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进她的许愿池》谢天意

5、赵兰因

　　“检测到非本环节NPC出现，我撤了。”

　　“又来？累死我吧！”汤喻连忙洗了把脸，大半夜跟人打斗确实是体力活，如果现在挂了，可太亏了，一定要打起精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系统，你管这叫NPC？！”

　　刚走出洗手间的汤喻立马从头到脚神清气爽，毫无遮挡的玻璃窗上清晰地趴着一个一塌糊涂的人，黑红配色的血淅淅沥沥地往下落，脖子处的断骨白得反光，耳朵里斜插着的竹签显示着这人的惨状，她低垂着脑袋，漂亮的波浪卷已经乱成了一团海草糊了满脸，毫无生气，但存在感骇人。

　　“赵兰因……”汤喻与她缘分尚浅，一边在想她要硬闯进来这老旧玻璃窗拦不拦得住，一边往门口悄悄挪。

　　很好，门因为不可抗力暂时不可能让她打开了。窗——一扇连锁扣都没有的玻璃窗当然阻止不了非人状态的赵兰因啊。

　　“里…由…铁…安…”

　　“里…由…铁…安…”

　　“里…由…铁…安…”

　　被不知名物种大概是猫啃掉一条腿的赵兰因小可爱，僵尸蹦哒般的选择停在了已经凉凉的刘恬的身边。

　　汤喻同学，小命暂保。

　　赵兰因坐在地上摆弄着凉了的刘恬，将她的双臂摆正，左手在下右手在上叠放在肚子上，双腿并拢，贴心地把鞋也为她穿好。

　　汤喻无声吐槽：“整理遗容遗表呢。”

　　！

　　干净利落地咔吧一声，脆得汤喻心脏想放假，这友好的整理遗容遗表仪式果然是假象。

　　刘恬拥有了赵兰因的同款“露骨歪脖子”，还不得安息，汤喻坐在门后的角落里静静地看着在进行尸体DIY的赵兰因。

　　耳朵里的刀大概是扎到了赵兰因的心坎里，从耳朵移开手后摸了摸刘恬闭得很安详的眼睛，没有一丝顾虑地一手拔出自己插着的竹签，一手撑开刘恬的眼皮，爽快地扎了进去。

　　看得汤喻忍不住摸摸自己的眼睛，还好还在，除了近视一切正常。

　　这口气还没松完，赵兰因又趴到了刘恬的腿边，不用想也知道了，让刘恬get一条同款残腿。

　　口感先不提，但这声音嚼得像是吃播一样，难道人肉真的不酸不涩？想法逐渐变态的汤喻，看着用别扭的姿势疯狂进食的赵兰因，发出了一个无人在意的疑问：“所以，脖子都断掉了，吃的东西会传到哪里去呢？”

　　吃去哪里不清楚，反正赵兰因啃得很香。

　　怕她下一个就要来啃自己，汤喻还是尝试着开门，依旧没门…

　　“就是说五楼这种高度的话，跳下去还能活吧？而且这还是梦里，应该不疼。”

　　做好最坏打算的汤喻调整好水果刀的位置，准备随时迎接一轮新的战斗——人鬼大战。

　　“麻烦你们两个去下监控室，汤喻现在落单，我回去看着她。”

　　“好的。”

　　顾修业和赵程粤结伴同行，办公楼西侧正对着四号楼出口的摄像头好巧不巧地寿终正寝。

　　“奇怪，明明下午还好好的。”赵程粤每个位置的摄像头都看了一遍，根本没有齐恩诺和李安然，“你说她们两个不会就在四号楼里没出来过吧。”

　　“半夜藏在楼里玩吗？”顾修业推了推眼镜，继续看着到处都是漆黑一片的监控视频。

　　“万一，是有什么线索或任务，想趁我们不注意进行呢？”

　　“…你有空想这些，还不如睡一觉。”顾修业扔下鼠标，长腿一伸舒服地瘫坐在办公椅上。

　　“不看了？”

　　“看出花来也没有她们两个。”

　　“不回去躺床上，在这儿睡？”

　　“你消停会儿吧。”

　　“奥。”

　　池沅守着在梦里世界的汤喻，琢磨着霍文婧这个人，想着想着干脆大大方方坐到了霍文婧的床上，翻着床单被褥，也没有什么异常，但是这位置总有一种被注视着的窒息感。

　　而躲在汤喻床底的霍文婧，被夜色和床板遮了个严实，蘸着兑水的血不慌不忙地画着早就烂熟于心的符，时机已到，当然要去梦里见分晓。

　　赵程粤盯着显示屏发呆，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对劲，于是站起身来，顾修业睁开要困成狗的眼，问他：“干吗去？”

