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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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后，森鸥外选择了一家酒店暂住。下意识仔细检查过环境，确认并无异常后，她再次于意识中唤出了系统面板。
【召唤】按钮依旧呈现着无法使用的灰色。
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掠过心头，旋即被更深的思量所取代。
娇小的、身着浅金色中世纪宫廷风服饰的正太，此刻正双手抱膝坐在床铺中央，代替她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戏剧化的叹息。
“艾利斯，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呢？”森鸥外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真实的苦恼，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带着些许表演性质的询问。
然而，由她自身异能构筑出的实体——艾利斯，其性格本也是她一手设定。他并未回应她的问题，更谈不上宽慰，又或许此刻的森鸥外并不需要宽慰，所以艾利斯反而伸手抓住她一缕头发，自顾自地编起了辫子。
森鸥外动作轻柔却坚定地将自己的头发从艾利斯手中解救出来，语气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嗔怪：“艾～利斯！真是过分呢～我明明正在烦恼啊。”
这抱怨的尾音微妙地转变，染上了一丝宛如“变态大叔”般的腔调：“不过，看在艾利斯这么可爱的份上，就原谅你吧！”
“那能把我变回护士大姐姐的样子吗？”艾利斯抬起头，带着点期待问道。
“不可以！”森鸥外果断拒绝，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正太才是世界的瑰宝！”
等等，萝莉其实也不…… 未等她想完，一个枕头便精准地砸在了她的脸上，伴随着艾利斯气急败坏的声音：
“林子是笨蛋！！！”
好吧，好吧。
森鸥外接住滑落的枕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真实的笑意。果然，还是这样活泼的艾利斯更符合她的喜好。
*
第二日，森鸥外依照计划，来到了原身所就读的希望之峰学院。
这所学校分为培养各领域顶尖人才的“本科”与面向普通学生的“预备科”。原身便是预备科的一员，与凭借超凡才能入学的本科生不同，预备科学生不仅需通过考试，还需支付高昂的学费。
在获得那笔数额可观的赔偿金后，学费已对于她来说不是问题，但森鸥外并没有意重温校园生活的想法。
巧合的是，原身似乎也有类似打算。从恢复的部分信息来看，原身曾与班主任商议休学事宜，理由是需返回老家横滨处理事务。
希望之峰学院占地广阔。森鸥外自正门步入，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沿途景致。步行约五分钟后，她在学院中庭的喷泉旁，见到了第一个人。
一名脸上带伤，眼神中透露出与年龄不符的绝望与迷茫的少年。
想到那因无法走“捷径”而增长缓慢的拯救值，森鸥外脚步微顿，方向悄然改变。
蚊子腿也是肉。
广撒网，或许能有意外收获。
“同学，你好。”
日向创闻声抬头，看见一位身着同款预备科制服的女生正弯腰站在面前。她指了指他破裂的嘴角，随即递过来一方干净的手帕。
“啊，谢谢……” 日向创下意识接过，不在意地擦了擦脸上的伤处，刺痛感让他略微清醒。他看向森鸥外，略带疑惑，“现在应该是上课时间吧……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也一样没在上课吗？” 森鸥外不着痕迹地反问。
“我……” 日向创一时语塞，只能无奈地弯了弯唇角，“嗯，你说得对。”
“不过，还是尽量不要翘课比较好，老师会担心的。”
日向创整理了一下情绪，看向手中的手帕：“谢谢你的手帕，你是哪个班的？我洗干净后还给你。”
提到班级……
“啊！难道你是6班的森鸥外同学？”
森鸥外眉梢微挑：“你认识我？”
竟然真的是她。日向创摇了摇头：“只是听说过你的名字。最近学校发生了不少事，你几天没来上学，所以大家都在传你是不是已经……” 他顿住了，“已经”后面的话语未能说出口。
预备科已接连发生两起学生死亡事件——九头龙同学和佐藤同学。在这个敏感时期，又一名同学多日未现身，难免会引起猜测。但当着当事人的面，那些不吉利的词汇，日向创实在无法说出口。
相比于同班的九头龙和佐藤，日向创对森鸥外并不熟悉，仅是从旁人的讨论中听过一些传闻。
在预备科，森鸥外算是小有名气，因出色的外貌与成绩，被贴上了“黑发紫眸的高冷校花”标签。据说她距离本科录取仅一步之遥，最终却来到了预备科…… 因她多日未至，各种流言更是甚嚣尘上。
但眼前之人，似乎与传闻中那个“高冷”的形象并不完全相符…… 日向创想，这位森同学看起来，倒是颇为温和友善。
敏锐地捕捉到日向创话语中的未尽之意，森鸥外顺势问道：“我离开的这几天，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日向创简略地叙述了九头龙与佐藤的事件，情绪明显低落下去。他提及自己原本想去寻找佐藤在本科的朋友小泉真昼求证一些细节，却被警卫部拦下。
