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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兰花 他不过去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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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河昏昏沉沉的,身体也跟着漂浮不定,意识到妖丹似乎还没回归本体,身体刚一动就被一股强硬的力量牢牢固定住。
临河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睁开眼看了一眼便怔住了,随即不可自抑地扯出一抹苦笑。当真是刺激受大了,竟看到自己被父亲抱在怀里。狼崽子身体缩了缩,即便知道是在做梦,还是想要紧紧地抓住这份不属于自己的幸福。
妖丹内混杂的灵息好不容易才被清理干净,云壑此时没有再用灵息为他疗伤,而是用蓉芷炼制的药膏一点点涂抹在狼崽的伤痕上。
云帝陛下何时伺候过别人,擦药的手法自然相当生疏。疼痛之下临河不受控制地想将身体蜷缩起来,当即被一道灵力牢牢按压在床上。临河身体不能动,眉心却越颦越深,喉咙里不时发出沉闷的哼唧声。云壑皱眉,不得不放轻了手下的力道。
睡梦中,临河梦到自己被云壑按压在不赦深渊之上,望着如浪潮般不断上涌,仿佛随时要将他吞噬的业火,临河心跳加速,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又害怕动作过大惹父亲生气而不敢过分挣扎。
突然之间,云壑松开了手,临河猛的闭上眼,身体极速下坠。业火焚身之痛却迟迟没有降临,临河睁开眼,发现自己在急速上升,而坠入深渊之下的,却是他的父亲!
临河眼睁睁看着云壑的身体被火舌一点点吞噬,一时说不出话来,过了许久才失声大叫一声:“父亲!”
临河猛然惊醒,坐在床上剧烈喘息,随即一阵干呕。汐溟半蹲在地上不停地为他拍打揉搓后背,一边焦急地问:“临河,你这是怎么了,我才离开两天,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是陛下又罚你了么,陛下也真是,你明明受伤这么重了,陛下怎么还罚你。”
汐溟不停的抱怨,临河过了许久才听清他说什么,一把握住汐溟正在为他拍打后背的手,抬头看他,道:“父亲......父亲在哪?”
临河牢牢攥着汐溟的手腕,令他无法挣脱。汐溟被他的反应吓到了,怔愣了一瞬才道:“陛下正在前殿和师父他们议事啊。”
听到这句话,临河瞬间泄了力,松开了汐溟的手腕,缓慢地靠在床榻上。
“临河,我不在的这几天你和陛下发生了什么?陛下这两天一直没回天界,今晨陛下更是连朝议都取消了。”
临河不打算多说,这两天发生的事连他自己都没完全消化,此时还因为担心云壑会抛弃他而惴惴不安。
恰好有人推门而入,临河以为是云壑,正打算下床,却发现来人却是灵佑和沉照。
临河因为刚要下床的动作,手撑在床沿上,身体探出了床榻。看到是灵佑先错愕了一瞬,随即笑容在脸上散开,道:“灵佑,你来啦。”
朝露汇聚的水珠滴落,叶片被砸的抖了抖,接住了这颗随时都会溜走的珠玉。朝阳乍现,珠玉更加惹眼。可惜,微风一吹便偷走了这份短暂的明亮,夹杂着晨起的清香,将一缕阳光一同吹入大殿内长身如玉的少年身上。与此同时,灵佑也冲他笑了一下,让狼崽子躲在阴暗之处干涸枯萎的心脏瞬间燃起了亮光。
时隔七百年,他终于再一次在天肃宫见到了灵佑。
灵佑走过去,通过灵息探查过他的情况,发现除了外伤,内息和妖丹已完全恢复正常。
灵佑凑近,扳着他的脸颊左右看了看,问道:“一直傻笑什么呢,脑子坏掉了?”
临河嘴角的淤青还没散去,被灵佑捏地“嘶嘶”的叫着疼,“没坏,没坏啊,灵佑,好疼。”
灵佑终于放过了他,临河瞬间翻身半跪在榻上,拽住灵佑刚抽回去的手,眼睛里仿佛有亮光,一闪一闪地,“灵佑,你怎么来了,是专程来看我的么?”
