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文豪野犬遇见克苏鲁》张富贵nikki

17、Chapter 17 幻境

　　【这是一个极易被混淆时间空间概念的地方
　　这里的神会阻止你的离开】

　　“林太郎，在一个人独处的夜晚，有没有为了想我而偷偷哭泣呀？”我将手臂缠绕上森鸥外的脖子，脚踩在他的皮鞋上，歪着头问他。
　　森鸥外用戴着手套的手摩擦着我光裸在外的手臂，他轻轻在我的肌肤上落下一吻：“当然了，我和爱丽丝酱都很想你，以后不要再离开这么长时间了好么？”他的语气与平常并没有什么不一样，但是我敏锐地听出这其中夹杂着一丝冷硬和威胁。
　　他那双暗红的瞳孔一直注视着我，仿佛夜晚中如何也逃不脱的，悬挂在头顶上的星月亮。它光辉之盛让人无处逃脱，就连在最隐蔽的角落，都会有它最深沉的注视。
　　我略微一愣，踮起脚在他薄唇上落下一吻：“当然了林太郎，这次我去到了一个叫做普罗维登斯的城市……”
　　我的话戛然而止——我明明并没有从普罗维登斯离开啊？当时我收拾上了行李，正准备前去寻找那个传说中的「印斯茅斯」，然后不知怎的，我便来到了这里，森先生的办公室。
　　“森鸥外”突然掐住我的脖颈，我竟然一点都无法挣脱，我的身体仿佛没有一丝力气，连异能力的存在都感受不到，他的神情变的狰狞又恐怖，我极力拍打着他的手，却听见他说到：“我说过的吧……永远不要背叛我……”
　　他的力道之大让我已经变得脸色赤红起来，眼睛充血而导致眼前一片泛白的模糊，很快便要晕厥过去——也许死在这里是我的命运也说不定？死在忠诚的首领的幻象的手下，这或许是神的旨意。
　　我偶尔也想像太宰治那样去肆意地追求死亡，但是总有一些未竟的承诺和遗憾，在阻拦着我赴死的脚步，我可以死在那些优秀的异能者的手下，我可以死在我异能里的那些生物的手下，我也可以被任何一枚子弹穿过大脑和心脏——但是我不想这么死啊……森先生明明是个很温柔的人。
　　已经达到了快要感受不到我的四肢的程度了，我哆哆嗦嗦的手莫向我的后腰的位置，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拿出了我一直放在那里的一把铮亮的手术刀，以尽可能最快的速度，插进了“森鸥外”的动脉处。
　　“咚。”
　　他应声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我蹲下身抚摸着还未闭上眼睛的“森鸥外”的脸，将手术刀拔出——这便是森先生送给我的信物，没想到有朝一日会真的使用上它，它一直被我放在我的身上，有时就连我自己都会忘记它的存在，但是它确实一直都陪伴在我的身边。
　　我用袖子擦了擦流下来的泪水：“对不起，森先生。”
　　即使是幻象，都让我觉得心痛。

　　我站起身来，观察着手表秒针的变化——秒针转动的速度比现实世界要慢上一倍不止，我推开首领办公室的门，便来到了一家人烟稀少的酒吧里——我知道这里，这里是太宰君和他的朋友经常相约的位置，我也在吧台上看到了他们三人之中二人的存在。
　　坂口安吾注意到了我，他的脸色有些许的僵硬，或许是因为他是个卧底，或许就是单纯的，他不喜欢我，趴在桌子上的太宰治顺着安吾的眼神也看到了我，他没什么表情，只是懒散地举起一只手，朝我打招呼：“嗨，安奈。”
　　织田作之助的位置空下来了，我有一些疑惑，他们三人不是一般都会在一起喝酒么？见我我的眼神落在那个没有人做的板凳上，太宰治眼神中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织田作离开了，永远的。”

