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梦我》苍华季木

12、第十二章

　　有些事情比我料想的要糟糕得多，肖灼璟的身体越来越差。先前的几声咳嗽到现在已经剧烈恶化了。
　　自他上次将我从大别山带回来后，病情愈发严重。就好像一个平白无故好好的人被什么附了身一样，病的荒唐又蹊跷，全城的大夫都看不出到底是什么病
　　我也学着娘亲开始拜佛，祈求神灵的庇佑。
　　我再一次去了开福寺。
　　先前的那位小僧说：“烧香三支，缺一不可，敬一片真诚心。”我这才知道这位小僧叫智悟。
　　我让智悟带我去找方慧大师，他笑着道：“施主，住持一早就交待过了，若您来，您在大殿等着就是。”
　　我道了声谢，接着又跪在拜垫上。佛像前长年不灭的佛灯被风刮的摇曳生姿，案桌上燃着的贡香传来阵阵香味。我真诚的拜了两拜。
　　没一会，方慧大师就来了。他见我诚心的拜佛，笑得越发慈祥。
　　“方慧大师，我夫君的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只能来问您了。”我心里大概是真的将希望全寄托在神灵之上。
　　方慧大师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道：“你与他，本就没有缘分。强求的缘分，断不会长久的。”
　　临走时，方慧大师再对我说了一句：“此局唯你可破。”
　　这些时日，每日瞧着他逐渐消瘦的身子，我时常躲起来抹眼泪。偶尔会在某个深夜的瞬间感觉自己经历过一遍这样的心痛。
　　今天他的精神好像好些了，我去找他时他正在房里作画。
　　我就靠在门上静静的看着他，那双曾经炯炯有神的眼睛，现在只剩下了麻木。想着想着，泪又流了下来。
　　“快进来，小依。”肖灼璟头也没抬，轻声道。
　　我胡乱擦了一下脸，生怕被肖灼璟看出我哭了。
　　我和寻常一样上前，问：“怎么下来了？”
　　肖灼璟这才将头抬了起来，依旧温柔笑道：“我好像还欠你一幅丹青，你过来坐好。”
　　我心里瞬间涌出一股不好的感觉，“不，等你病好了，你再给我画。”
　　“可是我怕等不及了。”肖灼璟喃喃道。
　　我捂着眼睛，努力不想让眼泪留下来。房间里安静的只剩下笔锋行走在绢帛上的沙沙声，还有我那藏不住的呜咽。
　　紧接着的是他剧烈的咳嗽声，大口大口的血从他嘴里吐出来。
　　我踉跄着上前抱住他，他却一把将我推开，鲜红的血刺得我的眼睛生疼。他就那么歪在地上，胸膛不停的起伏，我重新上去抱住他，“没事的没事的，你不会有事的。”
　　他好不容易平复了咳嗽，说话都有些费劲，“我死了，你不要忘了我。你不要哭，我如今这副模样也是咎由自取。我爱你。小依。你，你不要难过了。”
　　他想抬起手再摸我的脸，却没抬上来。
　　就在那电光火石的刹那间，我记起自己似乎经历过这样的厄运。
　　恍惚间，我记起了那个诡异的人。
　　夜游神，我喃喃自语。
　　而这时，一个戴着獠牙面具的黑衣人出现在了房里。飘逸的衣带衬得悬在半空中的身影直似神明降世，一种至邪至诡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
　　那双面具下的眼睛就这么盯着我，我竟从中看出来一丝的痛苦。
　　我看着他逐渐显出轮廓的身影，呆呆道：“我好像，见过你？”
　　大街小巷传的夜游神，真的出现了。
　　夜游神只道：“你想要什么？”
　　“你真的想传说中的一样能达成任何心愿吗？”我茫然的看着他。
　　“是。”
　　我激动的站起来，甚至有些疯癫，大笑道：“好，那我想要肖灼璟活过来，我想要他活过来。”
　　夜游神稍稍顿了一下，接着道：“可以。”
　　“那我要用什么交换？”
　　“你自己。”夜游神的声音仿佛砸在我的脸上，“契约本选中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