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ABO】》第一十二月四

1、方便开麦吗 男人留着及

　　天地一白，古老的时光广场积了厚厚一层冷雪。
　　青年坐在广场长凳上不动如山，任凭漫天残雪款款而下。
　　猎猎北风吹开青年额前碎发，一颗洁白的粒子趁虚而入落在他鸦羽一样乌黑的眼睫，随他眨眼上上下下。
　　浅色的眸子被雪浸润，不轻不淡地眺望着广场中央的雕塑。
　　岁晚安静地看稀稀疏疏的行人从他面积前匆匆经过。
　　没多少人舍得浪费时间驻足欣赏西都这十年未见的雪景。
　　直到两个女生手挽着手，远远地站在青年的前方，带着歉意和不敢置信的表情问：“是晚晚吗？”
　　岁晚的视线慢慢聚焦，双眼轻轻弯了一下。
　　葱白的手指捏下口罩，露出清灵隽雅的五官。
　　女孩们激动地捂住了嘴，动作焦急地开始掏手机。
　　岁晚竖起食指立在唇前做了一个安静的动作，小小声道：“我们悄悄拍。”
　　女孩们使劲点头点头。
　　岁晚站起身抖抖雪，一米八的个子比粉丝高太多，看他费劲弯腰粉丝有些不好意思，呼吸局促了起来。
　　“来吧，不要紧张。”凌冽的风中传来清越的声音。
　　粉丝受到安慰迅速按下快门键，给岁晚道谢。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看到其中一个女孩犹犹豫豫显然还有话没说，岁晚好笑地站住，“是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岁晚有一年没更新行程没有路透，已经开始慢慢淡出大众视野了。
　　粉丝是真的担心。
　　“晚晚你是真的想退圈了嘛？是不是公司不做人？没关系的我们粉丝可以努力冲烂它...能不退么？”
　　岁晚愣怔了几秒，旋即笑靥如雪，“不用担心我会突然消失。”他的容貌清灵动人，笑起来的时候浅色眸子像琉璃一样极其明媚，一下子就淡化了人心尖的愁绪。
　　粉丝到底是没有刨根问底，得到回复后挥挥手离开了。
　　岁晚走了几步站住，慢慢仰起脸感受着纷飞的冷雪落下轻吻。
　　“我在这儿！”远处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岁晚扒拉起口罩戴好，转身望过去。
　　那个人拎着一袋子饮料跑到黑衣保镖堆里，嘟囔：“我就不明白了，这个广场是有什么宝藏吗？一下飞机家不回先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觉得自己身体好了吗，大少爷？”
　　被唤大少爷的男人穿着一身高定黑西装，素白的手指拢了拢肩上的大衣，微微偏头睨了对方一眼，迈动长腿，任锃亮的皮鞋踩在冷雪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再待一会儿。”低沉苏骨的嗓音铮鸣，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郁消逝在雪里。
　　男人留着及肩的中长发，俊美无俦的脸上架着银丝眼镜，苍白病弱却昳丽。他长身玉立，浑身上下透露出豪爵一样的矜贵典雅感。
　　岁晚身上的血在看清他的一瞬间凝固，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那是，江踏月。
　　一阵急促的低咳唤回他的意识，岁晚有些紧张地往前迈了一小步，想起什么又转过了身，装作路人慢慢往前走。