　　“为什么？”我不能理解，即使是假的，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太宰治喝了一口威士忌，没有看向我的方向：“这是森首领的最优解。”
　　在那一瞬间，我恍惚想起了我曾经偶然听见的一些信息，这确实是最优解——不过是牺牲了几条性命，便可以得到目前港口黑手党最需要的东西。
　　不，这不一定是真的，我摇摇头。
　　“安奈，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和首领之间完全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何以见得，太宰君。”我坐在了织田作之助的位置上。
　　“森先生利用你，获得了让所有黑势力组织都闻风丧胆的力量；而安奈你则是利用森先生寻求自己的价值，也许你的忠诚是对你自己的认可，而不是对他。”
　　“……”
　　“也许吧，你并不是一个天生适合黑手党的人，即使你的血液里流淌着的是黑色，那也只是神赐予你的礼物。”
　　“不要再说了，太宰君。”
　　“也许你的孤儿出身的悲剧并不会伴随着你一生，你没有把自怨自艾挂在嘴边，但是你心里充满了怨恨……这种孤独将永远伴随着你，多么美丽的悲剧色彩啊——一生都在对抗孤独汲取温暖，而一生又不得不行路在孤独之中。”

　　太宰治鸢色眼眸里有着漫天大雪，融进了夜色，又幻化成了点点星光，我清楚地看到自己在他的眼睛里的身影点缀着光，像是上帝为我镀上辉光。
　　这就好像是人类与死亡的关系，一生都在为了寻求更好地生存，而生命的终点却是冰冷的坟墓。
　　“太宰君，我不是很能理解你的话，但是我知道，一个每日与死亡相对的人，必定是可怕和可怜的。
　　如果在或者不在黑手党对你来说都没有什么两样，那便去救人的那一方吧。”
　　那种熟悉的感觉，那些我隐约听到的，钻入耳边弱小的求救声。
　　他在求救，在呻吟，在痛苦。
　　他希求人的肯定、在通过向人们求爱中来证实自己的存在价值。
　　为此，他甘愿放弃神对他的偏爱，这也让他最终被神抛弃。

　　“坂口安吾”不知怎的，从自己的手提袋里拿出一把手枪对着我，而我早有防备，怕发生像是“森鸥外”那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我快速一个踢腿将枪踢到地上，在制止“坂口安吾”动作之时，“太宰治”捡起了那一把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不——太宰君！”我正要下意识的松手去阻止太宰治，但还是晚了一步。
　　坂口安吾本身就是个文职人员，没有枪几乎没有什么战斗力，我很轻易的就制服了他。太宰治安静的躺在血泊之中，绷带上已经浸满了血液。仿佛只是睡着了而不是死亡，也许吧，死亡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我按住了正在疯狂跳动的眼皮，太阳穴处的神经正在隐隐作痛，这是一种精神上的折磨——我本在意的东西并不多，森先生以及被我视作朋友的人。我只祈求我推开下一张门不会遇见中也君，在 这里不能使用异能的我对他来说如同蝼蚁一般弱小。
　　我拾起沾了血的枪别在后腰，推开lupin的后厨门——

　　四周皆是荒凉的场景，依稀可以看到灰尘在空中打旋跳舞着，我沉默地注视着二人，他们就像是这个世界上极致的黑与白，纯粹的令人晃眼。
　　如果说中也君是绝对的善，那么太宰君大概就是极致的恶吧。
　　他的身体天生便流淌着黑手党的血液。
　　但是啊，在这个世界上没什么是绝对对立的，就像罪与罚，就像爱与憎，他们生生相惜相依，因为彼此而存在着。
　　但这个世界上会有什么是永远无法分开的东西呢——答案是的没有的。再坚固的感情都会有破裂的那一天，普通人无需去追求永远。这是无法存在于自然界之中的词语。
　　“啧，哪里需要什么推理，只要听到了他的话，是个人都会明白的吧？”中也君解释道，“至今收集到的所有证词，都说只看到了港口黑手党的先代大叔，唯有——兰堂，说自己看到了荒霸吐的本体……”

　　是十五岁的中原中也和太宰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