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人类是这般呼吸的 空气赋予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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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奇者。”百合子轻轻敲了下房门，果然三息过后少年就打开门向她柔软地笑着。
最初他并不会睡眠，当夜色降临时，白衣的倾奇者只是坐在门口由丹羽亲手做的小木墩上，呆呆地望着清透的月。
月色平等又温柔地洒落这片土地，只要来到它的怀抱下，它就愿意包容一切。
可是不睡觉的话，身体会受不住吧？就算不是血肉之躯，也不该这般透支才对。
丹羽这么想着，拉着倾奇者进了房间，为他脱鞋、按在床上、盖好被子，并在走前给了一个温暖的抚摸。
额头上手掌的温度经久不散，虽然倾奇者依旧没能睡着，但他已经学会了到日落之后就回房间休息。
“明日是祭典，你要和我们一同去鸣神岛玩么？”百合子期待地看着他。
然而听到地点的倾奇者只是小幅度地摇摇头，掩去了内心的忧虑和自厌。
他又怎敢轻易出现在那位的附近呢？
一个被丢弃的残次品擅自靠近，只会惹得她不快吧？
或许有着对造物者的畏惧，但更多的，也是在小心维护神明的心情。
就算可能导致心情变差的原因是他自己，就算这一真相更加刺痛他空洞的胸口。
“您与景秀大人去便好，我……不太合适。”倾奇者低顺着眉眼。
下一刻，带着花朵清香的柔软双手捧起他的脸颊，百合子扬起亲密的笑：“那兄长便交给你啦。”
“诶？”那张好似能被女子纤细手掌盖住的小脸满是迷茫。
而百合子带着笑意继续说道：“我走之后，没人给兄长做饭呢，他身居高位不能擅离，只好靠稳重细心的倾奇者照顾他一天喽。”
“可我……并没有单独做过饭。”倾奇者略带慌乱地反握住百合子的手腕，却没能将他的脸从那双手中拯救出来。
百合子摇摇头，发间带着流苏的花朵装饰晃着，月色下闪出一片碎光。
“虽然你没有单独做过，但已经很是熟练了，没我也可以的。”
“总有一天，你也需要独自做饭的呀。”
“……”倾奇者握着百合子手腕的动作改为覆在她手上，“好的，我会照顾好丹羽大人的，请您和景秀大人放心去玩。”
“哈哈。”百合子收回一只手，掩住嘴小声地笑了出来，“兄长倒也罢了，怎么也叫那家伙为大人？”
“景秀心性顽劣幼稚，可担不起大人这一敬称。”
对人情世故还没能了解多少的倾奇者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复，毕竟就算是单纯处事不深的他，也明白景秀确实是个长不大的爱玩性子。
身为妻子的百合子可以毫不留情的吐槽，但倾奇者并不会说旁人坏话，他总觉得这样很过分。
就算吐槽的种种都是真实缺点，且被议论的人也听不到这些。
百合子终于放过了无法被她掌心温暖的脸颊，“我们是一家人，有时候没必要太过小心客气，那样活着很累的，也会凭空加深隔阂。”
“等你再多待一会，慢慢地这些人类的特性，便都能理解了吧。”
第二日景秀与百合子夫妻乘船与不少人离岛前往祭典，踏鞴砂也有两日的闲暇假日无需锻刀。
但人总是要吃饭的，尤其是管理整个踏鞴砂面面俱到的丹羽久秀，其本人并不太会做饭。
不太会做，却也并不是半点不了解，简单的煮个面汤、亦或者做点无内陷的饭团，还是绰绰有余。
味道不能保证，但至少能吃。
可正当早起的丹羽进入厨房准备凑合一顿时，却发现昨日被百合子邀请的倾奇者并未随弟弟弟媳前去祭典，而是面色认真严谨地做水煮蛋。
“丹羽大人！”倾奇者听到开门声回过头，“您请稍等片刻，我还需要一些准备！”
丹羽这一个多月还从未听闻过倾奇者这么高的声音，充满着慌乱和急促。
待他仔细查看厨房的状态，心底不由得惊叹一声。
倾奇者将这一个月他学过的所有样式，全部做了一遍，甚至目前还没有做完，灶台、桌子、甚至坐人的椅子上都摆满了盘子。
