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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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耻辱、悔恨……这些负面情绪大量滋生的场所，往往最容易积聚诅咒，催生咒灵。
为了避免学校等场所成为负面情绪的容器，进而演变为孕育咒灵的温床，咒术总监部会在这些地方放置具有“辟邪”功效的咒物。
虽说是辟邪，实则咒物与诅咒本属同源，不过是以毒攻毒罢了。因此一旦施加在咒物上的封印减弱，就必须派人回收，重新施加封印。
否则，封印减弱的咒物将会成为吸引咒灵的绝佳诱饵。
宫城县杉泽第三高中正是这样一个场所。
伏黑惠此行的任务，就是回收放置在这所高中内的咒物——两面宿傩的手指。
这本该是五条悟的任务。
“所以五条这人未免太不负责任了，居然就这样把任务丢给你，让你独自去回收特级咒物？”
东京咒术高专内，因家入硝子外出执行任务，临时被请来为伏黑惠处理伤势的中原中也，听完少年受伤的经过后不禁感同身受。
这不正是太宰在成为首领前经常对他做的事吗！
听着中原中也的感慨，伏黑惠只能尴尬地笑了笑，不知该如何回应。
总不能在别的老师面前直接说五条悟的不是。
虽然伏黑惠在执行任务时对五条悟颇有微词，但那人向来嘴上没个正经，关键时刻却从不掉链子。
当两个普通人意外揭开减弱的封印符咒后，两面宿傩的手指引来了多只咒灵，其中更有一只是伏黑惠目前无法应对的。
更糟糕的是——
为了打破僵局，虎杖悠仁竟然吞下了两面宿傩的手指。
借助虎杖悠仁的身体“复活”的两面宿傩，轻而易举地祓除了伏黑惠无力对抗的咒灵。仅仅一根手指就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很难想象全盛时期的两面宿傩会是何等恐怖。
那可是被称为诅咒之王的存在。
若非五条悟及时赶到，伏黑惠恐怕无法如此完整地返回高专。
中原中也近来也恶补了不少关于咒术与诅咒的知识，对两面宿傩有一定了解。
只是……风干千年的手指成为特级咒物，在被人类吞食后竟能意识复活，咒术界的规则未免太过离奇！
再加上那个依靠更换身体存活的脑子，往后咒术界再出现什么千年老怪物，中原中也都不会感到惊讶了。
保持平常心就好。
“好了，剩下的等家入医生回来处理即可。”中原中也收拾好使用过的药品。伏黑惠的伤势在普通人看来或许严重，但对咒术师而言，这种程度的伤早已司空见惯。
中原中也只是恰巧遇见，顺手帮这个自己包扎的可怜孩子处理一下。
“谢谢中原老师。”海胆头的少年虽然外表看似不良，实则是个懂礼貌的孩子。
中原中也微微一笑：“举手之劳。”
在转身整理医疗器械时，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往门外瞟了一眼，似乎在期待某个身影的出现。这个细微的动作很快被他掩饰过去，连他自己都未察觉这份下意识的期待从何而来。
“只是……”伏黑惠出神地想着吞下两面宿傩手指的虎杖悠仁，“他会怎么样呢？”
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本想拯救所有人的虎杖悠仁成为了两面宿傩的容器，结局只有一个——在总监部的命令下被秘密处决。
伏黑惠很清楚这个道理，但或许是那段短暂的相处中，虎杖悠仁给他带来了太大的震撼——从没有人能在成为诅咒容器的同时，还能保持自我意识——伏黑惠内心不禁生出一丝不该有的期待。
“会被你的老师带回来的。”
耳边传来笃定的话语。
伏黑惠惊讶地望向中原中也的背影。他正在将剩余的医疗用品归位，仿佛刚才的话只是随口一提。
伏黑惠对中原中也并不熟悉，仅从五条悟的描述中略知一二。此刻，那些言语描述中的形象逐渐清晰起来。
“既然你说虎杖悠仁没有被两面宿傩的意识吞噬，还能压制住他，五条悟不会让他死的。”
这句话让压在伏黑惠心头的重负瞬间消散。
他唇角微扬。
嗯，他也这么认为。
这是建立在五条悟是最强的事实之上。伏黑惠从未怀疑过这一点——五条悟绝不会让不该死的人毫无意义地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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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两面宿傩的手指，那些诅咒不是在收集吗……”森鸥外轻抚下颌，陷入沉思。
自从艾利斯随真人去见与幸吉后，真人还让艾利斯把玩过“两面宿傩的手指”。
她原以为那些诅咒是想利用“两面宿傩的手指”吸引咒灵制造混乱，现在看来，他们莫非打着利用虎杖悠仁复活诅咒之王的算盘？
森鸥外可不认为虎杖悠仁吞下两面宿傩的手指是个意外。
为何两面宿傩的手指会出现在虎杖悠仁所在的学校，又恰巧被他捡到？
为何虎杖悠仁在吞下手指后仍能保持自我意识？若是失去意识，五条悟必定会毫不犹豫地将其祓除。
甚至，一个在吞下两面宿傩手指后仍能保持自我意识，且怀有强烈正义感与牺牲精神的人……森鸥外不需多想便能猜到五条悟的打算，而总监部也必定会同意。
既然出现了第一个两面宿傩的容器，就会有第二个。
那么——让虎杖悠仁继续吞噬其余的手指，直到他的自我意识消失，再由五条悟将其祓除。
虎杖悠仁不必立即被处死，特级咒物“两面宿傩的手指”也能得到妥善处理。若运气好，虎杖悠仁能吞噬所有手指——两面宿傩将永远失去复活的可能。
只是五条悟没有料到一点。
他的这个打算，正中那些诅咒的下怀。
“森小姐，您说……”躺在沙发上假寐的太宰治轻声问道，“虎杖悠仁的诞生，真的是意外吗？”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中原中也吓了一跳。
太宰治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和夏油杰出任务去了吗？
“中也，我当然是完成任务才回来的哦～”太宰治趴在沙发背上，一脸看穿中原中也的表情。
中也的心思太好懂了。
