笑开了，还真是个有趣的小姑娘。

　　湖中的游船大多已经靠岸了，陆续驶向湖中的换成了各色风格装扮的画舫，坊中不是的传来女子的娇笑和幽怨多情的歌声，又是另一种的风情。

　　不知从哪里飘落一片树叶落在乔曼的手中，四周看看，原来此时游船正停靠在湖心岛的旁边，小姑娘已经在准备晚饭了。

　　乔曼一时手痒，将那片树叶放到嘴边，随意的吹奏了起来，曲由心生，没有任何的曲调，乔曼只是随性而发，却好似将湖中的那些莺歌言语全给掩盖住了，只留下一副大自然的画卷。

　　“公子，我真是太崇拜你了，不但是画作的那么好，就连这曲子也是这么的好听！”小姑娘不知是何时来的，她本来是叫乔曼过去吃饭的，谁知听到之后就傻乎乎的站在一旁，看向乔曼的眼中火热的似乎能把周围的物体融化。

　　面对这小姑娘崇拜的眼神，乔曼实在是不知说些什么才好。这吹树叶的技术，是乔曼那时在孤儿院时，跟常到院外收破烂的一个老头学的，只是自娱自乐而已，后来倒是在训练之余偶尔的给大家吹上一曲，调剂一下紧张的气氛而已，除了这个之外，别说是乐器了，乔曼连五线谱都不会，只不过是简单的认识简谱而已。

　　“方才不知是哪位吹奏的曲子，翘楚十分的仰慕，不知能否见上一见？”耳边传来娇糯悦耳的女声。

　　湖中，那些之前还在各处的画舫陆续的向这湖中岛靠近而来。

　　乔曼皱眉，没想到自己的一时兴起居然会招来这么多人，实在是有些麻烦。

　　“翘楚姑娘，是我们船上的这位公子，这位公子好厉害的，不但会吹曲子，还会作画呢”

　　乔曼正想办法搪塞，这回可好，三两句话，这小姑娘就把乔曼给卖了，看她那神情，还好似要乔曼多谢她似的。

　　见乔曼皱眉，小姑娘赶紧说道：“翘楚姑娘可是莫城最有名的花魁了，一般人想见她一面都难，她可是卖艺不卖身的，公子，你真是走运，这能让翘楚姑娘主动邀约的，公子可是头一个呢”

　　还是麻烦，乔曼本只向静静的欣赏这湖中的夜景而已的，却不曾想招惹这样的人物。

　　“莫非公子看不起翘楚，连见上一面都这么难吗？”从离着乔曼所在的这艘游船最近的画舫中走出一位身材曼妙，脸上蒙着面纱的姑娘和几位身着锦衣的男子。

　　“姑娘不也是蒙着面纱见人的么？”乔曼不喜这般的语气，对于这种邀请他人相见自己却蒙着面纱的人更是有点不满，既然不是诚心，又何必相邀，是以，说出话也没那么的客气。

　　“莫非公子您是一定要翘楚解下这面纱才肯相见吗？”翘楚的话音似有些委屈，还带点撒娇的味道，“不是翘楚不愿，若是公子执意的话，翘楚解下便是”

　　周围的画舫之中传来一片的嘘声和惊叹。

　　“公子，您真是有福了，这翘楚姑娘曾立下过誓言，若是有哪位男子能让她解下面纱的话，那人便是翘楚姑娘的良人”小姑娘忙在一旁给乔曼解释。

　　这还真是天大的误会，“翘楚姑娘莫要如此，方才只是随口说说，并没有真的要姑娘取下面纱的意思，既然姑娘要见，那我过去就是”

　　说着，乔曼纵身跨过两丈宽的水面，跃到那画舫之上。

　　“我道是谁，不过是个毛头小子罢了，这样居然也敢让我们翘楚姑娘解下面纱？”其中的一名男子上下打量了乔曼一番，见她穿的不过是普通的棉质外袍，故而面带轻蔑的说道，言罢，还特地的往翘楚姑娘那看上一眼。

　　乔曼不在意的微微一笑。

　　“这位公子，咱们不妨坊间说话如何？”翘楚姑娘开口说道。

　　乔曼跟随着众人之后进到画舫之内。

　　并非所有的人方才都出去凑热闹了，还有一人正坐在坊中，一杯杯的喝酒，众人进来时说话的嘈杂，也丝毫都没有影响到他，连头都未抬起一下。

　　乔曼看着眼熟，不由得叫了一声：“阿耀，是你吗？”

　　那人依旧没有抬头，乔曼不自觉的走过去，一把抓住那人的肩膀，“阿耀，是你吗？你也跟我一样到这来了吗？”

　　被乔曼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惊扰到，那人皱起眉头，疑惑的看了乔曼一眼，开口说道：“这位，你认错人了！鄙人向匀南，并非你所说的阿耀”

　　原来如此，乔曼失望的放下双手，“抱歉，是洛颜唐突了，将你当成了一位故人”

　　像，长的实在是太像了，若是阿耀穿上这衣裳，再留起长发的话，定然与此人一模一样。不过也只是相像而已，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之事。

　　“洛颜”，向匀南重复了一句，带着疑问的看了眼乔曼，好似在哪听过这个名字一般，但却实在是没有想起来。

　　“原来这位是洛公子，但不知洛公子能够将方才所奏之曲再奏上一遍？”翘楚是个玲珑剔透之人，见场面一时有些冷场，便开口说道，事实上，这也是她请乔曼上船的缘由。

　　乔曼已从方才的回忆中清醒过来，带着歉意的说道：“方才不过是一时兴起，随意而作，本就没有什么曲子可言，恐怕是要让翘楚姑娘失望了！况且，我现在是两手空空，也无法吹奏”

　　“哦，想不到洛公子的随性之作居然就能让翘楚听的如痴如醉，可惜翘楚没有耳福能再听上一回”，翘楚那惋惜之情不由的流露出来，再配上她那软糯的嗓音，让人不由得心生怜惜。

　　在旁之人纷纷替翘楚说话，“洛公子，你这也太矫情了，翘楚姑娘不过是希望再听上一回，你又何必如此推脱，况且这坊中需要什么样的乐器没有？”

　　“就是，就是”

　　“能让翘楚姑娘开口相求是你小子走运，居然如此的不识好歹”

　　实在是麻烦，见众人大有不肯善罢甘休之意，乔曼心生不耐，只想着尽早脱身才好。

　　“方才的那首曲子洛颜实在是无能为力，不过倒是可以送上另一首曲子给翘楚姑娘，不过容我先去去就来”乔曼说完，一个纵身跃出船舱，再次进来时，手中多了枚树叶。

　　迈步来到船头，看着漆黑的夜色，四周的画舫中的灯火映在水中，乔曼吹奏了一曲《春江花月夜》。

　　当众人还沉浸在乐声当中之时，乔曼已经先行离开，待醒悟之时，湖中哪里还有方才乔曼所乘的游船的影子。

　　真是个不解风情的人儿，翘楚心下叹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