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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也不准去 岁晚红透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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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都上一次下大雪是十一年前,圣诞节。
差点把那群没见过雪的孩子们乐疯。
因为下午第四节是自习课,在全体老师的默认下,所有人像脱缰的野马一哄而下,跑到教学楼前的庭院园跟朋友跟暗恋对象一起打雪仗。
高二A班是理科班,这个节点教室里空荡荡的,一颗漂亮的脑袋趴在门框往里探。
“狗狗祟祟的干什么?”低沉的嗓音在岁晚耳边响起,吓他了一个机灵,呆毛都炸了起来。
岁晚捏捏耳朵,转过身仰着清灵的小脸去看江踏月,跃跃欲试道:“下去玩雪吗?”想了想,又补充说,“我们班好多小情侣都拉着手下去了。”
江踏月抬手呼啦呼啦他的脑袋,摁下呆毛,然后抱着学案侧身进了教室。
几秒之后,里面懒懒散散传来一声“不去。”
岁晚虎着小脸跟上去,指指点点:“好你个冷血无情的Alpha。”
江踏月回头瞥了一眼他的穿着,秋季校服里面就套了件白色卫衣,出去不冻坏了才怪。他转过身开始分晚自习用的学案,轻描淡写地安排了岁晚:“你也不准去。”
听他这么说岁晚却没有生气,反而心情好了许多,他喜欢江踏月管着他想着他。
“我也要帮你发。”岁晚挨过去,颇有兴致地从江踏月手里顺走了一大半,有模有样地给每个桌子放上一张学案。
他动作很快效率高,发完之后找到江踏月的位置把米白色大衣从椅背上取下来,踮着脚殷勤地给男朋友披上,两眼亮晶晶的,讨好道:“陪我去楼道里看看吧,不下去。”
两人凑得近,江踏月低下头任由岁晚给他顺领子,黑沉的凤眸垂着,一眨不眨地注视对方。
岁晚拽他走,拽不动。
他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没人,轻轻捧住江大少爷那张昳丽凌厉的脸,在他唇角吧唧一口,可怜道:“求求了。”
听到江踏月轻哼了一声。
他立刻双眼冒光,有戏!
岁晚尝试着探手再去拉他,就发现可以拉动啦。
他嘿嘿笑着,把人从高二A班一路拉到了五楼楼梯口。
五楼一整层都没有授课教室,除了谈恋爱的情侣几乎没有师生上来走动,现在更是冷清。
两人趴在窗户口往下看。
西都人很少见雪,楼下的同龄人把平时端的架子通通丢掉,将雪捧在手里捏成球砸到朋友身上,又叫又喊。
岁晚看得有些眼馋,推开纱窗伸出手接雪,被呼啸的北风刮得生疼。他看见很多软飘飘的晶莹片落在手中,情不自禁地攥起掌心去感受。
见那只瓷白的手被冻得通红,江踏月把人拉回来,掏出帕子给他细细地擦手。
他低着头,漫不经心地问:“很喜欢雪?”
岁晚是个小火炉,手很快就暖和过来了,他瞅着江踏月近在咫尺的脸,被帅得五迷三道,贴过去用自己的小脸蛋蹭对方的,亲昵道:“嗯呐,第一次见!”
他反客为主,用自己的手托起江踏月的手,带着诧异握了握,叫人:“大少爷。”
“嗯?”
“你为什么怎么暖都暖不透。”他把那双养尊处优的手拎到嘴边呵了口气,努着嘴亲亲漂亮的手指。
江踏月僵了大半个身子,努力放松下来,轻轻地笑:“因为我是一个冷血无情的Alpha。”
“你!”岁晚愤愤扔掉对方的手,转过了身不再看他。
竟然学他说话!
江踏月却不允许他离开自己,手臂从背后环住那截细腰将人紧紧圈进怀里。
他的脑袋埋在岁晚的颈窝,薄唇蹭着瓷白细腻的肌肤。
颈侧的痒意让岁晚整个人都麻了。
好近好软...