特别是在进入高专后，受那群肌肉猩猩影响，感觉已经不会动脑子了——虽然以前也没动过。
“呵，我可是听说了，”中原中也双臂环胸，幸灾乐祸地戳穿太宰治的谎言，“你是被人缠得受不了才跑回来的吧。”
中原中也其实并不清楚事情的全貌，只是从夏油杰那里听说了一些。但——那又怎样？他照样能拿来嘲笑太宰治。
现在他可不是他的下属了！
看着中原中也因抓住他把柄而得意洋洋的模样，太宰治缓缓叹息：“中也，我就说不能和那些咒术师待太久吧？”
中原中也一愣。
什么意思？
“……我什么时候逃跑过。”太宰治满脸真诚，一副“作为曾经的搭档和上司，你太不了解我了”的模样。
无法反驳。
太宰治那些看似无厘头的想法和行为，最终往往都是达成目的的手段。
“谁说没逃跑过……”看戏的森鸥外轻轻点了下中原中也，“你要是没逃跑，我们现在也不会在这里。”
这下轮到太宰治无言以对了。
“哈哈哈太宰你也有今天！！”中原中也可不管太宰治难看的脸色，难得见他吃瘪，自然要好好嘲笑一番。
就在他笑得开怀时，森鸥外淡淡抬眼。中原中也立即收敛了笑容，不自觉地绷紧脊背，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般垂下眼帘。这个细微的反应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却没能逃过太宰治锐利的目光。
“不过这确实是个问题。”森鸥外想起夏油杰的任务报告，原以为是术师，结果却是特殊的咒灵，能力还不受控制。
她说话时，中原中也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瞬，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移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
“太宰，你有把握吗？”
森鸥外并非质疑太宰治的能力，她的意思是，能否将这个烫手山芋丢给其他势力而不暴露他们。
咒术界尚不知晓他们的存在，若因一个脑子有问题的咒灵而暴露，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这个问题其实不必问。
那可是太宰治。
“森小姐真该见见富江，”领会森鸥外的意图，太宰治遗憾地说，“她绝对能把整个咒术界搅得天翻地覆。”
一个能让任何生物疯狂爱上自己的咒灵，多么完美的利用对象。可惜森小姐只需要救赎值。
中原中也默默注视着森鸥外的侧脸，在她转头的瞬间迅速移开视线，假装专注地整理着袖口。这些细微的举动都被太宰治尽收眼底，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却体贴地没有点破。
*
与此同时。
在城市阴暗的巷道深处，真人正漫无目的地游荡着，指尖随意划过墙壁，留下一道道扭曲的咒力痕迹。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角落里一个蜷缩的身影吸引。
那是个美得令人窒息的女子，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衬得苍白的肌肤仿佛透明。她穿着一件略显凌乱的和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纤细的锁骨。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上挑的凤眼，眼尾泛着淡淡的红晕，瞳孔深处却闪烁着诡异的光泽。
“哎呀呀……”真人饶有兴趣地蹲下身，歪着头打量这个特别的咒灵，“你是我遇见的第二个人形咒灵呢。”
女子缓缓抬起头，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上浮现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她的眼神迷离而危险，像是蕴藏着某种致命的诱惑。
“我是真人，和你一样都是咒灵哦。”真人伸出手，指尖泛起咒力的波纹，“要跟我走吗？”
女子轻轻勾起唇角，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带着说不出的妖异。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真人的手掌，留下一道冰凉的触感。
“我是富江。”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讥诮，“你确定要带我走吗？凡是得到我的人，最后都会变得很不幸呢。”
真人咧嘴一笑，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不幸？那岂不是很有趣？”
富江微微侧首，长发如墨色流水般从肩头滑落。她站起身，和服的裙摆在地上拖曳出细微的声响。随着她的动作，空气中仿佛弥漫开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气息。
“那么……”富江的红唇弯成一个迷人的弧度，眼神却冰冷如霜，“就请你好好承担这份不幸吧。”
她向前迈出一步，纤细的手指轻轻搭上真人的手臂。在她触碰的瞬间，真人感觉到一股奇特的咒力波动，那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吸引力，既想靠近又本能地想要逃离。
“跟我来。”真人收回手，转身带路，却没有注意到身后富江眼中一闪而过的诡异光芒。
富江缓步跟在真人身后，她的步伐轻盈得近乎飘忽，和服袖口中若隐若现的苍白手腕上，似乎有一道细微的伤痕正在缓缓愈合。
“真是个有趣的地方呢。”她轻声自语，唇边的笑意愈发深邃，“看来会发生很多……令人期待的事情。”
在她经过的墙壁上，隐约映出数个扭曲的倒影，每一道影子都拥有同样妖艳的轮廓，同样令人不安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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