灵佑被他拉的身体前倾,半伏着身子,道:“陛下诏我和师父来天肃宫议事。”灵佑眼见临河眸中的亮光暗了暗,接着道:“顺便来看看你。”
临河眼中重新燃起了亮光,翻身下床,连鞋都没穿,拉着灵佑就往外跑,边跑边道:“汐溟,你先带着沉照到处逛逛,跟紧他,沉照第一次来绿洲,别让他被那些野兽欺负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跑了出去。
天肃宫的后院,灵泉边上开满了兰花,美则美矣,只是......五百年前蓉芷接灵佑回云宫时,这里不是只有他一株兰花吗?
临河居然背着他养了别的兰花,还养了这么多,灵佑眼神微不可察的暗淡了几分。
临河并未察觉灵佑情绪微妙的变化,随意坐在灵泉前面的草地上,问:“灵佑,好看吗?”
灵佑跟着他席地而坐,垂下眸,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他可是悬崖峭壁上凝聚了天地灵气生长出来的灵草,怎么会比不上这些灵根稀弱的普通兰草?临河居然会喜欢这些兰花,眼光真不是一般的差。
“其实五百年前这里只有一株兰花,那株兰花是我见过的六界中最好看的兰花,他开出的花瓣如同星海汇聚而成,即便在暗夜里也能散发出光辉。”
临河已经躺在了草地之上,一只手臂垫在脑袋下方,另一只手虚虚地遮挡着眼睛。
灵佑屈膝坐在地上,头埋在膝间,闷声闷气地回了句:“那是自然。”
临河抬起遮挡在眼睛上的手,看了灵佑一眼,嘴角不自觉地笑了一下,故意道:“可惜他大概是嫌我太烦了,五百年前刚修炼成人形,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偷偷溜走了,枉我日日夜夜记挂着他,求父亲将他再带回天肃宫时还挨了顿重罚,被打的奄奄一息,他也不曾回来看我一眼。”
临河啧啧地摇着头。
“不是……”灵佑突然转过头,恰好临河坐起来,灵佑看着近在咫尺的明眸,心碰的一声跳了一下,灵佑赶紧错开眼睛,为了掩饰尴尬清清嗓子道:“或许他刚化出人形时修为尚不稳定,只是被别人小心呵护了起来。”灵佑又看向临河,“并不是烦你。”
临河见他解释的认真,心里莫名舒畅了许多,道:“灵佑,在妖界你为我治伤时,我在你的元神之中看到了一株兰花。”临河顿了顿,将灵佑的每一丝表情都尽收眼底,“灵佑,我们认识六百年了,但是我还不知道你的原身是什么?”
临河满眼期待地等着灵佑回答,灵佑却将临河马上就要贴到自己身上的脸推开,“看见了还问,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临河又凑上去,拉住灵佑的手臂,摇晃道:“那棵兰花就是你的本体,是不是灵佑?你真的陪了我一百年?”
灵佑被他摇的头晕目眩,一把将他按倒在地上,手肘按着他的锁骨,道:“闹什么?整天不穿衣服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有什么可骄傲的?”
那几年临河经常喜欢赤身裸体在灵泉里泡澡,甚至更过分的他都撞见过。灵佑本是怕临河尴尬才没有告诉他,哪只狼崽子知道了还能这么开心。
他不知羞的吗?
临河猛然间被灵佑按倒,先怔了一下,随即看到灵佑脸上逐渐蔓延上来的红晕,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临河身体颤动地厉害,灵佑瞪他无效,便松开了他,与他一同躺在草地上。
“灵佑,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好尴尬的,我都没怎么样,你害羞什么?”
灵佑懒得理他。
临河见灵佑不理他,怕他真的生气了,便收敛了些,“灵佑,我曾听师父说,你从冰原救下沉照,与他日夜不离一百多年,我本是嫉妒他的,沉照那么聪明懂事,我一直害怕你有了沉照就会把我忘了。”
怪不得狼崽子第一次见沉照就呲牙咧嘴的。
临河想到灵佑的本体也曾与他朝夕相处一百年,心里一时间平衡了许多,面上又染上了几分笑意道:“现在我不害怕了,虽然我不如沉照聪明,但是以后你说的话我尽量都会照做。只是,我到底不如沉照聪明,以后难免又做错了事惹你生气,我再做错了事你打我骂我都可以的,别再不理我了好吗?”