他正红着脸不知道作何反应,突然听到对方冷不丁地问:“怕冷吗?”
岁晚梗着脖子不敢动,小小声说:“我才不怕。”
话落,两人都安静下去。
周遭升腾起一股极致压迫的风霜感。
冷雪压境,一瞬间由点到面扩散到整个第五层,蹂躏着把岁晚裹在其内,再友好地徐徐而下。
不同于窗外的冷雪,它强势、暴.虐、不可一世,旋即又示弱、爱怜、从一而终。
岁晚坚持不住,腿软下滑,被江踏月一把捞住。
他侧头睨眼,黑沉的凤眸如同鹰隼,视线一寸一寸侵略地锁紧怀中的爱人。
我可以给你雪的感觉。
所以不可以丢下我。
酥糯下来的岁晚本能地追寻江踏月,跟他四目相对的瞬间,发现对方漂亮上扬的眼尾泛着病态的红,原本迷离的眼神意识到什么逐渐清明。
这是信息素的味道。
江踏月的信息素?
岁晚红透着耳根:“我焯...你耍流氓,这下你必须娶我了。”
Alpha安静看了他几秒,慢慢垂下脑袋再次藏进岁晚的颈窝,扯唇开始闷笑。
小omega也跟着哼笑:“笑也得娶...”
渐渐,江踏月嗅到了出来应和的甜味信息素,软软绵绵,却张牙舞爪地作势要安慰他。
汹涌的爱意涨得胸腔闷疼,一时间情难自已,江踏月合上眼:
“我好爱你啊宝宝。”
他颤着眼睫,像个无辜的易碎品。
——
省实验的通校生上完第一节晚自习就可以离校,岁晚一打下课铃就拎着书包从学校溜了出去。
“冷雪味的omega抑制剂?”老板单手托腮的动作一停,“我这儿还真有,等会儿。”
岁晚的眼睛一瞬间亮了,终于找到了!
他嗯嗯两下说:“谢谢,不急不急。”
但老板还是很快就回来了,他把抑制剂摆在岁晚面前,揶揄道:“男朋友是冷雪味Alpha?”
见小孩乖巧点头,老板会心一笑,多提了一嘴:“这种信息素的Alpha全球只有这个数——”
他比了个一的手势。
岁晚不解:“占百分之一?”
老板哈哈笑:“百分之零点零零零零一,点后边四个零。”
岁晚面无表情地把抑制剂拿过来,单手点开微信准备扫码。
“哎别不信,我女儿是研究这个的博士,冷雪在稀缺信息素上排号第一,要不是我好奇记住了这个,你今天也买不到这种信息素味的抑制剂。”
岁晚手上动作不停,喔喔着配合道:“为什么稀缺呢?”
“那长篇大论都是英文的,我没看懂。”老板摸着鼻子。
岁晚嘿嘿两下,“谢谢老板,老板再见!”
显然啥也没信。
“诶你小子——”
岁晚关门,把老板的声音隔离在内。
没等喘上气,一个带着冷雪味的羽绒服从天而降盖在了他肩膀上。
岁晚愣怔地仰着脑袋任江踏月摆弄。
给他穿好,江踏月居高临下地睨向岁晚,漂亮昳丽的五官一点表情都没有。
“抬手。”裹挟着冷意的嗓音命令道。
岁晚不敢造次,乖乖抬手。
江踏月将对方手里的抑制剂接过来,垂下眼看到了包装纸上的“冷雪”俩字。
趁机,小Omega慢慢贴到自己alpha跟前,轻声示好:“你为什么在这里呀?冷不冷?”
江踏月回神,把抑制剂给他塞到口袋里,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用古井无波的凤眸静静注视着岁晚:“下课找不到我的宝宝了。”
“他没声没响,也不穿袄就溜了出来,你说他该不该罚?”
