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小夯货》冬礼77

13、第十三章 结局篇一（主萧雷）

　　雷无桀第一次对无心产生了怀疑，却又不敢怀疑。

　　他被无心带到了一处寺庙，寺庙下有一座很是宽敞的冰窖，他的师兄正好端端地躺在那里，像是睡着了一样，他的手都是颤抖的，去触碰睫毛上的冰霜，去触摸没有一丝波动的脖颈。

　　“他真的只是睡着了吗？”

　　雷无桀红着眼睛抬头，他不想再哭了，男子汉大丈夫整天哭哭啼啼的是会被师兄笑话的，可是只要他一抬头一眨眼眼泪就不受控制的扑通滑落。

　　无心说他的师兄喝了七盏星夜酒，本该力竭而亡，但雷无桀居然用自己身上的心脉火种护住了唐莲的最后一丝生机，可保神魂不散。
　　而无心将他的肉身放于冰窖之中，可保容颜不变。

　　这样一来，唐莲确实像是睡着了一样。

　　“他不会死的，我还能骗你不成？”无心抬手抹掉雷无桀脸上的泪珠，指尖一片湿软，连那一颗千锤百炼的心都难得柔软。

　　佛曰慈悲，他却从不是慈悲之人。

　　可是雷无桀这颗玲珑心，勾动了尘封在心底的怜悯，那样一颗热烈而真正的心有一刻是因为他而跳动……

　　无心拇指摩挲着雷无桀的脸颊，感觉到皮肤传来的烫意后不着痕迹地撤回了手，忽然想合十在胸口来上一句阿弥陀佛。

　　雷无桀此刻一心扑在唐莲身上，没察觉到无心的变化，他把耳朵紧紧贴在唐莲的心口上，一头红发像火焰一般扑散在唐莲身上。

　　连一点难以察觉的心跳声都没有。

　　雷无桀的心也跟着悬在空中，只能无助的看向无心：“那他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

　　无心把雷无桀从地上拉起来。

　　“他太累了，让他好好睡一觉吧，睡醒了自然就醒了。”

　　…

　　雷无桀虽然想在冰窖一直守到唐莲醒过来，但他没忘了他和唐莲此次为何遇害，萧瑟不知道有没有成功进到天启城，他终归要去一趟天启，为大师兄报仇，保护萧瑟的安全，还有那个赤王萧羽……

　　二人只好留下阿布守在唐莲身边，先行启程前往天启。

　　“你和唐莲的遇袭跟那位赤王脱不了干系，雷无桀，你的胆量倒是大的很，和赤王做朋友。”

　　雷无桀看向无心，看了一会儿后突然笑了，这是他自从唐莲遇难后这段日子以来第一次笑，和以往没什么不同只是长期的精神紧张让人显得有些疲倦，除此以外似乎从前那个洒脱肆意的少年郎又回来了。

　　“无心，你怎么跟萧瑟似的，唠唠叨叨，你认识萧瑟吗，他可是个很厉害的人，等到了天启城我带你认识认识。”

　　说完无奈长叹：“我又如何知道他就是赤王，他是赤王之前先是我的朋友啊。我原以为道不同我们也可以只做萍水相逢离去不问方向的过路朋友，可是……”

　　雷无桀说着说着又不自觉地挂上愁容，这个江湖时而跟话本上写的一样精彩，时而却又让人失望。

　　“那天死了好多人，整个酒肆都被血水淹了一层，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一定要死，我猜他们有人大概也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死吧，这就是江湖吗？”

　　无心摇头：“你看到的江湖不一定就是江湖。”

　　“那江湖是什么样的？”雷无桀不明白为何眼见不能为真。

　　“你期待的样子。”

　　“我期待的样子？”

　　…

　　无心认识路，不像萧瑟是个大路痴，两人这次很快就来的了天启，暂时找了一间客栈住下。

　　天色黑沉，雷无桀端正地躺在床上，原本紧闭双眼猛然睁开，暗红色的眸子灵活的撇了撇四周，随后一个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

　　偷偷拿出床内侧包袱里的夜行衣套上，捏手捏脚地走到窗边站在了窗沿上。

　　扭头一看，隔壁窗户一个身着打扮跟他一模一样的人也踩着窗沿正出来。

　　“无心？”

　　“雷无桀？”

　　“你要干嘛！”两人异口同声地小声喊道。

　　雷无桀挠挠头：“我想去雪落山庄看看萧瑟。”

　　“去吧。”无心点点头，随后轻巧的跳上屋顶随后融进了夜色之中。

　　“欸，你还没说你去干嘛呢？”雷无桀就纠结了一会儿随后就抛诸脑后了，反正无心的武功那么高强，总是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的。

　　雷无桀趁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在天启城的房顶上逛了一晚上，天都微微亮了，他还是没找到萧瑟的雪落山庄。

