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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七夕 我非常恨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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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云壑第一次带临河浏览过人间的山河壮美之后,临河就爱上了这繁华的人间。每逢这种重要的节日,人间最热闹繁华之处非帝都莫属。
帝都七夕的重头戏一般是在晚上。临河和灵佑带着汐溟沉照抵达帝都时天色尚早,但大街小巷里已经聚集了一些人。
临河拉着灵佑穿梭在街巷中参观着姑娘们的各种穿针比赛。没一会就把所有比赛都看了个遍。
这个时间还不是人最多的时候,大多数人还在为晚上的祭拜活动做准备。
再往前有一座偌大的神殿,神殿外围了好一些人,人群里在搭建着一座木塔,已经搭了十丈高了,还在继续往上搭。
临河顿时来了兴趣,顺着人流的方向拉上灵佑就往那处跑,刚跑没两步,就被一个从侧面突然冲过来的小孩撞上。
孩子的母亲匆忙跑过去,从临河身上一把抢过孩子。
“还敢不敢乱跑了,再乱跑小心被人抓了去,把你做成木偶人关进盒子里,谁也救不了你。”
孩子还在哇哇大哭,那位母亲已经拽着孩子的一只手臂连拖带拽地带走了。
临河和灵佑相视一眼,都没忍住笑了出来。
“灵佑,现在连恶狼都镇不住凡间的小孩了吗?”
灵佑佯装仔细观察了临河一番,道:“大抵是现在的恶狼惯会撒娇卖萌,已经不足以激起人心中的畏惧了。”
临河愕然,差点呲着牙“嗷呜”一声叫出来。
他们狼族一向凶猛,怎能沦为人们眼中撒娇卖萌的灵宠?
简直屈辱!
灵佑更加想笑,一把拽过羞愤交加几欲呲牙的狼崽,继续朝最热闹的那处走去。
临河和灵佑跑过去后,身后很快又围了一圈人,两人站在塔下边往上看,见很高的木塔上好像放了什么东西,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光芒。
“临河!临河!”
临河听到有人叫他,便向声音那处望去,看见是站在人群另一侧的汐溟,正在跳跃着向他们招手。
临河向他挥了挥手,汐溟拉起沉照就朝他们这里挤过来了。
“临河,你知道这里为什么要搭这个塔吗?”汐溟不等临河回答,继续道:“我刚打听过了,这座塔叫摘星塔,看到上面放的宝石了吗,这些宝石都是连续经过七天暴晒,到了晚上便会发出特别耀眼的光芒。”
汐溟指着塔尖道:“等木塔搭建好了,塔尖还会放一颗最耀眼的明珠,就像月亮一样。据说谁摘到那颗明珠,谁就能得到神明的庇佑,所愿皆成,成为这里最幸运的人。”
汐溟眼里的光比木塔上的宝石还要亮,但临河却丝毫不感兴趣,因为天界最耀眼的神明此刻就站在他的身边。
“临河今天晚上我一定要把它摘下来,我们的宝贝库里就能又填一员猛将了。”
汐溟说的骄傲,但他所说的宝贝库里,至今为止都是临河每次从外界回来时送给他的礼物,汐溟还从来没有将自己亲手得来的宝物放进过他们的宝贝库里。
所以汐溟异常兴奋,对今夜的那颗明珠势在必得。
夕阳西沉,天色暗了下来,人间却热闹了起来。
摘星塔直到祭拜活动结束之后才开放,汐溟格外重视今夜的摘星赛,站在木塔底下不肯走,沉照便留下来和他一起等,临河和灵佑则去观看其他活动了。
水岸边种满了柳树,一些男子在柳叶间寻找着什么。临河就近问了一位男子是在寻找什么。
男子答:“你们是外乡来的吧,帝都每年七夕都会举办吹柳比赛。只需从这些柳树中随意选择一片柳叶,然后到那边的水岸边等待,直到摊主宣布开始时,大家一起吹响柳叶。但吹奏的乐曲必须包含对恋人的思念之情,最后由摊主来评定,谁吹的乐曲最悠长最持久,就代表谁的情谊最为绵长,谁就是本场吹柳比赛的获胜者,就可以到摊主那里领取奖品了。”
临河问:“为何乐曲中必须包含对恋人的思念呢?”