也亏得丹羽家里有这么多盘子能让他摆。
“你……为什么要做这么多？”丹羽颇有些疑惑地挠了下头。
这些饭菜几乎是他们家四人一周的用餐量，凭他一人恐怕需要吃半个多月，可食物的保鲜又延长不了那么久。
“很多么？”倾奇者怯怯地看向他，那双眼眸像犯错的小猫般，“可是…我不知道大人能不能习惯我做的餐点，又不确定哪种合您口味……”
“明明已经和百合子做过那么多次了，你的厨艺我都很喜欢。”丹羽又环视了一圈厨房的盛况。
“但是这真的太多了点。”
“啊……”跟随着丹羽目光，倾奇者也环视了一圈，这才惊觉沉浸在要单独为丹羽做饭的心绪中的自己，究竟做了多少餐品出来。
“有些已经凉了，你再热一下，我去叫踏鞴砂的大家都来这里聚餐。”丹羽看出了他的不安，转瞬间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恰好今日是祭典，留守的大家没能去参加，我们可以自己举办一个小型的。这么说来，真的要多谢你不辞辛劳做这么多菜。”
在离开厨房前，丹羽再度向倾奇者温和地说到：“不必叫我大人，直接称呼我的姓或名便好，既然是一家人，叫大人也太疏远了些。”
当他转身关上厨房木门的那刻，一声微小的、试探的低语，随着风飘到了他耳边。
“丹羽。”
一心流丹羽家的家主大人，被这一声呼唤揉开了连日的疲惫。
他莫名地背对厨房笑了两声，随后亲自去叫踏鞴砂的居民，通知他们要举办小型祭典的临时决定。
陆续来到丹羽家院子的大家欢快地商量怎么办这次祭典，选择了一片平日用来堆放矿石的空地布置场地。
当摆了满满几桌子的、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出现在大家眼前，所有人都惊叹着向倾奇者夸赞。
等到了夜晚，闹一整天都不觉得累的大家打着节拍，大声唱着不着调的歌谣。
丹羽也随手折了一片树叶放在唇边，清亮婉转的音乐附和着他们。
同样留在这的长正将桂木推出去，然后‘挑衅’地看向丹羽。
桂木从挂着当装饰物的刀剑中选出最漂亮的一把，甩了个利落的刀花，刀的轻吟声好似穿透空气，直接回荡在脑海。
那些刀剑是锻刀中的次等品，每次的锻刀都是一整批选出一把作为合格，剩下的就算再锋利，也只能成为影作。
是以交付了锻刀成品后，这些没能打上铭文的残次品可以被他们随意挂在这里当做装饰。
丹羽回应了长正那玩闹般的‘挑衅’，他起身并看向倾奇者，伸出手邀请到：
“和我，为踏鞴砂的第一次祭典，献上一舞，如何？”
倾奇者将头上的薄纱拉下，叠好放置在一旁，而后将手轻轻搭在丹羽手心。
下一刻他被丹羽用巧力拉到了场地中央，那精致华贵的衣物被风扬起宛如雏鸟展翅的灵动幅度。
他们靠得太近了，倾奇者听到丹羽说：“我没有你跳的好看，但……人啊，只需要能保持快乐，就足够幸福。”
“快乐吗？”
倾奇者听到丹羽问他。
‘快乐的。’倾奇者于心中回应，他看向丹羽，展露出无垢的笑颜。
手中握着较小的女士剑，倾奇者于月下起舞，月光轻吻着他的发，微风抚摸着他的眼尾。
这是踏鞴砂的居民们记于心中，直至终老离去的那一刻都无法忘却的绝美画卷。
就在祭典结束之后，空旷且寂静的场地内，倾奇者执起一同留到最后的丹羽左手，覆在他的口鼻上。
“丹羽。”倾奇者在手掌下的声音仍旧清澈，丝毫不显憋闷，“人类，应该是这般呼吸的吧？”
丹羽凝视着倾奇者未被他左手遮挡住的双眼，掌心感知到了微弱、却不容忽视的抚动。
那是生命的触感，预示着人类被空气赋予‘活着’的权利。
“是的。”丹羽拥抱了他，“你学会呼吸了。”
“那……”倾奇者在怀抱中静静感知丹羽的心跳，“我有变得更像人类一些么？”
丹羽更加用力搂紧了他。
“你不用刻意去学习怎样成为一个人，因为你早就是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人类是这般呼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