　　主要是萧瑟只告诉了他天启城雪落山庄，也没说雪落山庄的具体地址，虽然说了雷无桀一不一定找得到。

　　“萧瑟！你到底在哪儿啊！”最后一处屋顶，雷无桀都懒得进院子里查找了，天都亮了，这时候进去怕不是萧瑟就要报官抓贼了。

　　雷无桀懒懒的躺在屋顶上伸了个懒腰，一片青瓦随着他的动作徐徐坠落，啪嗒一声碎裂在地上。

　　刚刚推开门的萧瑟眼睁睁看着一片瓦片坠落碎在自己眼前。

　　内心十分震惊：老二老七现在都不做面子工作了？这是要直接暗杀了？

　　抬头一看，屋顶上哪有什么刺客，只有一个红毛的小夯货。

　　“雷无桀？”

　　雷无桀差点就睡着了，听到熟悉的喊声扭头看过去，正是他找了一晚上了萧瑟。

　　“萧瑟——”

　　雷无桀没能抱上萧瑟就被人嫌弃地推开，契而不舍地抓上了他二百两一条的袖子揽着胳膊差点哇地一声哭出来。

　　委委屈屈地把他这一路遇见的人和事儿都一股脑的全讲给萧瑟听。

　　“你都不知道，我当时一下子就被鬼魅给上身了！身体都不受控制的，要不是阿布我现在只能飘着来见你了！”

　　“还有大师兄……无心告诉我大师兄只是睡了，等他想要醒过来的时候就一定会醒过来的，也不知道大师兄什么时候才能醒……”

　　“还有无心，是我新交的朋友！他是一个很特别的和尚，跟你很像，我觉得你们俩肯定能聊得来。”

　　萧瑟听的两条眉毛都要缠到一起了，虽然这些事情他都通过情报知道了个大概，但听着雷无桀真真切切地讲出来又是不一样的心境，听到唐莲的情况心里下意识一紧随后又松了口气。

　　活着就好，活着就不会不可挽回。

　　当时的担心和无力此刻只剩下心疼了。

　　横贯胸口的刀伤，贯穿肩胛的剑伤，还有大大小小数不清的擦伤磕碰。

　　萧瑟黑着脸把人拉进了屋子，咣当一下把门拍上，想了想又上了锁。

　　“床上坐着去，把衣服脱了。”

　　一句毫无波澜的话却犹如惊天一道雷劈在了密闭的房间。

　　雷无桀抱着自己的膝盖缩在床角，瞪大了眼睛：“你想干什么？”

　　萧瑟后槽牙都咬紧了，也不知道这个小夯货是真的什么都不懂还是装的，他想干什么，他现在只想把那副快成碎瓷娃娃的身体补好！

　　“上药，不然还能是上你啊！”

　　“哦——”雷无桀没听懂萧瑟的后半句，但听到是上药就乖乖的把衣服脱了下来缠在细腰上，坐在床上眼巴巴的看着萧瑟。

　　“那来吧！”

　　萧瑟手里的药盒一抖，险些掉在地上。

　　雷无桀这段日子瘦了很多，坚硬的骨骼几乎是将薄薄一层透着血丝的皮肤顶起来了，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最严重的还泛着血丝，最轻的也是结了痂还没脱落。

　　腰更细了。

　　萧瑟一手轻轻将药膏涂抹在皮肤上，一手捏着细腰。

　　雷无桀任凭他动作也没什么反应，以为萧瑟是怕他乱动才固定着自己的腰。

　　“你还见到了萧羽？”

　　萧瑟说着握在腰间的手力道不自觉加重了些，雷无桀有些发痒想要躲开，却又被掐住禁锢。

　　“别乱动！”

　　“哦，我见到萧羽了，他帮了我一次，我以为我们是朋友……没想到后来……其实，其实我同意和他走也是因为他姓萧还是从天启来，担心他和你有关系，就想跟他去看看他要做什么。”雷无桀默默解释自己的心路历程，不知道说到哪一句，腰间像铁钳一样死死禁锢住他的手忽然松了一点。

　　萧瑟脸色还是不太好，嘴角却隐晦地勾了一下。

　　“夯货，如果萧羽也是你的朋友，他想要杀我你会站在哪一边？”

　　雷无桀愣了一下，“怎么会这么问？”

　　“突然想到，算了。”萧瑟果然觉得自己有些幼稚，这个问题也有些不合时宜。

　　雷无桀很认真地盯着萧瑟：“萧瑟，如果萧羽是我的朋友，请你务必放弃我。”

　　“你说什么？”萧瑟上药的手顿了一下。

　　雷无桀笑了笑：“因为我肯定不会伤害我的朋友的，但是如果我的难以抉择会伤害到你，请你务必要放弃我。不过话说回来，我怎么会和想伤害你的人做朋友呢？。”

　　“对，不会的。”

　　萧瑟也跟着笑了，这一刻他居然有些后悔，后悔为什么他没有在看到雷无桀的那一刻就抛弃一切和他一起闯荡江湖。

　　不过也不算晚，解决完天启的事情，他们的日子还很长很长。

　　长到他可以花一辈子告诉这个夯货自己永远也不会放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