　　“回去看看。”

　　“不是让你消停会儿吗？”

　　“万一人凉了可就真消停了。”

　　顾修业无奈妥协，“…行，走走走。”要不是晚上无组织无纪律很麻烦，尽量减少分头行动，顾修业也不想再去管什么姓齐的姓李的。

　　“池沅，人还没回来？”

　　“没，你们也没有什么发现？”

　　“正对门口的摄像头坏了，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算了，希望她们没事吧。”

　　“谁没事？”李安然站在4109门口听他们说话。

　　“你们去哪儿了？”

　　“二楼，这层厕所灯坏了。”

　　“齐恩诺呢？霍文婧也和你们一起？”

　　“她们两个还在楼上。”

　　池沅点了点头，没添乱没出事最好。

　　“那我们回去睡了。”顾修业打着哈欠搭着赵程粤肩膀走了。

　　李安然笑着挥挥手也回了隔壁。

　　说不上哪里怪但总是有点不对。“算了，要打也打不过开外挂的，先歇了。”

　　汤喻蹲麻了脚也没接收到赵兰因发出挑战的信号，该不会在憋大招吧？

　　她已经看着赵兰因把刘恬的那条腿啃得十分平整，别有一番艺术韵味。

　　又看着她抓过刘恬那刚煮了猫肉的小电锅，泛着油花的热汤雨露均沾地浇在胸前和腹部，举着锅一下接一下地将下颌骨砸烂，轻轻松松地掰开刘恬的嘴，一把攥起锅里的猫肉往里塞入，实在放不开，气得她直接撕开刘恬的肚子。

　　大气不敢喘的狭窄空间里，汤喻甚至觉得自己听到了皮肉顺着纹理反向而行的丝滑声音。

　　轻捏着自己的喉咙舒缓着呕吐的欲望，将其扼杀在摇篮里。

　　尸体DIY尽兴了的赵兰因安静了下来，汤喻瞬间耳清目明，轮到我了？打也打不过，智取？跟一个战斗力爆表的“死人”谈智取？

　　“检测到故事人物进入，注意安全。”

　　汤喻：？？？赵兰因这种对手就够我头疼了，又来一个需要我注意安全的？

　　门被推开的时候，汤喻下意识想来一句，“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我可以出去。”

　　看到是霍文婧的那刻，汤喻只想看看手册，是怎么好意思说第一个副本会无人伤亡的，自己这小体格不折在这里也会半残吧。

　　“给个痛快的呗。”

　　但霍文婧根本没来得及管她，呆站在门口直直地盯着赵兰因反复确认，“是赵兰因？”

　　“波浪卷，歪脖造型，黑格裙，不是赵兰因是谁。”

　　“地上那个？”

　　“刘恬。”

　　“她杀的？”

　　“我捅的她后期处理的。”

　　“……”

　　霍文婧的无语还没传达完整，坐在宿舍最里面的赵兰因就像找到了新目标一样，挂着一串口水，蹦蹦跳跳着过来。

　　情急之下，霍文婧想狠狠推汤喻一把再跑，可汤喻早就提防着她，怎么会让她得逞，刚好门又故技重施开不了，赵兰因人狠话不多效率还高，抬起手臂就拍到了霍文婧身上。

　　冤有头债有主就好说了，汤喻悄悄闪进洗手间观战。

　　霍文婧倒也不是毫无准备，左手使劲全力推开她，捏着包扎好的手指头重新画着符。

　　赵兰因怒吼着躲开，继续朝霍文婧的方向蹦哒，不知道是什么符起了作用，能把刘恬轻松撕开掰烂的赵兰因做着一些根本无关痛痒的动作。

　　“汤喻，快来帮我。”

　　“哈？”汤喻一脸疑惑，霍文婧已经脸皮厚到这种程度了？

　　“符纸用完了。”霍文婧解释道。

　　“？所以呢？”

　　“赵兰因现在无差别攻击，我死了你一样活不了。”

　　“就算杀了赵兰因，你也不会让我活着出梦境，我何必呢？”

　　汤喻油盐不进地待在洗手间观战，摆脱了符咒控制的赵兰因怒气值up！甩着血肉模糊的手掌就抡到霍文婧脸上，另一只手扣到她的头上，指尖收紧撕扯着，霍文婧承受着来自头皮的紧绷感，挥着拳头往她肚子上揍，早就不是活人的赵兰因随她闹腾，霍文婧也意识到她根本感觉不到痛，就猛踹她那条好腿，举拳砸向扣着自己头皮的那只胳膊，损失了一堆头发挣脱出来。

