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如果会怜悯我 又何必抓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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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花朵悄然盛放的时候，踏鞴砂迎来了一位自枫丹的博学工匠。
他有着仅剩的那位将军的推荐，不论问什么都能回答得滴水不漏，甚至提出来好几个听着就有极大可行性的改进方案。
尽管将军大人的推荐不可轻易拒绝，但来者有着足够的实力，也是大家愿意看到的好事。
当倾奇者见到埃舍尔的时候，他正在丹羽家中往桌上摆放碗筷。
从祭典之后，百合子就抢不过做饭的权利了，倾奇者总是眨着盈满水泽的蓝紫色双眸，自下而上地宛若幼兽般看向她。
轻轻蹙起眉心的表情太过惹人怜爱，百合子几乎没有经过一个心跳的间隙，便瞬间缴械投降。
而倾奇者的厨艺也随着时间的流逝以明显的速度增长，时至今日已然可以做到与鸣神岛有名的大厨比拼也不落下风。
当然这是景秀的独家评判，他常常一时性起就跑出去玩，那些各行各业远近闻名的大师也拜访了许多。
埃舍尔跟在丹羽的身后进了客厅，就在丹羽邀请他入座的时候，长相平凡毫无特点的枫丹人猝不及防与人偶对上了视线。
“您好。”倾奇者笑着点了点头，他放下手中还有余温的天云草实烧鳗鱼饭团，“丹羽，这位是……”
“这位是枫丹远道而来的埃舍尔，由将军举荐，社奉行的山下大人亲自陪同而来。”
丹羽态度平等甚至气度颇为强势，却极其真心实意地恭维到。
“我再多做几个菜。”倾奇者弯了弯眉眼，“今日我和景秀百合子在隔壁吃，不打扰你们谈事情。”
“其实不打扰……”埃舍尔刚开口，就被丹羽打断了：
“埃舍尔先生，这孩子比较怕生，就让他去陪我弟弟吧。”
埃舍尔挑挑眉，了然地坐下。
果然，当倾奇者出门后，丹羽更加强势地说到：
“您是将军与社奉行认证过的友人，我自然信任您，而且既然以后您要一同生活在踏鞴砂，那么肯定无法时时刻刻彻底的藏好一个人。”
“我也不会让那孩子在家里还需要躲躲藏藏的活着，所以今天先带您来家中见见他。”
“可是。”丹羽的脸色严肃下来，“踏鞴砂的工作关系到整个稻妻安危，鸣神居于高天，俯瞰国土，其中万千变数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若你背弃我们的信任，将要面对的，会是雷霆的滔天怒火。”
埃舍尔在心底嗤笑了一声，面上却是平和本分地回应：
“请您放心，我在非专业的地方都不那么聪明，从踏入这个国度起，就万分明白自己的职责是什么。”
一番双方都心知肚明的试探威慑结束后，二人又变回好似他乡遇故知一般的氛围推杯换盏起来。
一边毫无破绽地应付丹羽，另一边埃舍尔皮下的博士多托雷，脑海中不断回忆着见到人偶的那短短片刻中，全部的细节与线索。
‘真是意外之喜。’埃舍尔显得万分真诚的笑容更加真实了几度。
‘一个异类，却在本应忌惮恐惧它的人类族群中备受宠爱。’
……
‘令人……想要打破这个美满的梦境，看看它露出绝望的表情会有多凄美艳丽。’
‘而且，它定是稻妻最顶端战力中的某位所造之物，以现今稻妻内部空虚的境况来看，唯有那狐狸宫司与脆弱的继神两种可能。’
‘若是狐狸的所有物，倒也略难布局，毕竟还未等我们拉拢他，狐狸在发现后…恐怕会毫不留情地清理与她离心的宠物。’
‘但若是那继位雷神的造物……’
‘没有非人之物能真正与人交心，倘若真的有……’
埃舍尔与丹羽相互敬酒，带着开朗笑容热情地谈论如何改造锻刀炉。
‘不会有的…他注定被人类抛弃，这是命运的无情。’
‘我，就是他的命运。’
在他们吃完后，倾奇者敲了敲门，听到回应后将门打开一条缝隙，短发的少年如同小猫一般探出头来。
“丹羽，埃舍尔先生，我来收拾一下吧。”
丹羽在倾奇者进房间收拾时习惯地顺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倾奇者也回以温顺柔软的笑。
埃舍尔见此，待丹羽手放下后，也抬起来放在相同的地方，轻轻揉了一下。
被触碰的倾奇者浑身僵硬了一瞬，那一刻他有着被阴冷毒蛇盯住的错觉。
但对客人冷眼相向是不对的，心性纯白的人偶也做不到呵斥对方的冒犯，只好瞬间掩藏起来自己的不适，回以勉强且不安的微笑。
“埃舍尔先生！”丹羽反应极快，他以为对方是学着他的动作想要表达亲近，但丹羽明白倾奇者的敏感易碎，下意识就要抬手阻止。
不过埃舍尔的动作已经收了回去，表情毫无异状地称赞了一句：“真是可爱啊。”
这下谁也说不了什么，倾奇者用更快的速度收拾好一切，闪身离开了气氛逐渐焦灼尴尬起来的房间。
埃舍尔用余光追随着单薄的身影，直至看不到之后，于心底感叹到：
‘真是可怜啊。’
在这将要持续几百年的巨大阴谋中误入的断翅鸟雀、毫无所知没有自保能力的幼猫。
他，已经被笼罩了这片土地，将要如影随形、深埋入骨的遮天阴影捕获，却半分没有察觉。
来自枫丹的博学工匠埃舍尔先生为踏鞴砂的诸多技术都进行了迭代，不到半年，当他提出想改造御影炉心时，已经颇为信任他的人们没有提出异议。
不过御影炉心兹事体大，埃舍尔需要提交亳无破绽的改造方案，并用其它备用小型炉进行实验，确保万无一失后才能实行。
毕竟关系到整个稻妻的安危，他们的事业是为了所有国民而付出，不仅有着舍生的大义，也有着不可懈怠的责任。
崇神远吕羽氏尊遗体所凝结的晶化骨髓便是锻刀的主要材料，踏鞴砂最初便是为了消耗它而发展起来。
当初随埃舍尔一同而来的还有一位赤目，他是土生土长的稻妻人，于将军的手下有着不低的职位。
算是稻妻最博学的学者之一的赤目与埃舍尔共同研究出了改造御影炉心的方法。
或许埃舍尔真的是不在乎世俗名利的、最为纯粹的学者。
当技术真正完成之后，埃舍尔将全部荣誉都归于了赤目，完成这一课题的赤目也离开了踏鞴砂。
在赤目走前，他与丹羽双方都以官方名义，将技术从将军府卖给了踏鞴砂。
这样，赤目获得了完美的课题成果与巨大名声，其背后的监管三奉行的人类将军也拿到大量资金。
完美隐藏在一切之后的埃舍尔明白，只要他离去前管控好踏鞴砂这片土地的一切，那么在稻妻的其它地方，都不会留存他的记忆。
他完美地隐藏在了幕后，就算是须弥的学者也无法轻易从层层迷雾中抽丝剥茧发现他的存在。
只静待不知几个百年后，收网的阴暗巨幕再度揭开这一切悲剧的因果。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如果会怜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