灵佑怔怔地看着他,似在思考着什么。许久在临河殷切的目光中点了点头,答应了。临河看着他也有些出神,一时没反应过来灵佑已经给了他回应。灵佑又敲他脑袋一下,道:“回神了,是够笨的。”
临河捂着脑袋“嘶嘶”地叫着疼,道:“灵佑,你手劲怎么这么大,下回能不能轻点?”
“刚还说了认打认罚,这么快就不认账了。”
临河反应过来,立刻闭上了嘴,鼓着嘴巴摇了摇头,也不敢喊疼了。
自从汐溟来了天肃宫后,灵泉里多了许多鱼,都是临河去外界执行任务时,答应汐溟带给他的礼物。汐溟将它们养的很好,个个鲜活肥美,充满灵气。
“灵佑,师父说你以前还帮沉照捕过食?”
灵佑点头,“我第一次见沉照的时候,他饿的已近濒死状态了,我便捕来猎物喂给他吃,才救了他命。”
“那你记不记得,以前你也说过每天给我带食物,还要教我怎么将生食煮熟?”
灵佑想了想,在他们正经相处不多的那一个月里,灵佑不忍心看狼崽子日渐消瘦下去,便每日带人间做好的熟食给他吃。至于是不是承诺过什么,他已经不记得了。
“你那时不是听不懂我说的话吗?怎么记得我说过什么?”
灵佑有理由怀疑狼崽子那时候是在骗他。
临河见灵佑开始狐疑地审视自己,立刻辩解道:“我没骗你,我那时是真的听不懂你们说的话,但是你说过的每句话我都记在了脑子里,等后来彻底学会了人言,才明白你说的那些话的意思。”
灵佑似是相信了,没再狐疑地盯着他看,“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临河重新看向灵泉里不断跃出水面的锦鲤,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话,“现在有现成的食物,你教我做好不好?”
灵佑挑眉,虽然他从没做过这些,但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临河见灵佑一副自信的模样,甚至还有些跃跃欲试的样子,临河也没再犹豫,从地上一跃而起,一下跳进灵泉,没费多少功夫就抓起了一只肥硕的鱼,扔给了岸上的灵佑。
灵佑用灵力接住鱼,四下看看,走都身后长廊旁边,从周围捡来一些石块与木枝。
灵佑坐在廊前的台阶上,将空着的那只手,手掌朝上举到胸前,眼睛定定地看了一会,似是有些犹豫。
没多久,掌心凝聚起了一团小小的火苗,如刚露出壳的幼雏一般,弱弱地试探着新闯进的陌生世界。灵佑凝神显得十分费力的样子,但小火苗仿佛依然不能适应这个陌生的世界,丝毫不见变化。
灵佑不得不再加一把力道,闭眼凝神,再睁眼时,火苗一下窜出老高,灵佑一时紧张一把将火苗仍在地上,正好落在了搭好的木架上。
木枝哪经得起这么强势的灵火的灼烧,立时劈里啪啦地叫嚣着将火焰喷出老高,灵佑被吓得立刻站了起来,随手召来一条水龙扑向火焰,只是情急之下,灵佑并未发觉他刚召来的这条水龙通体血红,明显是慌乱下直接将最近处的血池里召来的血水。
“血龙”溶于火焰,火势不减反增,仿佛炸了贼窝一般,火焰四散而逃,几条火龙甚至攀岩上了近旁长廊的立柱上。
灵佑已经慌了,怔怔地看着火势蔓延却再不敢轻易召来水龙。
临河在灵泉下捉到一条鱼,一甩头浮出水面,正打算举着鱼向灵佑炫耀,入目的却是一片红艳艳的火海,临河一时间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好家伙,他不过去捕了条鱼的功夫?