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她乡的绿灯侠》银河速逃星

12、伊恩的秘密起源-12

　　外星教官有张崎岖的面孔，初见骇人，但若是习惯了，便能在其中看出憨厚与坚韧。肩膀宽厚，四肢粗壮，不由分说挤着伊恩向前，从鼻子里喷出两道热气，发出闷声闷气的声音：“算你幸运，这里有一个需要新人执行的任务，而你们这群菜鸟被选中了。想想你们的家乡，拿出点身为军团人的荣耀，你们要用什么身份回去？一无是处的宇宙垃圾还是绿灯军团的战士？”
　　“还有你，伊恩，你最好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给你担保的人是你的老乡那家伙，拿出点能让我看的成绩来。”基洛沃格说罢，用力一推伊恩，想看后者踉跄向前，可这来自地球、在自己面前并算不上高大的新人随即站定，接过教官抛开的莹绿弧线，展开双手，手心里面赫然是属于自己的那枚戒指。
　　16
　　伴随着舱门打开后逐渐熄灭的泄气声，李攀天把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实时传回的画面映照地上的灯星一片，延伸到弧线的尽头。唯有脚下成为一片暗淡，依靠着克普塔芙丝编织的安全绳，能够低头也是莫大的勇气。
　　一片混沌的云团整随着大气翻涌，这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雨，她从未见过如此浓烈的积雨云，已然超过风暴生成器的处理上限。
　　作为装甲步兵团的一员，T052无所畏惧，只依靠机动装甲提供的强大动力一直向上。她曾经做过无数次演练，她和她的所有同袍，那些超越了她所学过、接受过的一切知识和训练的都被分裂成为最基本、最简单的动作。
　　装甲内是一片寂静，太过狭窄以至于空旷无垠，除了从地球那边传来的指挥中心的轻声细语之外，只剩下电流声、她的呼吸声、血液在血管川流不息的声音，电量在一个百分点一个百分点下降，她头晕目眩。
　　人工智能系统“夹竹桃”轻快充满活力的甜美声音越过指挥中心的命令，把她的心神重新聚焦到当下，仅凭借意志力驱动的系统并非完备的，夹竹桃便是为此而诞生的安全绳，每一个执行危险任务的装甲步兵心中的克普塔芙丝。
　　“亲爱的，专注眼下。”她听见耳边的声音，像儿时那个仍旧年轻的姐姐在耳边与春风一同呢喃。她于是便忘记了一切恐惧，这不过是夏季某棵有着蝉鸣的柳树，她在孩提时代爬过无数次。安装好定向装置，她冲着镜头挥挥手，听见总工程师李攀天认可的叹息声。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天梯轨道的矫正和自我修复，此时动力装甲的电量还剩下百分之五十，这是个安全的数字。下降的速率快过上升时的轨迹。她仍觉得时间尚有余裕，装甲手套摩挲着电梯冰冷的金属壁，此时实际上是什么都感觉不到的。
　　耳麦里夹竹桃的电子音忽然断成几截，电流爆裂的轰鸣如瞬间坍缩的辽阔天空，随后世界上所剩下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一息尚存的气泡，她竟无法听觉任何不属于自己的声音，成为某个被抛出奥尔特云的、晦暗的硬币。
　　下意识抬头，这条银灰色的索道一直延伸、向上延伸，直消融在一片寂静的深黑中为止。而一道粉红色的裂缝悬挂在这片漆黑之上，其实不属于任何一片已知的星空。喉咙里溢出的惊叹转瞬便消失，年少时喜爱天文，常把业余时间消磨于天文馆与自然公园中，此时竟发觉无人与自己共赏这片奇异，惊叹与警觉相冲，大脑亦只剩下一片空白。她陡然意识到这不同寻常的撕裂正是不久前那场灾难的源头，那些只存在于理论物理中的、文字和数据构想中的概念就如此狰狞清晰地在她这毫无关联的局外人眼前展现。
　　紧接着，在天梯上找到了那条用于紧急通讯的有线接口，夹竹桃的声音重新响起时，她感到安心，就像重新获得了空气，与整个世界恢复联系。
　　“勇士们。”耳机里的电流声洇开李攀天沉滞的声线，“切入人工校准序列。”
　　17
　　暴雨毫无征兆倾泻而下。
　　不过须臾，整座城市没入黑暗。狂风突然席卷而来，豆大雨点穿过聚能翼砸落。天地间只剩轰鸣的雨声、呼啸的风声，一切都在剧烈摇晃，如同世界即将走到尽头。云层深处传来震颤，蓝白色电光游走奔突，似有蛟龙在云海中翻搅腾挪，利爪撕开天幕。
　　露娜攥紧发烫的通讯器挂断通话，金属外壳上凝着细密水珠。这个任务必须在三十分钟之内执行，否则一旦聚能翼坍陷落，整个城市都会因为强烈的震颤崩裂，这场特大暴雨已经超过米兰德有历史记录以来的上限，如同天漏了般不愿停歇，只不过仅仅是这么一会儿，她们所在的类边缘地区，雨水已经没过了小腿中部。
　　她与队员们已连轴奋战超二十小时，她的同事前仆后继，疲惫几乎将人压垮。但灾情就是命令——此刻，正是同胞最需要她们的时候。
　　“有飞行执照的举手。”
　　话音落下，现场陷入短暂的寂静。过了片刻，两三只手先后从人群中升起，动作或迟疑或笃定。艾斯米的手也在其中。
　　她们肩负双重使命，需兵分两路激活城市上空聚能翼的密匙。唯有如此，装置才能扩容承压，抵御这场突如其来的极端天气。可这并非坦途卡蒂米亚洛的狂怒之川横亘眼前，对岸恰处于聚能翼庇护半径之外。
　　纵使飞行器配备双驾驶员，在这般暴虐的风雨中，强行着陆也无异于将性命悬于摇摇欲坠的刀刃之上。这类轻巧单薄的飞行器，生来便未被赋予对抗这般极端天象的使命。可她们是紧急机动队，是风暴中必须逆行的身影。
　　“艾斯米，你捣什么乱？你还没有到能考飞行执照的年龄。”
　　“队长，我到了。”
　　“你怎么到了，你没到，这不是你这个实习生该参合的事情！”
　　“报告队长！我就是到了，我就是可以上天！”艾斯米踏前半步，她迎着暴雨直视队长眼底翻涌的惊涛，字字如钉：“不用双驾。那不是七人队标配的双翼螺旋桨飞行器——”
　　闪电劈开天幕的刹那，她扬起下颌：“是三角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