“据说很久以前,不知是哪个朝代,有一位残暴的昏君,娶了一位温柔善良的王后。昏君和王后很是恩爱,但王后受不了自己的丈夫是一个残暴嗜杀的昏君,多次劝说无果,王后最终郁郁而终,死在了七夕之夜。
他的王后死后,昏君再没滥杀过一人。每年七夕更是恩泽天下。
但昏君一直非常思念他的王后。
又一年七夕,昏君站在水岸边吹了一整夜柳叶,乐声引来了冥府的冥差。昏君向冥差诉说了他的心愿,最终冥差同意了带他去冥府与他的王后团聚。
自此每年七夕,帝都都会举办这样一场吹柳比赛,来纪念那段相思之情。”
临河了然,对那位男子道了声谢,随手从眼前的柳枝上摘下一片叶子,走到男子所说的水岸边等待。
摊主一声令下,十几个手执柳叶的男子开始吹奏。
临河神情放松,轻靠在一棵柳树上和他们一同吹奏柳叶。
蓉芷教过临河乐理,结合临河与灵佑分别的这几百年的情感,仅凭一片柳叶就将一曲相思曲吹的荡气回肠。
灵佑站在离他不远处的桥岸上,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位面容清俊儒雅的男子。
灵佑注意到他后微微欠身向他施了一礼。
男人依旧看着临河那边,很久之后不知为何突然笑了一声,转头看向旁边的灵佑,发现灵佑果然正略带好奇地看向他。
“他这样子,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徐燕珩解释。
“那应该是对您很重要的人吧。”
印象里徐燕珩虽然一向待人和气,灵佑却感觉他的笑从来只浮于表面,此时不知是月色的渲染还是别的,徐燕珩的那抹笑意里分明染了几分柔和。
“不。”徐燕珩不疾不徐道:“他杀死了我最爱的人,我非常恨他。”
灵佑虽然好奇,但这是徐燕珩的私事便没再多问。只静静地站在那里和徐燕珩一同看着不远处的临河。
直到其他人都停了下来,混杂在人群的喧嚣中,只剩下了临河这一曲悠扬的乐声缠绵在这一方天地之间。
“不知冥君此来帝都所为何事?”
灵佑并不认为徐燕珩突然来到人间的目的会和他们一样,只是为了凑一场热闹。
“冥界跑出来一只怨鬼的魂魄,派来的冥差说在这里查到了他的踪迹,我便过来看看。”
没多久临河的乐曲也吹完了,睁开眼便看见灵佑旁边的徐燕珩,临河收敛了几分脸上的兴奋,规规矩矩朝徐燕珩行了一礼。
又难掩心中的喜悦,小跑几步走到他们面前。
“可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
“不必了,你们且玩着,有需要我会找你们的,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临河过去的时候,灵佑和徐燕珩刚好聊完,正要离开。
临河又向徐燕珩行了一礼恭送他离开,徐燕珩冲他笑了笑便离开了。
徐燕珩走后,临河的喜悦显露无疑。
“灵佑,快,跟我去挑奖品。”
木架搭就的摊车上放着许多种植物的种子。
种子代表期待和新生。送予恋人之间则寄托了彼此对未来的美好期许。吹柳比赛的获胜者可找摊主随意选取一种种子,送给心爱之人,精心培育出幼苗,便象征二人间感情能生根发芽,长长久久。
临河听摊主将他摊位上的种子都介绍了一遍,最终选中了那颗据说极为难得的蜡梅种子。
灵佑拿到临河递过来的红褐色的种子,问道:“为什么选了蜡梅种子?”