日向创无意识地抚摸着脸颊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抱歉，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森同学你也早点回教室吧，大家都很担心你。” 说完，日向创便匆匆离开了。
凝视着日向创离去的背影，森鸥外眼中若有所思。
“艾利斯，跟上去看看。”
“我才不要。” 不知何时出现在身侧的男孩嘟着嘴习惯性地抱怨道。
森鸥外装模作样地抬手看了眼并不存在的手表，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扰：“唔，和班主任约好的时间快到了呢……”
话音未落，她便迈步离去，将一脸无语的艾利斯留在原地。艾利斯对着她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这才不情不愿地隐身跟上了日向创。
……
凭借在校门口瞥见的学院地图，森鸥外并未前往与班主任约定的地点，而是径直来到了自己所在的班级。
此时正值上课时分。
悄然从后门潜入教室，森鸥外在唯一空着的、位于后排的座位坐下。
她忽略掉那些或明或暗投来的视线，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教室里的每一位学生。
眉头渐渐蹙起。
来时的路上，她也观察过其他班级。虽然氛围奇怪又压抑，教师授课也缺乏激情，但眼前这个班级的学生……除了她进门时引起些许波动外，此刻整个教室弥漫着一种近乎死寂的空茫感，竟让她无端联想到了太宰治那家伙偶尔流露出的气息。
这很不寻常。即便接连发生命案，也不该是如此景象。
——是什么在影响着他们？
下课铃响后，几名学生——其中男生居多，或许是原身的爱慕者——围拢到森鸥外桌旁。
气氛变了。
“森同学，你这几天怎么没来学校？”
“森同学，你家出什么事了吗？”
“对啊，前两天班长带我们去你家找你，发现房子塌了还起过火……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没事吧？”
“森同学……”
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森鸥外，眼角几不可察地轻轻抽动了一下。她维持着温和的态度，用轻柔的话语逐一将人打发走，周围才渐渐安静下来。
特别是刚刚经历过一阵喧闹，此刻骤然陷入的寂静，使得那股诡异的氛围愈发浓重，仿佛之前的嘈杂只是幻觉。
不对劲。
“那个……” 一名女生还未离开，她的座位就在森鸥外左侧。
听到声音，森鸥外微笑着转向她：“嗯？”
“抱歉……”
“为什么要道歉呢？”
“如果……如果当初不是我分享那幅画给你，你也许就不会遇到这种事了……” 女生说着，脸上写满愧疚，最终没忍住低声啜泣起来，“我还以为……呜……幸好你没事……”
画？
“啊，你说那幅画啊，” 森鸥外语气平和地安慰道，其实并不清楚什么画，“我还没来得及看呢。”
她状似无意地问道，“是什么样的画？”
得知并非自己的责任，担惊受怕许久的女生明显松了口气。
见森鸥外似乎感兴趣，女生犹豫片刻，还是拿出手机，打开学校论坛，将保存的一张图片点开给她看。她脸上泪痕未干，却已开始兴致勃勃地“安利”起来，情绪转变迅速，反而让之前的悲伤显得有些不真实。
“其实也只是传言啦，有人说看过这幅画的人，会被恐怖的怪物找上什么的……”
森鸥外一边分心听着女生的话，一边仔细审视着手机屏幕上的图片。那是一张黑白色的短篇漫画长图。
标题是《英雄》。
故事很短：一位少年突然获得了能看见他人死亡倒计时的超能力。尽管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改变既定的死亡时间，但这特殊能力依旧让他有些自得。直到某天，他发现最好的朋友头顶也出现了死亡倒计时。
少年不愿接受现实，尝试了各种方法，朋友头上的倒计时却纹丝不动。
但那毕竟是他最好的朋友，少年不愿放弃任何微小的希望。
于是，在倒计时归零的时刻，少年寸步不离地守在朋友身边，严防死守。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一辆失控的汽车朝朋友冲来。千钧一发之际，少年热血上涌，一把推开了朋友。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他看见朋友头顶的倒计时消失了，他欣慰地笑了。
而朋友，也露出了微笑。
*
看完漫画，森鸥外内心平静无波。
最后的微笑意味着什么？少年为何会突然获得这种能力？作者并未给出明确解释，但仔细回味漫画中的细节，确实会让人感到一丝寒意。
单就作品而言，这短篇漫画质量颇高，论坛下方的讨论也异常热烈。
真正引起森鸥外注意的，正是这些回复。
起初的评论还算正常，但随着不断向下翻阅，她察觉到，回复中的负面情绪呈几何级数增长。
【如果我的朋友是那样的人，我可不会像漫画里的少年一样傻。死亡倒计时？为什么不试试提前让朋友去死呢——】
【同意！】
【说不定朋友早就知道少年会救他，故意停在原地让车撞的！就让车撞死他好了！还笑！】
【真讨厌，我朋友也总爱笑，她是不是也是这种人？】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他为什么不去死呢？” 身旁突然传来女生疑惑的声音。
那声音离得很近，裹挟着浓郁的戾气与恶意，让森鸥外险些条件反射地掏出手术刀。
她警惕地看向身侧。
【记录-2017年9月-希望之峰学院】
【观测到教学楼上空，有异常咒力持续凝聚】
【判定为：特级假想怨灵（名称未定）】
【数名[窗]成员在调查成因过程中，目击其咒胎形态消失】
【诅咒凝聚现象并未消散，情况异常】
【现指派两名高专一年级学生前往处理】
……
【成功祓除咒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