　　“我操，喝点喝点。”言一笑连忙把水拿出来递过去，“算我求你，咱先回去好吗。”
　　岁晚也揪着心，在心里赞同地点头点头。
　　脚步声渐近，冷雪的气息席卷而来，岁晚觉得窒息，难以自抑地深呼吸。
　　两人擦肩而过，江踏月吞吐如霜：“谁准你买冰糖雪梨的？”
　　岁晚顿脚。
　　言一笑跟上，解释道：“咳嗽喝冰糖雪梨好得快。”
　　“下次换了，我不需要。”江踏月嗓音冷淡，昳丽的面容看不出是喜是怒。
　　一群人浩浩荡荡从岁晚身边经过，没有注意纷飞大雪里身旁的路人。
　　“路人”独自停在原地，动作僵硬地摸摸自己的后脖颈，声音闷闷道：
　　“好像、该买抑制剂了。”
　　——
　　【岁晚Chaundra：下午在杯站跟@戚纳V 抽水友直播玩游戏！一起玩呀～】
　　【戚纳V：前辈带我飞！】
　　【长命百岁：啊啊啊啊啊宝宝亲亲，终于出来营业了，一年没信儿你好狠的心】
　　【岁岁安安：黑幕我黑幕我黑幕我黑幕我】
　　【哆啦A岁：我看见了啥，哈哈哈哈我宝会打字会发微博了诶（doge）】
　　【你7饭了吗：多谢前辈带我们小戚玩呜呜呜】
　　……
　　岁晚从公司回到公寓，洗了热水澡趴在床上，慢吞吞撕开抑制剂的包装，闻到味道磕了药一般急不可耐地注射进去。
　　冷雪的味道一瞬间包裹住了他。
　　缠绕、肆虐、蹂躏。
　　他如同一潭死水，视线无神落在包装纸那两个字上，直到双目酸涩才疲惫地阖上了眼。
　　——
　　岁晚是被门铃吵醒的，他趿起拖鞋去给戚纳开门。
　　戚纳将手里的新年礼包递过去，喜气洋洋道：“前辈，小年快乐！”
　　没跟他客气岁晚双手接过来放在一侧，低头给他找了拖鞋，“快进来，外边好冷。”
　　戚纳换好鞋，乖乖坐在沙发上，看岁晚给他倒了杯橙汁连忙起身接过，道谢：“太麻烦您了。”
　　一语双关的意思。
　　岁晚揉揉他的脑袋，“别想太多，喝完我们去书房，你把你的手机连在我电脑上，登你的直播间。”
　　听到前辈这么说，戚纳瞪大双眼一口闷了橙汁，摆手：“不可以！我本来就蹭了前辈的热度了……”
　　“那就一次蹭到位。”岁晚打断，“别辜负我。”
　　戚纳犹犹豫豫点头，最后：“嗯！”
　　岁晚满意弯了弯眼，率先进去操作直播工具，确定戚纳准备好之后打开了摄像头。
　　“啊啊啊岁晚，我就知道在小7这能蹲到你，你还知道露脸！”
　　“这一年你去哪了你去哪了你去哪了！”
　　“老婆好美，这状态还能演十年的戏呜呜呜呜懂我意思的扣1”
　　岁晚见弹幕开始满屏飘1，忍不住轻笑：“大家好活泼，下午好啊。”
　　清越的声音从电脑音响传出来，打断了江踏月的思绪。
　　银丝眼镜被修长素白的手指勾下来随手扔在了桌上发出“哒”的一声。
　　毫无遮掩的凤眸彻底暴露出来，古井无波、深不见底。
　　只有眼尾泛着病态的红昭示主人心情不佳。
　　骨节分明的手指附近放着言一笑买的冰糖雪梨。
　　尚未被打开。
　　现在弹幕里开始呜呜。
　　“老婆答应我别退圈，要演技有演技要颜值有颜值呜呜呜你凭什么退啊凭什么是你退啊！”
　　“我发现了，只要岁晚这小子认真想退，我们是真的get不到关于他的任何消息呜呜，比如今年！”
　　江踏月开始低咳。
　　听到声音，言一笑立刻将药和温水都端过来：“喝点水吧，少爷。”
　　江踏月本就发红的眼尾更红了，他抬手摆了摆，落在键盘上，敲出几个字发了出去。
　　“如果不做艺人，去做什么？”
　　因为在杯站砸得钱多等级也高，江踏月的弹幕带着五彩斑斓的特效滚动闪烁在直播屏幕的中央。
　　岁晚安置好戚纳，回头正好看见了这条消息，先是打了个招呼：“下午好Snow.”