临河道:“刚摊主说,其他种子的花期都开在夏季,夏季的花太拥挤了,不足以引起你的注意。我要开在冬季的花,这样你时常看到都会多看一眼。”
灵佑屈起食指敲在他脑门上,“你难道忘了,天界不分四时,所有草木任何时间都可开花结果。”
临河揉揉被他敲的那处,并不疼,但听了灵佑的话,临河顿时露出懊悔的神情。
“刚刚听摊主的介绍入了迷,我竟没想到这些,天肃宫也没有四时。”临河道:“灵佑,你喜欢什么花木,我们现在就去找摊主换了。”
灵佑轻笑一声,将梅花种子收了起来,转身走了。
“不必了,突然想起来,云池苑正缺少一株梅花,便种在那里罢。”
临河脸上的阴霾瞬间散去,三两步跑过去追上了灵佑。
“那下次回云宫我们一起把它种下。”
临河和灵佑到摘星塔的时候,神殿内的祭拜活动刚好快要结束了,摘星塔周围已经围了好些人,不远处还摆了几个摊位。
人群的另一面,一位红衣老者抱着一大团约一寸宽的红线,正在往来往的人手里送。
旁边一位面容冷峻的青衣男子冷眼看着老人忙碌的背影,不屑道:“你这红线不要钱的吗,每年都带这么一大团出来送,送了几万年了,何时才能送完?”
老人无比熟练地从一团红线上截下来两条三寸长的红线打了个结,送到一对年轻男子手中。
“欸......”桑榆还没来得及阻止,月老已经将打了结的红线的两端分别递到了两个男子手中,“麻烦您睁开眼睛看看,那是两位男子,就不必送了吧?”
月老拍掉桑榆挡在他面前的手,道:“你懂什么,我是月老还是你是月老?刚刚他们的祈愿我都听到了,当然要送。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白白受了人间香火,却从来不听人间祈愿,怪不得你的信众越来越少了。”
每逢七夕,都是凡间集中祈求姻缘和官运的时候,在天界,月老主姻缘,桑榆掌仕途,每逢七夕,二人都会一同下凡,接受人间祈愿。
月老拽过桑榆的手腕,将红线一端在桑榆手腕上缠绕了几圈,然后牢牢打了个结,道:“你那若无人祈愿,就来帮我发发红线,今夜发不完这些别想回天界了。”
月老使了术法,桑榆扯了几下没能将绑在手腕处的红线扯掉,正一脸愁苦地控诉着月老。不远处突然响起一阵敲锣声。
人潮随着紧密的锣声越来越多。时间差不多了,锣声戛然而止,几个穿官服的人将缠绕在木塔底部的一圈红布扯开,其中一人大喊一声:“鸿鹄不坠凌云志,鹏程万里可摘星!今夜登上摘星塔,摘得塔顶星辰者,可得神明庇佑,所愿皆成!一年一度的摘星赛现在开始!”
又一阵紧密的敲锣声响起,几个官兵散开,想要得到塔尖明珠的人纷纷涌向木塔。
汐溟并不着急上去,他向旁边看了看,看见旁边一位老者手中抱着一团红线,随手拉过红线一端,在手腕上缠绕了数圈后打了个结,道:“老头,红绳先借我用用,一会便还你。”
说完拽着红线跑到木塔下方,一手攀上木架,纵身一跃跳上了木塔。
汐溟一路攀爬,直到感觉距离差不多了,汐溟将内息灌入红线,扬手一甩,红线如同有了生命一般迅速向上飞去。
汐溟仰头看着红线的弧度,直到看到红线的另一端绑着一个青衣男子,飞掠过塔尖,一把摘下塔尖的明珠,那人又丝毫不带停顿地从木塔另一侧飞了下去。
众人看到这惊奇的一幕,全都顾不得往上攀爬,齐齐看着仅凭一根红线便摘得了明珠的那人。
直到桑榆稳稳降落在地上,隔了一会,才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人群里大家不约而同地称赞到:“好俊的功夫!”
桑榆表情并无变化,只抬头看向红线的另一端。
突然感受到红线的拉扯,桑榆抬起手臂,红线还在缩短,汐溟还没从刚才的错愕中回过神来,便被红线拉扯着从木架上跌落了下来。
临河几乎是瞬间就要飞过去接住汐溟,却被灵佑拦住了。
红线缩短到不足三寸时,二人指尖相处,桑榆就势接住了汐溟,借用灵息托扶着汐溟的脚尖,稳稳降落在桑榆面前。
“你干嘛抢我的东西?”
桑榆看向汐溟身后的月老,月老给了他一个颇为无辜的表情。
桑榆皱了皱眉,又看向汐溟,举起手中的明珠,道:“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