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行合一》新桥雨晴

4、问问题 三里市久违

　　三里市久违的迎来了太阳。

　　阳光透过树叶间隙照了进来，射进窗里，打在陆行行脸上。阳光刺的他眼睛生疼，揉了揉眼睛，这才看得清黑板上物理老师画的图，怎么跟他的图有点不一样呢？

　　摩擦力的方向怎么是向上？不是跟运动的方向相反吗？还没等他想清楚，老师就已经讲下一题了。可他又做错了，又没懂，就下课了，一节课来来回回，他不仅没有跟上老师的思路，还把自己搞糊涂了。

　　他拿着试卷和笔，想趁着老师没走的时候去请教问题，可还没等他站起来，老师已经被其他人团团围住了，看不到老师的脸，连讲台都站不下了。他趴下来，把下巴搁在桌子上，看着试卷上的这一道受力分析题，越看越不清楚摩擦力的反向怎么是向上的。

　　他把头滴落下来，快要磕到桌子上了，然后又抬起，看着上面，闻老师的已经走了大半人了，他刚要站起，预备铃就响起了，其他班的课代表把老师叫走了。

　　“啊”，他惨叫出声。

　　他揉着被磕到的额头，感觉自己的智商又下降了一些。

　　许辞知趴在桌上，闭着眼睛，休息的差不多了，一睁开眼就是陆行行痛苦的按着额头的样子。
　　他伸了个懒腰： “同桌，你这是在干嘛？”

　　陆行行撑着额头，面色愁苦的看着许辞知： “我不会做物理题。”

　　声音嘶哑，像是藏着情绪。

　　许辞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就是你刚才痛叫一声的原因？”

　　陆行行看他笑得灿烂，就没有纠正许辞知的话。他看了看许辞知的试卷，试卷上没有笔记，但全都对了。他把自己的试卷直接摊开，放在许辞知面前，指着一道选择题，脸色纠结，在心里面做好准备，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你能不能帮我讲讲。”

　　说完之后，抠着桌子上的木屑，不敢看他，仿佛做好了被拒绝，被嘲笑的结果。

　　许辞知弹了一下陆行行的头，好笑道： “干嘛做出一副我会吃了你的样子”，然后指了指他的椅子 ： “过来，近一点，做那么远听的清楚吗？”

　　陆行行被许辞知弹的回了神，试探道： “你真的教我？”

　　许辞知挑了挑眉，拿着他的试卷，不然呢。

　　陆行行像是知道他在说什么，又问了一次： “我要是听不懂怎么办？”

　　许辞知没顺着他的话讲： “刚才上课你听懂了？”

　　陆行行摇头。

　　“那不就得了。听不懂就再问一次。”

　　陆行行难以置信： “还可以再问一次吗？”

　　这下许辞知愣了： “你是傻的吗？吃不饱就再吃一点，听不懂就再问一次。”

　　陆行行眼睛亮了起来，笑着说： “好。”

　　许辞知看着陆行行的试卷，感觉陆行行笨吧，多选题都能对，说他笨吧，单选题就全错。许辞知： “是哪里不明白？”

　　陆行行挪着椅子，凑近了他，指着试卷上的一道题： “这里滑轮的摩擦力为什么是向上的？”
　　这是一道经典的高考滑轮分析题。

　　许辞知回答： “我先问你，摩擦力的方向你是怎么判断的？”

　　陆行行语气不是很肯定： “与物体相对运动的方向相反？”

　　此时上课铃响起，这节是自习，他们放低了声音。

　　许辞知知道陆行行错在哪里，无非是不知道两者之间其实是相对静止的，便一步一步地指导他。
　　陆行行恍然大悟，抓着陆行行的胳膊，声音很激动： “所以，滑轮和箱子之间没有产生相对运动，对不对。”

　　虽然是疑问，但语气很肯定。

　　许辞知捂着他的嘴，提醒他道： “嘘，现在是自习。”

　　陆行行被突然的捂住嘴巴，眼睛睁得大大的，眼里划过一丝惊惧感，夹杂着狠戾，但很快就没了。只看得到一双扑烁的眼睛。

　　陆行行眼睛眨了几下，想说话，动了动嘴，意识到自己刚才太激动，就又把嘴闭上了，一张一合，就像是亲吻的动作。

　　许辞知作为他动作的直接接触者，感觉到手心传来的湿润感，怔愣了一下，在想着陆行行是不是故意的。

　　一见面，就对他又搂又抱，帮他擦衣服，还胆大包天的亲了他一下。可他看着陆行行眨巴眨巴的大眼睛，看起来很无辜。算了，他想，可能他也不是故意的。

　　许辞知用手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陆行行小声点。

　　陆行行点了点头。

　　许辞知便放开了捂着他嘴的手。

　　接着，两个人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陆行行咬着笔盖，看着刚才许辞知教的这道题。看着看着，不免想起刚才捂着他嘴的动作，他竟是感受到了危险，想一口咬下去，可嘴巴上不是冷冰冰的触感，而是温热的，是冬日里的阳光，驱散了冷气，是夏日里的凉风，带走了灼热感。

　　最终换了一个相对温和的动作。

　　想着想着，他把笔盖换成了手指，冷的，没感觉，放了下去。摩着手指，感觉到手指有热度之后，又重新放到嘴唇上。感觉到温度之后，傻傻的笑了起来。

　　许辞知没有看见他的动作，他翻了翻桌子，又翻了翻他书包，用心着找着什么。

　　一下课，陆行行就看到手边有一本笔记本，很漂亮，淡粉色的封面，被人随手画了花，紫色，粉色，蓝色，但粉色居多。他抬起眸子，就这样不带情绪地看着笔记本的持有人，许辞知。