身上的衣服格挡了北风的寒意,伴着江踏月的嗓音带来一阵暖流,岁晚腆着小脸去亲他:“不该不该。”然后摆出可怜兮兮的表情,“他说他知道错了,江大少爷要是原谅他的话,他愿意当牛做马,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岁晚越说越勇,清透的五官一脸正气,带着侠肝义胆给对方发誓。
江踏月没忍住嘴角弯了下,岁晚迅速捕捉到,开心地原地蹦了蹦,被高大的alpha按住,像抱小孩一样托着大腿抱了起来。
岁晚被抱习惯了,他坐在alpha的手臂上,下意识环住对方的脖颈,整个人窝进了江踏月的怀里。
没过一会儿,他仰起脑袋吻了吻对方的下颌,闷声道:“我以后不会乱跑了。”
江踏月垂下眼,望进那双灿如琉璃的眸子,“只要让我知道你在哪儿——”
“——我以后干什么事都跟你讲!”岁晚抢答。
见对方眉宇终于舒展,他才放下心高兴地贴贴抱抱了。
江踏月把岁晚稳稳放进车内,拿起备好的手套给岁晚套上,头也没抬,吩咐道,“李叔,去时光广场。”
司机恭敬地点点头:“好的少爷。”
车内安静下来,岁晚疑惑地捏了捏手指,做了一个“我们去那干嘛”的口型。
“你不是羡慕人家玩雪吗?”
岁晚漂亮的眸子又开始发光了。
“带你去西都雪最多的地方。”
——
夜晚的时光广场点着几颗昏黄的碎星灯,清贵又古老。
岁晚高兴地堆堆雪人,捏捏雪球,见江踏月也换下大衣穿上羽绒服后,就让他来拉着自己的胳膊滑雪。
岁晚咯咯笑着,想起什么丢下江踏月,自己一个人爬到上坡站在雕塑面前,向时光老头大声祈福:“西都再次下雪的时候,我岁晚要向江大少爷求婚。”
江踏月站在不远处,温和地笑着:“如果西都二三十年都不下雪,那你要本少爷等多久?”
“你可以向我求婚呀,你要老婆不要?”岁晚转过身去看下坡的男朋友,“倒贴的!哇——”
他脚滑倒进雪里呜呜地哭,脸都丢尽了。
江踏月没忍住嗤笑,弯着眉眼,故意喊:“宝宝怎么了?”
岁晚焦急着坐起来,不动还好,一动直接从高坡一路滑到江踏月前,屁股蛋都着火了 。
江踏月也没想到他能冒失到直接掉下来,连忙迈着长腿往前一步把岁晚从雪里挖出来,给他双手合气,紧紧抱住。
岁晚无语了:“呜呜。”
江踏月用手给他擦泪,往嘴里喂了颗糖。
岁晚哭哭啼啼地舔了舔,好甜!
被一颗糖火速哄好,还顺手接过了糖纸。
一抬头见江踏月一直看着自己。
那双眸子沉如深海,“宝宝这么笨蛋,没有我怎么办。”
岁晚可怜兮兮地:“我这么笨蛋,那你要不要我嘛。”
江踏月用目光竭力描摹着他的脸庞。
怎么看都看不够,怎么看都舍不得。
半晌,他声音低哑:“要。”
“啊啊啊啊啊啊江踏月同意了,时光老头你听到了吗,下次再来的时候,我男朋友就改名老公啦!”
“大少爷,你好娇贵的,我要挣好多好多钱才养的起。”
“你好好陪着我就行。”
Alpha将掉出来的抑制剂塞回对方的口袋,把小Omega拉起来拍拍雪,背到身上往回走。
“那个老板说拥有冷雪味信息素的人很少,真的嘛?”
江踏月脚步一顿,又继续慢慢走:“对,好好珍惜本少爷。”
岁晚耍流氓似的在江踏月脖颈一顿猛吸,餍足道:“全世界我最珍惜江踏月!”
......
第二天,岁晚发现江踏月没到校,之后的一个星期,都没到校。
直到有天在医院偶然碰见了李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