　　他嘴角挂着浅淡的笑，说出的话极其残忍：“不做艺人了我就远走高飞，你们永远都找不到我。”
　　听到岁晚这么这么说，言一笑下意识瞥了一下江踏月。
　　这位想找的话，应该是没有找不到的时候。
　　江踏月靠在椅背上，就这么看着屏幕中的人什么都没再说。
　　岁晚干笑两声，摇头摆脑：“这么说是极其不负责的，我绝对不会这么做。”
　　弹幕啊啊啊了一片，开始教导正主以后不能吓妈妈。
　　“好啦介绍一下小师弟，戚纳。小年福利，今天一下午抽水友玩游戏呀。”
　　戚纳被岁晚拉到镜头前，大大方方自我介绍：“我是乐其安娱乐solo出道的艺人，戚纳。来年会有一张专辑跟大家见面，请多多关照！”
　　粉丝能看出来岁晚对戚纳的态度，弹幕很友好，表示支持。
　　岁晚操控鼠标设置抽奖，“我们来抽一位水友，弹幕就……就发‘小年快乐’，抽到就是运气。”
　　言一笑听到哂笑了一下，千万热度的直播间抽一个人，被抽到的怕是一辈子运气就攒着来这抽奖了吧。
　　下一秒，他家少爷提起那双比艺术展品还尊贵的手放在键盘，慢慢打出“小年快乐”发了出去。
　　言一笑：不像真的，再看看。
　　糊涂啊，这你凑什么热闹，被抽到我叫你……
　　直播间略显惊讶的清越嗓音打断他的心理活动，“snow我们缘分不浅。”
　　言一笑：“？”
　　谁？？？他面无表情地看看江踏月的ID，又面无表情看看江踏月的脸。
　　不过可惜，少爷不玩游戏，手机里也没下载。
　　他正感慨着，见一只如羊脂白玉一样养尊处优的手自然平摊在自己面前。
　　江踏月：“你的手机。”
　　言一笑：“……”
　　单手走个6。
　　…
　　最后三排车还是如愿组了起来。
　　岁晚念了一下snow的游戏ID，“奶萌笑笑包？原来snow是甜妹。”他双眼弯着显然有被取悦到，问，“方便开麦吗？”
　　言一笑顶着一道死亡视线，狡辩：“怎么了怎么了，这才是猛男该取的ID！”说完又任劳任怨帮大少爷开了麦。
　　另一边岁晚等了一会儿，“不开麦也没关系——”
　　听筒传出来一道询问的声音，“这样就可以了么？”嗓音低沉苏骨，带着点鼻音。
　　有些回音，有些不切实际。
　　岁晚一愣。
　　那边紧接着悉悉索索压着嗓子传出另一道声音，“这样就可以了。”
　　弹幕活跃起来了。
　　“苏死我了，snow赶紧跟我网恋！这种声音我恋108个都不会腻！”
　　“你管这叫甜妹？？hi，我未见面的老公！”
　　“snow不会开麦吗，这样吧，来我家我亲手教你！”
　　岁晚回神，匆忙站起身：“失陪一下。”
　　“等我十分钟，小戚。”
　　话落，他不等对方回复，径自直奔卧室。
　　“嘭”房间门禁闭。
　　找出上午买的抑制剂，岁晚神经质一样死死盯着包装袋上的“冷雪”二字。
　　动作珍惜地撕开，取出针管。
　　他坐在地毯上，享受似的将脑袋枕在床边缘。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有个习惯：
　　情绪波动大的时候给自己注射抑制剂。
　　心情不好安慰自己喷江踏月味抑制剂，心情好奖励自己喷江踏月味抑制剂。
　　虽然知道对方不可能是江踏月，但他依然有种江踏月就在他耳侧的错觉。
　　跟那时候的高中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