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好》鲁秋尔斯

2、第 2 章

　　“阿呜，你不可以找爸妈告密，不然下次有好玩的我就不带你了。”
　　看我姐一脸严肃，我只好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那你们打啵了没有？”我抬起脑袋不死心地追问道，“电视上面说——”
　　我姐的脸红得跟苹果一样。
　　“啊啊啊没有!别问!再问就一脚踢飞你!”
　　就是说，电视上面说打啵好像就会怀孕的……
　　鉴于我的小大人心态，某次学校上电脑课，我还和几个好哥们一起上百科普及了一下生理知识，看完以后他们个个面红耳赤的，捂着嘴巴一言不发，唯独我，稳重得像块砚台，一点心理波动都没有。
　　其实早该是那时候就意识到些什么的……
　　那时我还收到过女孩子的情书，但是那时候也没啥情商和随机应变性，发现桌子里有一封粉色的信，不是自己的，本着拾金不昧的精神直接举手交给老师了。后来这事让我妈知道了好一顿和我姐他们好一顿笑话，说我一根筋，以后班上估计没人敢喜欢我了。其实我不是很在乎，或者说那个时候还没想过那么远的事情。
　　但是我不反感我姐谈恋爱，无论她做什么，在我心里她就是“权威的”，“恰如其分的”。这是我作为元老级跟班的觉悟，维护她的一切，高举‘姐姐派大旗’，是我的职责。
　　那年学期的最后一天，我姐的高中举办了三十周年庆的汇演晚会，从班主任透露的信息中，我妈老早就知道了我姐是主持人之一，带着我一起去往他们高中。
　　因为这一天还特殊在是我姐的生日，我妈驱车途径好利来的时候顺便订了一份超豪华的生日蛋糕。
　　我妈拉着我的手（尽管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生怕我跟丢了，一起走进他们银杏树叶子落满油柏路的校园，我心想这就是我那宇宙第一优秀的姐姐上学的地方。
　　因为去得太晚了我们只好在会堂的一角看着，台上在一片鸦雀无声中拉开帷幕，随后掌声四座。
　　我姐穿着浅金色熠熠生辉的礼服与一位斯文俊朗的西装少年携手走出来，致欢迎辞。
　　那一刻我幼小的心灵经受到了很大的洗礼。
　　我听到周围的人都赞不绝口，说他们气质绝佳，台词功底也很不错。
　　台上灯光璀璨，在红绒幕布衬托下，他们完美配合，宛如英剧里的绅士与公主。
　　还没有人在我的生命里定义过美到底是什么，直到他们款款地走过来，为我以后的审美打下了坚不可摧的基石，在我的记忆里留下了弥足珍贵的影像。
　　“你姐那个搭档，相貌和气质挺不错的。”
　　我听到我妈赞叹道。
　　说到这，我也很难相信此刻台上优雅大气的公主殿下在家里会是那个放假醒来就开始随时使唤她弟弟的霸主姐姐……
　　这场汇演持续到晚上8点才结束，谢幕时他们和所有参与汇演的节目小组都站在一起，我却能一眼就找到他们。
　　他们学校的摄影师单独把他们俩叫到一起拍照。我妈就拉着我走过去了。
　　“姐！”我兴奋地挥手，率先跑到了她跟前。
　　走近了，我姐第一反应是伸手捋了捋我胸前的红领巾——因为下课打打闹闹，现在它像个项圈一样挂在我脖子上。
　　“这是我弟弟，名叫曲雾。”她向她的男搭档介绍道。
　　我望向他，终于看清了他的长相。后来想起来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感慨一下原来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帅得初见标致俊朗，如疏星般的气质，一直都没变过，也再不会有人超越这样的风度翩翩。
　　我忘记他怎么和我打招呼的了，那天我只知道了他的名字，陶潜。
　　除此之外我现在唯一能记得的是那天远远望着舞台的感觉。
　　我妈还邀请他一起来我家庆祝我姐的生日。
　　于是我们便一同回家了。

　　客厅布置成了派对，我姐再出现在客厅时已经换了一套粉白相间的洋裙（后来我一次偶尔翻阅杂志时才知道那叫Lolita），来参加她生日聚餐的人还有一些亲戚，几个邻居家的孩子。
　　熄灯了，围成一圈，大家都满怀期待地看着她双手合十许愿，然后一口气吹灭了所有的蜡烛。
　　灯重新拉起后，我恍惚间看到我姐与陶潜的绕至她身后相握的左手分开，手臂间动作的弧度很小，大家都没有丝毫察觉，继续唱着生日快乐的歌谣。
　　我我我……幼小的心灵再一次受到了暴击！
　　好在我的小伙伴这时过来问我玩不玩游戏，我的注意力一下子转移掉了，很快就把这个小细节抛到脑后。
　　那天晚上，吃饱喝足后我们还围在客厅的地毯上玩UNO牌，这种偏脑力的纸牌游戏在当时的我来说还是有点点难度在身上的，虽然周围的哥哥姐姐都在耐心地教我，我自己撑着下巴盘着腿在那努力理解了半天，额头都布满了汗才勉强跟着他们打了几盘。
　　后来有好些日子想起来这件事的时候真的很遗憾又懊恼，恨不得自己早出生两年，和他们一个年龄层又经常一起玩的话大概就不会像那天一样笨手笨脚的了。
　　耐心的解答，温和的点拨，垂眸时细黑的睫毛，和我姐四目相对时温柔的目光，身上皮衣外套冷冽的味道，洗牌时白皙修长的手指……不断在我的回忆里被润色，渐渐地，一遍又一遍地。
　　尽管一样都没能留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