　　“汤喻，你真见死不救？”

　　“你要开始交代遗言吗？”汤喻依旧看戏般的倚着门框，“她要过来了哦。”

　　“那你记住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霍文婧，是你杀了赵兰因。你现在面对的是你罪有应得活该的，与我无关。”汤喻看着战斗力异于常人的赵兰因还是走了出来，继续说道：“但是，你这样太啰嗦了，速战速决，打不过再说。”

　　二对一，也会死得很难看的。

　　汤喻想要不还是智取吧？

　　“这样，谈判一下吧。”

　　赵兰因明显也一起顿住了，但是语言系统紊乱，整理不出完整的话来，不想哔哔只想动手。

　　霍文婧也一脸迷惑：“谈什么？她还听得懂人话？”

　　“她只揍你，不就是因为跟你有仇？”也不等她回应，汤喻继续道，“所以你为什么杀她？”

　　“我得到的纸条说杀了她就行，我以为虐猫的是她，结果又冒出来个刘恬。”

　　“那你是怎么在大家面前做到杀人的？”

　　“是系统吧。控制了我的身体，像被野猫附身了似的，轻轻松松就做到了。”霍文婧回想着那天晚上的诡异经历。

　　汤喻扯回正题，尝试着想和赵兰因沟通，慢慢走近她，“嘿，你能听懂人话吗？听懂点头。”

　　歪着脖子的赵兰因一脸茫然。

　　“好吧，听懂眨眼。”

　　赵兰因眨眼。

　　“放她一马，听听她的解释。”汤喻也不想心软，但要是现实生活，大家互不相识，应该也没做过伤天害理的大事。“最后给她次机会好了。”

　　赵兰因这次明显沉默了一下，然后眨了眨眼。

　　“她听得懂，你来吧，用你的口才解救自己的小命，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霍文婧开始叨叨自己为什么对赵兰因下手，为什么必须下手，因为命运使然，因为线索，因为系统控制了我，如果不是许了个愿望就不会有这些破事，如果不想按线索说的做，也是会被系统控制的…

　　汤喻也想骂这该死的系统，见死不救还强人所难。

　　“所以，我是迫不得已的，希望你不要怪我。”

　　“……”

　　“等回到现实，我会好好补偿你家人的。”

　　“……”

　　“所以，你老老实实死在这里就好了。”

　　她们两个一路聊着到了阳台，说完这句，霍文婧就拿出藏了很久的刀猛地捅了赵兰因，用力将她按在窗台，抬腿往上一别，赵兰因消失在窗口。

　　霍文婧赶紧关上窗户，拿出一张符纸，画符念咒封住这入口。

　　“你还真是没一句真话啊。”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绝的，汤喻也算大开眼界。

　　“大家不是都想好好活着回到现实吗？只是我的系统比较争气罢了。”

　　“……”

　　“少教育我。哎，回去吗？”

　　“回。你刚打完一架不累吗？”

　　“什么意思？”

　　“歇一会儿。”

　　汤喻直接坐在阳台的水泥地上，倚着墙直视着霍文婧，看她也在揉着胳膊和腿，余光若无其事地锁定着最低处的那块玻璃。

　　“你歇够了吗？”

　　“唉，可以了。”

　　汤喻先她一步往前走着，正好方便霍文婧下手，她也确实那么做了。

　　胳膊扼住汤喻那命运的咽喉，另一只手拿着刀就开始扎。

　　“霍文婧，你这样的人活不久的。”

　　“活得比你们久就行了。”

　　“死不悔改的狗东西。”

　　汤喻不再浪费口舌，挡住她的手，使劲向后边退，左胳膊肘狠狠怼着她，也从口袋里摸出水果刀，挨了一下也送了霍文婧一刀，转身撕掉符纸打开窗户，大喊一声：“动手吧。”

　　话音未落，霍文婧的身体就被掏了个洞，血淋淋的缺口多少有点赏心悦目，还好有赵兰因，这下总算风平浪静了。

　　“合作愉快。”

　　“嗯。”

　　汤喻又开始催促着自己那不争气的系统，“系～统～，我可以出梦境了吧？”

　　“可以。”

　　“那你赶紧的。”

　　“赵兰因可以帮你出去。”

　　……恨这没用的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