　　许辞知一手撑着下巴，一只手在笔记本上有节奏地敲着，有点漫不经心，可说出的话却带着真挚： “笔记本里面有高一到高三的笔记”，他手上停止了敲动，但没有放开手，把笔记本往陆行行那边递： “现在老师基本都讲完课了。所以这个笔记本对你很有用，就像你刚才不懂的相对运动，上面也有。现在送你了。”

　　窗外树影婆娑，在陆行行脸上映下一片影子，光照下来，若明若暗。

　　陆行行把手也放到笔记本上，离许辞知的手很近，但没碰到。两人保持着这一动作，谁都没撤手，温度似是通过笔记本传了过来，手上的温度忽高忽低。

　　许辞知等了好一会，陆行行才开口： “为什么要送我？”

　　陆行行问的很奇怪，他明明听到了许辞知前面说的话，肯定听得出来许辞知送他笔记本的原因，但他还是要明知故问，确认着什么。

　　许辞知撤开了手，改为两手支着下巴，笑得很欢快： “因为这个笔记本是我的，所以呢，我拥有它的完全支配权。”

　　需要什么理由呢，想送就送了。送给你，不是因为你适合，而是想送，只是恰巧适合你。

　　说完，他往笔记本上敲了一下，声音不大，却响起在陆行行心里，足够他心里起伏不定。

　　陆行行两手放在了笔记本上面，随后把它抱在怀里，笔记本上有了温度，他的心里有一股奇异的满足感，摊开肚皮的猫得到了主人的抚摸，摇摆不定的船有了帆，战战兢兢的人有了勇气。

　　陈声背着书包走了过来，不小心看到陆行行怀里抱着的笔记本，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走近了之后，把它从陆行行怀里抽了出来： “欸，许哥，这不是你的吗，怎么在陆行行那里？”

　　许辞知把腿搁在前面的凳腿上，身子倚在椅子上，抱着胸，睨了陈声一眼，轻描淡写地说： “我送给他了。”

　　陈声面色痛苦，哭嚎着： “许哥，当初我求你，你都不给我，如今为了新欢，而抛弃我这个旧爱吗？”

　　许辞知把腿收了回来，踢了陈声一脚： “怎么说话的。给你，不是浪费了吗？我可不想我的笔记本在你那里无用武之地。”

　　陈声嚎的更凶了： “许哥，我可是你最忠诚的小弟啊，你不能这样啊。”

　　许辞知嫌弃他道： “我没承认过。还有，把笔记本放回来。”

　　陈声吸了吸鼻子，听话把笔记本给回了陆行行。

　　陆行行立刻拿了回去，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目光凶狠地看着陈声，像看着仇人。

　　陈声本来就不占理，现在被陆行行盯着，感觉到了危机感，往旁边站了站，陆行行还在一直盯着他，空洞洞的，比刚才的眼神更可怕，让人感觉像是站在悬崖边上，一个不小心，就能摔死。
　　陈声完全站到了许辞知背后，陆行行随着他的动作，看到了许辞知脸上，眼神有一丝的柔顺，但看到陈声时，又变成了凶狠。

　　陈声腿软了，站都站不稳了，哑着开口： “许哥……” ，许辞知闭上了眼睛，没管他的死活，报复着陈声把泪水擦到他衣服上的行为。

　　这时，陈声看着周景衾背着书包，走了过来。见许辞知不闻不问，顶着陆行行恶狠狠的目光，跑了过去，躲在周景衾背后，拽着他的袖子： “班长，你要救我。我知错了，你快叫陆行行停下。”

　　周景衾虽然一直在前面做题，但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看向许辞知，见他像是睡着了一样，就知道他想吓吓陈声，有点好笑。随后把目光放在陆行行脸上，陆行行此时已经没有看着陈声了，他再看着自己怀里的笔记本。

　　周景衾把陈声拉了出来： “好了，出来吧，他没有看着你了。”

　　陈声摇头： “不不不。”

　　周景衾见他拉不出来，没有管他，就直接走到了许辞知旁边。

　　陈声见最后一个救兵也不管他了，直接两眼一闭： “陆同学，我错了，我不该把许哥给你的笔记本抢走。”

　　陆行行没反应。

　　陈声睁开了一支眼，颤颤巍巍地看着陆行行。见陆行行的眼神直看着笔记本，没有分给他一点。幸好，他在原地做了个深呼吸，才慢吞吞地走过去，一点一点地挪到了周景衾身边，一边时不时地看着陆行行。

　　其间陆行行一直看着笔记本。

　　呼！得救了，再也不敢惹他们两个了。

　　许辞知睁开了眼，好笑地看着陈声，看着陈声这副样子乐了起来，心里总算舒气了。不过，陆行行……

　　其实他没抱多大希望，陆行行能够吓到陈声，只是想给陈声一个教训而已，也没想到陆行行会因为一个笔记本就对陈声没什么好眼色，陈声竟然会被陆行行吓到，够奇怪的。

　　想到这里，他望向了陆行行。

　　陆行行仍然保持抱笔记本的动作，头低着，眼神温柔，要不是这个笔记本是他今天送给陆行行的，他就要感觉陆行行怀里抱着的是自己心爱的东西了。

　　陆行行注意到旁边传来的视线，转头看去，三个人全都齐刷刷地看着他，特别是陈声的，看着他，似乎是在求饶，他还沉浸在笔记本重新回到他手上的喜悦中，看向陈声，歪了歪头，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